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祈玉51 / 93 章

正文

第5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阿玉,你真狠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首發:阿玉,你真狠心




臘月初十,宋青珏遣了長随回來,說大約第二日下午能到。




宋盈玉略算了算,減去帶兵馬回營、在營中略作休整的時間,兄長和表哥大約申時入城。




她一時迫不及待,十一一早,先去珍福記買了幾樣甜軟點心,裝在溫盤裏;再去如意樓買了一壇香冽桃花釀,放入箱籠中。




匆匆用過午膳後,宋盈玉顧得不休息,坐了馬車,前往西郊迎來送往的長亭。




雪後的寒意已徹底褪去,日光燦燦,一如宋盈玉的心情。




望着宋盈玉笑靥如花的模樣,春桐秋棠也跟着開心起來。




抵達長亭後,三人等了快半個時辰,才遠遠望見幾個策馬而來的身影,當先的便是沈晏和宋青珏。




“哥哥,表哥!”宋盈玉喚了一聲,眼眶微微濕潤。




不會有人知道,這次迎接對宋盈玉的意義。宋青珏還活着,沈晏漸能獨當一面,以後,宋府,會越來越好。





宋盈玉喜悅地奔出長亭,直沖兩人而去。




走近了她才發現回來的兩人,臉上的神情都算不上高興。




宋青珏是想起了,之前宋盈玉拒不聽話、任性胡為,将他氣個半死的“豐功偉績”。




雖後來沈旻替她解釋,說興許是因,宋盈玉預感到了危險,這才執意要同行,但宋青珏覺得,這個理由并不是十足地令人信服。




本是該“算賬”的時候,但見妹妹熱情洋溢、活潑可愛的笑臉,宋青珏又心軟,氣不下去,笑不起來,一時表情古怪。




沈晏則是因,腦海中回蕩着斥候的那句話:宋姑娘和秦王殿下,抱在了一塊兒。




他并不懷疑宋盈玉。一是信得過,二是如果宋盈玉犯錯,宋青珏直接教訓她便是了,不必說到自己跟前來。必然是沈旻的原因,宋青珏覺得棘手,才會和自己說。




然則明白是一回事,想到兄長和宋盈玉的麻煩事,宋盈玉還有瞞着自己的秘密,沈晏仍是難免心情煩悶,眉頭皺起。




宋盈玉沒曾想自己高高興興來接人,面對的卻是兩張臭臉,當即站住,笑容收起來,眼眸轉了轉,嗔道,“看來你們不樂意我來接,那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說着作勢轉身。




沈晏和宋青珏頓時繃不住表情,異口同聲道,“哎,回來。”




沈晏下馬,将缰繩扔給自己的衛兵,走向她,哭笑不得,“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不樂意你來。”




宋盈玉并未立時買賬,看向宋青珏,宋青珏無奈,唇角露出些笑,“殿下說得對。”




宋盈玉這才心滿意足、喜笑顏開,招呼衆人,“我帶了點心和酒,大家去亭子裏休息片刻吧。”




“家裏近來可好,姑母呢?”兄妹三人恢複和樂的氣氛,說說笑笑朝長亭走去。




春桐秋棠給衆人倒酒的時候,沈晏将宋盈玉拉到一邊的大柳樹後,猶猶豫豫問道,“你那天,情緒激動……是想殺誰?”




明白他問的是山裏的那天。這沒什麽好隐瞞,但也不好全盤托出。




宋盈玉本欲大肆批判沈晟,想到到底是沈晏的大哥,又收斂語氣,嗔道,“想殺……大殿下啊。我想到我和哥哥曾把他當姐夫一樣尊敬,他卻毫不猶豫下令殺我們,我便氣得止不住。”




是這樣麽?因為這個理由,宋盈玉激動到砍傷了二哥,甚至昏迷過去?




沈晏感覺到,自己好像再沒有從前那般單純了。




猶記得從前他說的那句:本皇子內有兩位兄長經世治國,外有舅父表兄陷陣殺敵,只需躺着享福便好。




可現在,他的兩位兄長,一位謀逆被廢太子位,想必不久會被誅殺;另一位,或許正在糾纏他的未婚妻。




沈晏覺得郁悶得腦袋都要亂了。




見他表情,宋盈玉抱歉又心疼,借着大樹的遮擋,輕輕拉住他的手,軟聲道,“是我錯了,當時只顧着兄長,忽略了你。以後我都注意着你,待你好,你別生氣。”




手中是宋盈玉的柔荑,耳邊是宋盈玉的嬌聲軟語,沈晏擡頭,看着她澄淨的眼眸,心中一軟。




無論如何,阿玉,還是他的阿玉,幼時同睡一張床榻,長大了亦一起闖禍,一起謀事,一起歡笑的阿玉。




沈晏握緊她的手,一下一下摩挲她的手背,“我們成親吧!我是說,提前成親。”




雖惠妃和皇帝說好了待沈晏十八才成婚,雖他上頭還有兩位未娶的兄長,但提前成親并未難辦的事。




宋盈玉覺得難辦的,一是不甚确定沈旻是否想通,二是,有些忌諱皇帝。




見宋盈玉眼露遲疑,沈晏頓時緊張,“怎麽了,你不願意麽?”




“不是,”宋盈玉緩緩笑起來,看着沈晏的眼,“我是高興得,愣住了。”




無論如何,總不能因為一些負面的人事,耽誤自己的幸福。




沈旻總歸是要和衛姝相親相愛的;而多年未有人發現皇帝的真面目,想來除了國家大事——比如儲君之位,比如謀逆,皇帝不會随便發瘋。




以後她和沈晏,只做一對閑散夫妻便好,哪怕去鄉間養花種樹呢。




聽了宋盈玉的直白話語,沈晏心中充盈着熱意,忍不住輕輕抱向她,而後在秋棠的一聲輕咳中,猛然跳開了。




沈晏臉色通紅,宋盈玉不禁笑了起來。




另一邊的山林裏,某一處山頭,沈旻看着甜蜜的兩人,感覺到了五髒六腑痛苦的撕扯。




那痛苦太過劇烈,讓他一時想要虛弱地彎腰。但他從來,不是輕易流露脆弱的人。




于是他面無表情地站着,只是緩緩低頭,再次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還是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他試過了,婉轉的、克制的、讨好的、理智的,各種挽回的辦法,都沒有用。




那麽——沈旻用力将手掌握緊。




或許只有适當地把自己的瘋,露給宋盈玉看一看,才會有效。




今晚就開始。




“我們下去。”他漠然吩咐着,率先走下山坡。




因為還要入宮面聖,沈晏幾人未曾多喝,略作休息後繼續行路。




他們速度不快,宋盈玉坐着馬車,也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不多時,一行人迎面遇到了秦王府的車駕,沈旻從車裏,露出了昂然的身姿。




宋盈玉三人,都算與沈旻經歷了糾葛,再見他時,難免神情有異,各懷心思地下地行禮。




反觀沈旻,依舊溫潤高貴,不緊不慢踏下馬車,從容而又和煦地笑道,“諸位不必多禮,平身吧。”




不願當真将兄長想成壞人,還是沈晏先與他說話,走向前,關切道,“二哥,寒冬臘月的,你怎麽出來了?”




沈旻眼神掠過後頭的宋盈玉,攏了攏自己的玄色狐裘,對沈晏輕輕一笑,“來給你們接風。我穿的多,不冷的。”




又揚聲對宋青珏幾人道,“父皇已在朝霞宮設了慶功宴,諸位請随本王前往。”




見沈旻談笑自如,并未注意自己,想來是放下了——畢竟那确實,只是沈旻曲折、壯闊、志得意滿的一生中,所存在的些許愧疚,并沒有那麽重要。




宋盈玉放下心來,微微一笑。




壯大的隊伍繼續前行,進入城門後,直向皇宮而去。




後面的路程便無需宋盈玉跟随了。宋青珏折馬回來,到宋盈玉馬車邊,安排她返家,“不許亂跑,前面路口直接回家,知道麽?”




那模樣,像極了對待令人操心的調皮孩子。




宋盈玉失笑,嘴裏乖乖應,“我知道了,哥哥放心。”




又趴在馬車窗口,揚聲同沈晏告別。




最前方的王府車駕靜悄悄的,沒見沈旻有什麽動靜,看來确實不在意她了——宋盈玉更放松了些。




*




朝霞宮。




只是剿滅千餘人的流匪,同邊關殺敵相比,算不上太大的功勞,只沈晏和宋青珏,一個十六,一個十八,威武皇子,少年英雄,意義不同一般。




何況太子謀逆,京中血流成河,也需要喜事,來沖一沖殺氣。




于是皇帝還是将慶功宴辦得隆重,不僅秦王作陪,幾個內閣重臣、皇族長輩也在。




宴席上皇帝将兩人大加贊賞一番,又慈祥地看向沈晏,“老四,你想要什麽賞賜,盡管向父皇說。”




沈晏想起和宋盈玉說好的提前成親,本欲開口,可目光觸及對面眉目溫和的沈旻,過往的點滴從心頭掠過,他便躊躇了。




這一躊躇的功夫,他又想起關在死牢、危在旦夕的沈晟,頓時腦子更亂,片刻後道,“兒臣但憑父皇做主。”




他太年少,想法在皇帝眼裏一覽無餘。




老大狼子野心,老二搶他媳婦都搶到明面上來了,他還猶豫?皇帝的笑容淡了些,提醒,“這可是個好機會。”




确實是個好機會。但宋盈玉的事,沈晏思來想去,還是想先和他二哥确認。大哥的事,則不适合此時當衆來說。于是沈晏仍是道,“兒臣沒什麽想要的,社稷安定、百姓安穩,就是兒臣最好的賞賜。”




他生的兒子,笨倒是不笨,只是向來,沒什麽志向,或者說“野心”,哪怕是和兄長搶女人呢……皇帝最後的一絲期待也沒了,看向沈旻,沈旻表情紋絲不漏,安然含笑地喝茶,任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皇帝想着他的幾個兒子,老大蠢,老二陰,老三貪,老四軟,老五還沒長大……只有沈旻最像他。




皇帝不再試探,笑了笑,封給沈晏一個州牧的官職,又提拔宋青珏為正六品武官,最後道,“趁大家都在,又是喜慶時刻,朕再公布一件事。前幾日百官谏言,請朕選賢任能,立皇二子為新的儲君,朕準了。如今內閣正在拟旨,等到除夕佳節正式诏告喜訊。”




一切都按沈旻預料的那樣發展,他平靜地起身,跪拜謝恩。




宴席散後,天色已晚。沈晏心中有事,沒喝多少,顧不上和宋青珏告別,喊住了人群裏的沈旻,“二哥,我有話和你說。”




沈旻回身,朝他笑了笑,“今日晚了,你長途勞頓,早些休息,有什麽話,下次再說不遲。”




他知道沈晏要說什麽,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祈玉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