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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心病最傷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首發:心病最傷人




宋盈月的婚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雖早前準備過,但嫁衛家與嫁東宮并不一樣。孫氏将嫁妝單子略作調整,又與姨娘商量着婚期。




“畢竟是咱們宋家長房長女出嫁,必當隆重,不如定在明年春三月?”孫氏眉頭皺着,嘆氣,“也不知那時,老爺可會凱旋。”




宋盈玉乖順地挨母親坐着,翻看皇歷。




爹爹凱旋至少要到明年仲夏,無論如何都等不及。何況春三月沈旻要與衛姝成親,衛家若是聘婦與嫁女時間撞上,難免左支右绌,進而影響宋盈月。




最重要的,今冬宋青珏有一劫,雖宋盈玉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幫哥哥避免,但若,事有萬一呢?屆時宋家治喪服喪,宋盈月又要耽誤一陣。




她耽誤不起了。




宋盈玉仰頭看着母親,軟聲道,“阿娘,我覺得姐姐的婚期,可定在今年十月。待與我慶過生辰,再高興地送姐姐出嫁。”




孫氏自然覺得倉促,不欲顯得宋家心急,叫旁人看輕宋盈月。





宋盈玉勸道,“五月到十月,将近半年,已不倉促了。大軍出征,少不得二三載,與其等待爹爹耽誤姐姐,不如讓二叔主持。太子的婚期定在十一月,我們讓姐姐十月出嫁,也可多給她增添面子。”




孫氏仍是猶豫,宋盈月只得道,“我這些時日聽了些消息,秦王殿下與衛姑娘心意相通,只怕要在明年春夏成婚,不好和他的婚期撞上。”




孫氏有些驚訝,“啊?可他不是六月還欲與你結親麽,怎麽短短一個月便與衛姑娘心意相通?”




“……”宋盈玉已忘了上次,哄母親開心時所說的,沈旻看上她的話。沈旻如此深愛衛姝,哪會當真看上她。謊話便會忘得快。




宋盈玉只好道,“唔……我也不清楚。他是王爺嘛,妻妾成群佳麗三千,大約也正常。但他要娶衛姝的消息,千真萬确。”




孫氏倒沒斥責宋盈玉誇誇其談,而是低頭沉思。




姨娘道,“若當真與秦王的婚期撞上,對方畢竟是個王爺,只怕衛家多把心思放在女婿身上,委屈我們盈月。”




宋盈玉用力點頭,“正是。”




孫氏最後道,“我問問阿月的想法。”




宋盈月也想盡早成親,讓父母少些擔憂,讓弟妹可順利議親。于是婚期最終按宋盈玉所說,定在了十月。




因宋盈玉救了許幼蓠,許家不僅送來謝禮,許幼蓠更是親自登門致謝。




“本該早些前來道謝的,只因落水傷了風寒,這才耽擱了幾日,還望姐姐勿怪。”




因着年少,許幼蓠穿着也嬌嫩,一身繡花桃紅,嬌麗得好似一朵春日夭桃。她性子亦嬌憨腼腆,開口說話時雪白的臉蛋上浮出一抹紅暈,更顯嬌美。




到底是達官顯貴家的嫡女,雖羞澀但不怯懦,盈盈行禮的模樣,讓人心生歡喜。




宋盈玉亦大方還了一禮,坦然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用挂懷。”




“姐姐救了我,使我免受災劫,我心裏,當真萬分感激。”許幼蓠誠懇說着,讓婢女将禮物送上前。




早前許家已送了許多謝禮,此刻宋盈玉自然不受,二人推讓了好一番,又互相誇贊來去,最後噗嗤一聲,相視笑了。




宋盈玉拉許幼蓠坐于羅漢榻上,将自己最喜歡的零嘴果子、畫本玩具,都分享給了許幼蓠。




交心後許幼蓠亦打開了話夾子,與宋盈玉天南地北聊着,而後說到,“我二嫂在西郊有處溫泉宅子。我與她說好了,過幾日節氣漸冷,阿玉與我同去泡泉,也可驅寒強身,好不好?”




上輩子活了二十一年都未泡過溫泉,宋盈玉躍躍欲試。但鑒于自己最近似乎犯水,她先小心問了一句,“那溫泉池子,水不深吧?可有旁的小姐,與我們同泡?”




一時不懂宋盈玉的意圖,許幼蓠茫然地搖了搖頭。




宋盈玉高興地笑彎了眼,“我能帶上我姐姐麽?”




許幼蓠自然歡迎。




*




既然與沈晏說好,沈旻便打算挑一個合适的時間,向衛姝求親。距離中秋尚有月餘的時間,他并不急。




直到這一場風寒曠日持久,久到連沈旻自己,都覺得不妥,不得不病中召衛姝過來。




他很是周到,明面上召見衛衍,衛姝懇求一道探病,衛衍答應了。




已是七月下旬,山裏下過一場秋雨,更是涼上幾分。




沈旻身披素色鬥篷,在滿園紅葉的映襯下,更顯得皎白。他清減了些,臉上仍挂着和煦的笑,但立于一旁的周越知道,他已不開心許久了——心病最傷人。




召衛家兄妹前來,應當只是為了,轉換些微注意力,免得情況惡化。




兄妹兩行禮,沈旻特意看了眼衛姝,得到對方含羞帶怯的回視,便也柔和一笑。




“兩位坐吧。”輕咳了兩聲,将視線落回衛衍身上,沈旻笑道,“聽說衛君婚期定在十月,恭喜。”




“多謝殿下。”衛衍臉上是滿足與喜悅的笑意,看着沈旻的病容,又擔心道,“王爺須保重身體,許多如我這般的朝臣,都等着殿下重歸朝堂。”




“已快好了,”沈旻又側頭咳了兩聲,這才笑道,“一直有太醫照料着,再喝兩日湯藥,便會徹底痊愈。”




三人問候了一番,沈旻先讓衛姝退下休息,與衛衍談起了李家的事。




自詩會以來,沈旻常與衛衍來往,兩人關系突飛猛進。因李敏針對衛姝,他連李家曾下手殺他的事,都如實告知了兄妹倆。




當下也坦言了李家失竊的真相,“是我假借賭坊之名,令李林所為。那賭坊背後之人是三弟,李家不好查證。”既他們不好查證,自然不會驚動賭坊與沈昊,最終這件事将不了了之。




就如沈晟在獵場刺殺他,卻嫁禍北狄一樣。即便北狄否認,大邺也會覺得是抵賴,北狄則會覺得是大邺找借口入侵。最後兩邊戰成一團,真相反而無人查證——利用的便是漏洞。




沈旻肅容道,“李家為虎作伥,李敏欺我身邊人,無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令妹,我都不能再束手無為。”




李家失竊的是李老大人的書房,這件事最終矛頭指向的是太子。奪嫡之路向來充滿血淚,而李家,也算罪有應得。




衛衍道,“微臣明白,替家妹謝過殿下。”




沈旻微笑,“這次當真發現了些有趣的東西,我一會兒讓周越拿給你看看。”




衛衍退下後,讓衛姝前去見沈旻。




望着妹妹得償所願的笑臉,衛衍問道,“你當真喜歡殿下?”




她這妹妹幼時在鄉野,受了許多苦,養成了要強的性子。外表瞧着嬌柔,其實并不柔軟。




作為兄長,他希望衛姝親近沈旻,是當真出于喜愛,而不是要“強”;更不要因為要強,而做下錯事。




衛姝低下了頭。雖然衛衍對她極好,但她內心深處對這位大哥是發怵的。大抵是因他,太了解她,又太聰慧,總讓她有種感覺,好似自己內心的陰暗,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但衛姝想了一番,又擡起頭,迎着衛衍的視線,坦然笑道,“我當真喜歡殿下。”喜歡沈旻的才華、智慧、談吐、氣度,乃至出衆姿容、待她的溫柔、同她一樣并不如意的身世,以及,尊貴的身份與地位。




所有這一切,組成獨一無二的沈旻。




看出她這番話發自肺腑,衛衍欣慰了些。衛姝向來極有主意,無需旁人多說,于是他笑了笑,“去吧,好好與殿下相處,增進了解。”




他不知道,早在六月,她便收了沈旻“定情”的發簪。衛姝克制住自己的心虛,溫順一笑,“我知道的,兄長。”




衛姝過來,沈旻示意她坐下,而後悠然擡袖,給她斟了一盞茶水。




“見過李三姑娘了麽?”沈旻溫聲問。




“見過了。”衛姝眼裏漾起感動的光,“多謝殿下為我讨還公道。”




衛姝是驕傲的人,并不會特意去看李敏落魄的模樣,她只是前幾日恰巧碰見。李敏親生兄長因好賭被砍去手指,李敏不僅受到了嘲笑,那一日,眼睛還一直是紅的,失魂落魄的模樣,再不見嚣張氣焰。




七夕那夜,沈旻答應會給她一個交代,他果然做到了。




但沈旻想起的是,那次宋盈玉和李敏打架,分明不過一年前,竟已像許久之前的事了。




他沖衛姝微微一笑,“下局棋罷。”




衛姝欣然應允。兩人不緊不慢手談起來,而後沈旻挑了個拾撿棋子的時刻,自然而又随意地問道,“四弟打算中秋夜請父皇降旨賜婚,他邀我一道,我自然願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衛姝很快懂了話裏的意思,心髒怦怦跳動起來,臉頰泛起薄紅,羞澀地低下了頭。




眼看一個“好”字将出口,沈旻出聲阻止了她,“先別急着回答,我有重要的話,要與你說。”




衛姝收斂神色,詢問地看向沈旻。




沈旻迎着她的注視,神情逐漸嚴肅,甚至包含幾分冷漠,“我待你好,是因你是合适的王妃人選,且也回應了我。我的處境你知道,感情于我而言是拖累。若你我成親,婚後除了王妃的尊榮,別的,我無法給你。你想明白。”




衛姝的心沉沉落了下去,一時間感覺鼻子發酸。但她從不是輕易認輸、認命之人,片刻後壓下心裏的難受,擡頭,含着一絲期待問,“那殿下,會對我好麽?”




沈旻神色不變,“我會敬重我的妻子,但,僅此而已。”




“這便夠了。”衛姝紅着眼笑了起來,“我會做好王妃的職責。”




沈旻會對她好,給足她王妃的尊榮。有此為基礎,以後漫長的歲月,她努力些,總有一日,不僅面上的風光,連他獨一無二的寵愛與真心,亦會得到。




衛姝如此決定并相信着,而沈旻挪開臉,用力阖上雙目,心裏有一角,徹底塌了。




既然塌了,那便再也不必想了。




幾日後,沈旻果然康複,回轉秦王府略作休整後,前往景陽宮請安。




然後好巧不巧地,越是不想見面,越是頻頻碰見宋盈玉。




*




進入八月,整個京城都浸在桂花的香氣中。




宋盈玉做了桂花糕,先給自家親人分了些,留下的便送去給惠妃與沈晏。雖宮裏有最好的禦廚,但她親手做的,意義自然不一般。




只是不曾想,又在花園邊遇到沈旻。她提着裙擺,才跨過那道朱漆雕梁大門,便見四名宮人擡着沈旻,恰好從門前經過。




将近一個月未見,宋盈玉沒想到這人顯而易見地消瘦,華貴衣袍被風吹起,竟顯出兩分空蕩蕩。




她有些詫異:這慣會假裝虛弱的人,這次是真病得厲害?想起獵場的那次遇襲,她又覺得不難理解——可見彼時那支箭,誰挨誰傷身。




還好這世,中箭的不是她。




想起上次被輕薄、威脅之事,雖宋盈玉已勸告自己寬心,但當真見到罪魁禍首,仍難免氣悶。




只是對方到底是未來天子,總不能明着給他臉色。




宋盈玉正思量着,就見步辇上的人亦看見了她,先彎唇喚道,“宋三姑娘。”




看起來溫和一如往常。




宋盈玉淡淡行禮,“見過秦王殿下。”




沈旻輕輕颔首,示意擡辇的宮人繼續,再沒旁的話,就這樣雲淡風輕地離開,徑直往前面去了。




比從前更疏離。




宋盈玉望了他背影一眼,而後笑了起來:她希望沈旻別來打擾她,他倒是做到了。




如此豈不是好,以後他們之間,連客套話都不必講。




宋盈玉腳步輕快地來到福壽宮,與惠妃歡聚一番,聽她誇自己心靈手巧,心中喜悅。




沈晏在練武場,宋盈玉提了食盒過去看他。




三四五六幾位皇子都在,各自騎馬射箭,神武衛将軍在一旁教導。




宋盈玉坐于一側的涼亭中,閑閑托腮看着幾人。




三皇子雖才十九,身材比兄弟們都圓潤些,沒多久便氣喘籲籲地下馬,擺手示意将軍不要管他。




五皇子比宋青麟年長一歲,個頭更高,但氣力有所不逮,射箭的準頭也較之差了些。




六皇子騎着小馬駒,相比練武,更像在玩耍。




唯有沈晏,策馬奔馳,英姿飒爽,連發連中,引來宮人與侍衛的連聲叫好。




想起宋青珏、衛衍,以及其他幾位堂兄弟,宋盈玉忍不住笑彎了眉眼:宋家的子弟與姑爺都優秀,爹爹想必欣慰。




小半個時辰後,皇子們結束訓練,各自散去。




沈晏來到宋盈玉身邊,接過她的帕子擦汗,又瞧着食盒好奇地問,“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




宋盈玉将桂花糕拿給了他,吃得沈晏滿心甜蜜。




表兄妹們照舊有說有笑,而後沈晏漸漸憂慮,“沒想到借一次衣裳讓二哥病這麽久,至今也沒見他上朝,也不知是否康複。”




不想他擔心,宋盈玉便說了方才的偶遇,“我觀殿下精神頗好,也沒什麽咳嗽之症,想必痊愈。”




“如此便好,一會兒我去看他。”沈晏放下心頭重擔,想起上次的約定,沖宋盈玉笑道,“之前問他要不要也求父皇中秋賜婚,他答應了。沒想到二哥這不聲不響的,倒是果斷又神速。想來有這喜氣傍身,以後他能安康順遂。”




“但願如此。”宋盈玉應和着,心道他果然八月定親,看來明年三月成婚也不會意外。




以後确實是,安康順遂,獨尊天下。




另一邊,沈旻進入景陽宮。




貴妃仍是老樣子,面對兒子清減的模樣,也未流露心疼,皺眉問,“怎麽這次病了這般久?”




雪白的波斯貓已在景陽宮安家,認出昔日主人,踱步過來,黏人地蹭了蹭沈旻小腿,而後輕輕一躍,上了他膝頭。




這貍奴,大約是景陽宮最柔軟的東西了。




沈旻抱着它,輕緩地摸着順滑的皮毛,歉疚道,“山裏涼,本已好轉,一時不察又吹了風。是兒子的錯,叫母妃擔心了。”




楊平在旁替他解釋,“主子是為了找貓。下人失誤,讓貓跑出了別院,主子放不下心,親自尋找,這才又傷了風。”




這事是沈旻用來騙過楊平的。但他臉色紋絲不動,絲毫看不出藏了別樣心思。




貴妃看着沈旻,沉沉嘆息,而後教訓道,“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又擔着重任,一定得小心身體。”




沈旻恭順應聲。母子倆也沒什麽閑話,說起了李家的信件。




貴妃道,“你是覺得,太子大量使用布料與繡線的事,有異?”




沈旻緩緩笑道,“東宮大量使用布料與繡線并不一定異常,但若值得太子太傅過問,便不是小事了。”




“那麽,能和衣裳相關的大事,是什麽呢?”




貴妃皺眉,想到什麽,驚駭地瞪大了眼。




沈旻道,“先不急着定論,順着這條線索追查下去,日後再看。”




貴妃點頭,“如此也好,左右……于我們無礙。”




不過是那邊父子相殘,确實與景陽宮秦王府無礙。沈旻冰冷地淺淺勾唇,又說到衛姝,“這兩個月兒臣與衛姑娘又接觸了幾回,确認她是最合适的王妃人選,還請母妃成全。”




雖上次貴妃便表态,覺得衛姝門第太低,但她審視着沈旻,看見了他眼裏的堅定。




*




午後惠妃召見了衛衍,既是表示對這個侄女婿看重,也昭示着對宋盈月的支持。




期間只說了些家常,而後惠妃讓衛衍退下。




宋盈玉想和衛衍說些事情,忙脆聲道,“我與姐夫同行。”




因前些日子宋盈玉與衛衍見過兩面,熟稔了些。衛衍又是她認可的人,因此這一聲姐夫喚得很是順暢。




兩人一道走出大殿。




宋盈玉道,“姐姐最近在準備大婚需用的繡品,托我問問,除了蓮,姐夫還喜歡什麽花樣?”




宋盈月并未托人詢問,這話不過是宋盈玉找的引子。因是謊話,她杏眸睜大,眼神無辜極了。




落在衛衍眼裏,便有些孩子氣。他長了宋盈玉十歲,也确實當她是個孩子,笑容便有兩分寵溺,“受老師影響,我還喜菊。你姐姐有心了,你告訴她,勿要勞累,仔細傷了眼睛、累了腰。”




“我知曉了。”見他如此貼心,宋盈玉有些感動,态度便更親近,“姐夫大抵沒見過,姐姐的繡工可好啦!無論是繡花鳥還是走獸,都活靈活現。她還善棋、善畫、通音律。除了才貌,她性子也好,平日待人寬和,雖有時瞧着面冷,其實心熱。”




衛衍懂了,宋盈玉如此不遺餘力地誇贊長姐,是想加深他們未婚夫妻的了解,讓他對宋盈月多些敬重。




她當真很為親人考慮。




衛衍望着她,她的眼神似乾淨的泉,又透着光輝與熱忱,和他的親妹,很不一樣。




衛衍笑道,“我懂三妹妹的意思了,能娶阿月,是我三生有幸,以後必當加倍珍惜。”




又道,“再與我多說說你阿姐的事吧。”




沈旻從景陽宮出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宮牆下的兩人極和諧,一個生動溫軟,一個體貼地配合着對方的步伐,側耳傾聽,耐心溫柔。




沈旻的心裏驀地騰起了一股怒火,只是很快,又被冰冷的雪澆滅,化作無力的殘燼。




宋盈玉待誰都好,唯獨對他絕情。




唇角勾起冷嘲,而後又在被人發現前換成和煦。沈旻走上前。




宋盈玉與衛衍也看見了他,兩人紛紛行禮。




“平身。”沈旻沖宋盈玉點頭致意,目光輕輕将她掠過,落到衛衍身上,玩笑道,“衛君,今日又忙碌到此刻?”




衛衍也笑,“聽說王爺府中的茶好,若能喝上一口,想必能一掃疲勞。”




沈旻:“好說,這便請衛君光臨。”




衛衍拱手,“如此,待微臣送宋三妹妹出宮門,便叨擾王爺了,先謝過王爺。”




宋盈玉恬靜立于一邊,若有所思:原來上輩子兩人關系之要好,是這樣的。




沈旻還要拜見皇帝,衛衍先送宋盈玉到宮門,待她坐上馬車,又細心囑咐車夫,“小心慢行。”




宋盈玉欣慰:有衛衍這樣的人照顧,這輩子的宋盈月,必定會安穩長樂。




如此,也不辜負她一番辛苦籌謀。




宋盈玉走之後,衛衍等了片刻,等到沈旻。兩人一道上了王府馬車。




同皇帝打交道是件疲累的事,沈旻端坐主座,先喝了一杯茶。




馬車輕晃,金桂馥郁的香氣,與金駿眉清甜的餘味,令他眉頭舒展開,同衛衍議起了朝政。




衛衍揀朝中新近發生的、最為要緊的幾件說了。




“今秋青州罕見乾旱,四十日之久未下一滴雨。大旱之後常有大澇,青州距離京畿又太近,微臣以為,須得盡早防患……”




論政時衛衍的聲音便有幾分嚴肅,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讓沈旻心中,升起極度古怪的感受。




他緩緩蹙起溫潤俊美的眉宇,擡頭一眨不眨看向對面的狀元郎,“你說——什麽?”




沈旻少有這樣遲鈍的時刻。衛衍詫異,仍是鎮靜回應,“青州大旱,微臣以為,須得盡早防範旱澇交替的大災,以及災後的流民擾京。”




沈旻忽而有種心頭發顫的感覺,以至于他捏緊了手裏的茶盞,骨節繃得比那細膩瓷面還白,“不是這樣。你将你前一句,一字不錯地再說一遍。”




衛衍納罕地眨眼。狀元郎的頭腦清醒、記憶卓越,當即按照沈旻的要求複述。




手指一松,瓷杯脫落,被衛衍眼疾手快地接住。




沈旻緩緩靠在了車壁上,眼神茫然地飄在了虛空。




他想起來了,那夜的夢裏,衛衍說過一樣的話。




馬車、桂花香,狀元郎,青州大旱。一切,同今日一模一樣。




或者,那不是夢,而是預演?甚至是,當真發生過的事?




那下一刻,是不是當真會有眼含淚水的宋盈玉,策馬而來,問他是否當真要娶衛姝?




沈旻擰眉:是了,他确實定了要娶衛姝。




衛衍一直未曾打擾沈旻出神,許久的靜默之後,他聽沈旻開了口。




“衛君,我欲與令妹定親,衛君以為如何?”




衛衍很是驚訝,而後皺眉。




他不同意。而沈旻,正是需要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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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說分兩章發,怕寶寶們看得揪心,二合一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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