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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暧昧親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首發:暧昧親密
一日後,宋盈玉被楊平送回鎮國公府,見到了孫氏。
“娘!”抱着母親溫暖的身軀,再沒有外人看着,宋盈玉痛快地大哭起來。
春桐呆在老家還未回還,若不是楊平提前派人知會,孫氏尚不知宋盈玉不顧禮儀與危險,跑去了宋青珏身邊。
原本她是生氣的,然則聽說太子謀逆,宋盈玉之前所說“姐姐嫁給太子,會死”的話,居然應驗了,她大驚之餘,又感覺慶幸。
最後全都化作對女兒的心疼。
她的阿玉那麽辛苦,以嬌小的身軀,獨自拯救了一家人。
本還有許多疑問,但看宋盈玉哭得停不下來,孫氏感覺到了不同尋常,撫着她單薄的脊背,最後出口的是,“發生了何事,我的乖乖哭得如此傷心?”
宋盈玉粉頰上全是淚水,哭着搖頭。她回答不出,關于她恨錯的人,關于那些痛苦的恩怨糾葛。
最終她道,“阿娘,我好累,想睡覺。”
孫氏順着道,“好,那便去睡。”
宋盈玉抽抽鼻子,眼眶又熱了,沁出些淚水,“要睡三日。”
孫氏仍寵着,“好,三日便三日,除了吃喝,我們不打擾你。”
同奶娘一道,将宋盈玉送入卧房,安頓在床榻上,孫氏帶所有人離開,并關上了房門。
京師的雪,比山裏來得晚些,天色昏暗,房間內便更陰暗一些。也極安靜,只有雪花簌簌而落,以及角落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宋盈玉躺了會兒,卻睡不着,又坐起來,往自己背後塞了個大靠枕,呆呆望着窗的方向,無聲流淚。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終于恍惚着睡去,卻又一個接一個地做夢。
先是沈晏硬闖王府離開後的時日,她坐卧不安,原本就害喜,這下更吃不進東西,肉眼可見地憔悴。
那原本欲要做給腹中女兒的小貓肚兜,做到一半,再也沒碰過。
她去葳蕤軒詢問衛姝事情的真假,衛姝面上一片慈柔,握着她的手安慰,“妹妹別多想,王爺明日便回了,有何問題,你親自問他便好。”
她沒有說是,也沒有否認,含糊的态度令宋盈玉心中涼了大半截。
第二日沈旻果然回來,風塵仆仆,神色匆匆地來到她的小院。
宋盈玉幾乎是小跑着迎上去,被沈旻快步上前扶住。
隔得近,她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忽然有些害怕,怕那些血,是宋家人的。
短暫地瑟縮之後,她死死抓住沈旻的衣袖,徑直問,“表哥說……說太子被陷害謀反,公府抄家流放,姑母被打入冷宮,而表哥自己也被陛下趕去西南……這,是不是真的?”
她不知自己有沒有哭,只感覺到臉上冰涼的濕意。
而沈旻一頓,皺起了眉,失望地望她一眼,“你也,懷疑我?”
“也?”宋盈玉不懂他的意思,又聽沈旻問,“你寧願相信沈晏,也不相信我?”
見過許多次沈旻忽冷忽熱、變化無常、避而不言,宋盈玉早不懂他,又談何信不信。
她只滿心焦急地追問,淚流得更兇,“是不是真的?公府,是不是被抄了,我爹娘弟妹,是不是都被流放了?”
沈旻沉默。宋盈玉哭吼,“是不是啊?!”
“主子,陛下還等着您。”門外楊平揚聲催了一句。
沈旻皺眉瞧了瞧他的方向,又轉回頭,看着宋盈玉哭花的臉,終于嘆了口氣,疼惜地用力握着她的手,加快語速,“太子的事不可再提。眼下好好安胎,別的不要多想,外面人事紛亂危險莫測,你也不要出門。我還得入宮,便走了。”
說着又捏了一下她的手,而後轉身便走。
“殿下——”宋盈玉呼喚了一聲,伸手去抓他的大掌,卻沒有抓到,眼睜睜看着,總是忙碌的人,就這樣頭也不回,大步流星離去。
他沒有給她答案。
忽而夢境一轉,又變成了幾日後。
自兩年多前當街攔住沈旻車駕,問他為何不喜歡自己的問題後,宋盈玉已徹底淪為京城笑柄,雖她面上并不在意,其實心裏逐漸卑怯,深覺對不起父母。所以她漸漸不愛出門,嫁給沈旻後,也不愛回公府。
可現在,她想回,也回不去了——她被沈旻軟禁了。
“監守”的關嬷嬷是貴妃派來服侍她的,說是服侍,她看宋盈玉的目光總是透出輕蔑,言辭多以教訓為主,像一個刻薄的教習,又或者,代表着貴妃敲打的姿态。
這樣的人,宋盈玉自然不會向其求情。她只借着懷孕的理由,說要吃珍福記的槐花糕、南福坊的酸辣子,又裝作肚子疼須得請太醫,最終将關嬷嬷,連同其他兩位不熟的近身侍女,都騙走了。
而後宋盈玉與春桐、秋棠翻窗來到庭院角落,又連翻了兩道圍牆,出了王府。
或許是因沈旻不在府中,帶走了大部分的守衛;而衛姝娘家三弟出了意外,她亦攜帶了些護衛随從在外奔走。宋盈玉只覺得,這次“出逃”出奇地順利。
她懷着身孕翻牆,春桐與秋棠很是擔心,但在國公府的安危面前,其他的事都只能暫時靠後。
怕被王府的衛兵發生,宋盈玉一口氣走出老遠,才靠着一處牆根休息。
而後春桐借來了一輛馬車。宋府出事,旁人借她們馬車已是擔了風險,并沒有再借出車夫。于是只得春桐半生不熟地駕車。
她們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擔心是守衛追來,只得拼命加速,就這樣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門庭殘敗,昔日光輝威武的牌匾,都被拆落下來、砸爛,狼藉地堆在石階上。
朱漆鉚釘的大門,貼上了封條,宋盈玉進不去,也顧不得哭,連忙折轉昭獄——她聽說罪行嚴重而又身份尊貴的犯人,都會被關在那裏。
只是沒想到宋府親人并不在,只有宋盈月與小皇孫,以及其他的幾位東宮親眷、屬官。
危難時刻,能見到哪位親人都是好的。宋盈玉找到了一位相熟的小吏,苦苦哀求,并再三表示自己并不生事,才被放入死牢,聽到了宋盈月的那一番誅心之言。
那一刻,宋盈玉仿佛整顆心髒,整個魂魄,都被剜走了。
出昭獄的時候,宋盈玉便已動了胎。本還想去刑部探望父母的,兩個侍女說什麽都不同意,帶她回了王府。
疼了整整一個晚上,那個女兒,沒有保住。
夢境複又一轉,這次宋盈玉不再疼痛,而是靠坐在床榻發呆。
門窗緊閉着,透不進一絲風,沉悶的空氣裏,有淡淡的血腥味——是她在坐小月子。
忽而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響,關嬷嬷揚聲道,“殿下,您來了。”
而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急速,透露出主人的焦躁。
本在出神的宋盈玉頓時動了,在秋棠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掀被、起身、離開床榻,動作行雲流水,像靈巧的小鹿,更像蒼白的,游魂。
秋棠連忙追上,看宋盈玉一件外衣也未披,甚至連鞋都未穿,就這樣繞過屏風,快步走向沈旻。
而沈旻從沒這樣生氣過,甚至稱得上是勃然大怒,往日溫潤的眼,今日仿似噴着火,開口便是斥責,“宋盈玉,你好大的膽!懷着身孕竟敢翻牆,你放肆至此……”
宋盈玉聽不到他說什麽,只抓着他的手腕,而後低低跪了下去,“王爺,求您,放了我的家人。”
沈旻的訓斥戛然而止,望着宋盈玉哀求的眼,說不出完整的話,“你……”
片刻後他揮手,将下人屏退,拉宋盈玉,“你先起來。”
宋盈玉不願起身,死死跪在地上,抓着他的手腕,像抓着唯一救命的稻草,哭求,“王爺,求您。宋家已經抄沒,父親已無兵權,四弟也年幼,其他宋家男丁都成庶人,皆威脅不到您的大計。求您,高擡貴手,放過他們。哪怕讓他們在京畿做苦力,也好……”
那一刻沈旻的神色格外複雜,深沉的眼一眨不眨看着她,“你,便當真那麽相信旁人、相信沈晏,覺得一切皆由我操縱?”
不然呢?單獨沈晏或許弄錯,可宋盈月說的,也分毫不差。何況他們怎麽會是旁人,他們是她的親人。她不相信親人,又該相信誰?
宋盈玉不欲争辯,只想抓住機會救人,見沈旻不應,松開手,深深跪伏下去,雙手貼地,又将額頭抵上手背,“求您……”
這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代表絕對的恭敬,和極致的誠意。
但沈旻仿佛被氣着了,抓着宋盈玉單薄的肩,将她拉起到自己跟前,逼視着她,“宋盈玉!”
宋盈玉也不知沈旻為何氣得那樣狠,眼睛都氣紅了,只忍着雙肩的疼,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哀聲道,“王爺,求您,放過他們……”
沈旻挪開了眼,彎腰将宋盈玉抱起,送回床榻,又揚聲将關嬷嬷喚入,冷聲吩咐,“将窗都封死,圍牆也須日夜把守,再讓側妃偷跑出去,杖斃處治。”
宋盈玉才落回床鋪,便貓一樣彈起,“殿下,不要——”
沈旻坐在床邊,又将她按了回去,抵在她肩的手,順勢撫上她冰涼消瘦的臉頰,另一手為她蓋上軟被。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說話的語氣也分不清是命令還是勸慰,“宋府的事你不必操心,好生養身才是。”
宋府的事她不能不操心。宋盈玉再度抓上他的手腕,哀求,“王爺……”
沈旻望着她浸滿哀傷的眼,良久沉默,最後說起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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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女主視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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