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7章 冷冷一百八十七笑 商容沒想到時運還有這種愛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7章 冷冷一百八十七笑 商容沒想到時運還有這種愛好
使者越念廣告,越覺得神清氣爽。
和南觀一樣,使者也是根正苗紅的愛人黨十八代傳鳥。
身為富十八代,使者從出生第一聲鳴叫開始,呼吸的空氣就摻了人類氣味安撫劑。它甚至不會吃寶寶輔食,而是直接吃安撫劑。
可以說它吃過的安撫劑,比窮人吃過的飯還多。
而它努力吃藥的畢生追求,就是考上人務員,加入教廷中樞,過上每天研究人類的幸福生活。
但……
擁有這個目标的鳥實在是太多了。
即使使者已經是十八代傳鳥,中樞選調生,它也需要刷履歷。
所以為了更快進入教廷中樞,使者接下了訪問聯邦的任務。
來了天上之城後,它身為從小吃藥的精英,更是察覺到自己在被愚弄。
但天上之城的污染是個機會,它能借助人類緩釋劑控制住商容,柏星闌。
使者忍不住冷笑一聲,看了眼懸浮艙內擴散污染的進度。
仿佛已經看見了商容,柏星闌這種天獸人跪在地上,散盡家財只為在空氣中品味人類味道,可憐兮兮向它乞求人類藥劑的下賤模樣。
……可這種程度真的能讓人類滿意嗎?
使者覺察到。
不止商容,柏星闌,整個聯邦都在對人類不敬。
它來了這麽久,沒在聯邦看見一具人類神像;它來了這麽久,沒聽一個人念過人類禱詞;聯邦的藥業市場也遠遠沒有到達極限,雲起的重心竟然是讓所有人背上午餐貸,而不是持續擴寬藥物市場。
使者憤怒又不敢置信,不崇拜人類就是對人類的亵渎,整個聯邦全是異教徒!
聯邦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恨人黨!
現在就是糾正聯邦的機會。
它要借助天上之城,讓全聯邦的人都污染加重,茍延殘喘,無法自拔地沉迷人類。他們會越聞人類味道就越癡迷,不斷借貸買藥,最後徹底變成人類的東西,只能乖乖交錢。
“而你們交的贖罪金,我會用來修建金質的人類神像。”
“大小神像,我已經有近百個。”
使者切出神像投影展示。
有金質等身神像,也有放置在桌面上手辦大小的神像,使者切出投影,他的別墅中全是神像,“這是我的神像方陣。”
投影鏡頭轉向窗外,赫然是一座四層樓高的金質神像!
使者撩起鬥笠,脖頸上項鏈系着的都是神像!
金閃閃。
時運被光亮蒙了眼睛,她大腦都空白了下。
使者微微一笑,“只要大家踴躍購買,奮六世之餘烈貸款,今年,就能将我的神像數量保千争萬。”
這就是它對神的心意。
近期金價劇烈波動。自己擾亂聯邦,金價又能漲些吧?
使者心裏暖暖的,它一直堅定看漲,只希望世界再亂些,好讓它對神的心意再增值,使者覺得自己崇高又神聖,越發感到自己忠貞。
使者說,“我這麽虔誠,神在天之靈,想必也能看到我的心意。”
“神如果真能降世,萬座金質神像,就是我這血脈的贅禮。神如果能滿意,對交贖罪金的你們來說,也算是功德一件。”
屆時,神一定會獎勵它,說它也是一個和神人并肩的神鳥。
使者繼續道,“另外,下載人類信徒app,新用戶可免費試嘗人類藥劑。下載與人同行app,新用戶得25元免單券。”
時運聽着,眉心都跳了起來。
全走廊的廣告大屏同時重複廣告,有些精神污染。
瘋了。
時運明白了使者想做什麽,她來這裏不是沒有接觸過污染,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有人想擴散污染。
就算是商容都沒這麽畜生。
時運聽到身後的呼吸,是顧異,他臉上還殘存着熱意,吐息有些模糊,他咦了聲,“這只鳥怎麽能擴散?它越過我,直接知道了污染的所在。”
“人類,那是什麽?為了騙錢斂財吧……”
話音落下,顧異注意到,時運的身體有些僵直。顧異依戀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側臉,埋進她的頸側,“我去把它的藥搶過來吧?”
硬搶,是高管的必修課。
“讓它成為依靠安撫劑度日的廢物,讓使者,商容,柏星闌,都跪在地上求你把藥給他們。”
時運問,“……有這麽嚴重嗎?”
顧異笑了,“我都說了,星闌污染很重。”
商容已經被毀了,但星闌一分一毫都忍受不了污染加重的痛苦。
“我們再繼續擴大污染。”顧異繼續饒有興致地、甜蜜地暢想着前景,“把賣藥賺的錢都給你,我也給你塑像擺陣。”
……說實話,時運覺得顧異太愛進步了。
因為當初認錯人,時運對顧異一直有些愧疚,但當初顧異為了升職,脫衣服的時候,她就應該明白,顧異的功利心太強了,這人簡直不擇手段啊。
時運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忌憚下屬的領導,可萬一,顧異知道她身份會怎麽辦?
顧異有能看穿別人能力的拟态能力。
時運抽獎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想想,他的能力估計來源于判定生命價值的工作。
顧異一看到柏星闌的狀态,就能清楚,柏星闌的污染并沒有那麽重——
——因為柏星闌離開了商容,和她建立了精神鏈接。
時運不敢賭顧異能不能察覺她的身份。
察覺到時運的注視,顧異彎着眼睛看她,漆黑的眼睛仔細掃視着她的臉,像觀察。
“……我喜歡你看我。”他滿足地說。
“我給你一個任務。”時運按住顧異肩膀,認真道,“你去找到使者在哪裏,不用搶藥,把位置告訴我就行。”
“不用搶嗎?”顧異沒想到時運還擔心他安慰。
時運總是忽冷忽熱,冷淡時候讓他難過又絕望,想一起去死。熱切時候,又讓顧異确定他們相愛。
一切痛苦有意義了。那是為了積攢下來等待時運給予更大的幸福,所以連痛苦都在等待中有了渾身戰栗的喜悅。
顧異輕聲道,“好,我聽你的。”
顧異離開時,注意到時運一直緊盯着他的背影。
他感激了下母親優雅修長的獵豹拟态基因,和弟弟漂亮的被砍斷的腿。
時運收回視線。
現在她能去找星闌了。
時運思索着,往回走。她不确定使者在不在懸浮艇上,甚至不确定它在不在天上之城。
使者是鳥,會飛。
而不止顧異,使者一看到柏星闌的狀态,也能覺察到人類的存在。比起顧異,使者的威脅更大,教廷內部比時運想象的複雜。
她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暫且解除和柏星闌的精神鏈接,讓柏星闌污染加重,但時運不清楚顧異口中的生命危險到哪個程度。
另一個是,商容有能編輯記憶的能力,她能指定抽取商容的能力,這樣不管是顧異,還是使者,都能靠編輯記憶解決。
時運剛頓足,推開門,便措不及防愣了下。
房間內散亂一片,到處都是破碎的殘骸,椅子桌子上全倒了,狼藉一片,柏星闌彎着腰,在劇烈地咳嗽;商容新換的衣服染了暗色的血,他本身就有傷口,現在是傷口又崩裂了。
他們像打了一架。
時運以為他們不會打,柏星闌和商容都不是喜歡動手的類型。
其它隊員沒有攔,在污染下,狀态有些茍延殘喘。
“商容,你知道天上之城有污染。”柏星闌撐着牆,支起身體,他不斷深呼吸,壓着唇角,“多長時間,什麽時候開始?”
柏星闌性格溫和,時運第一次聽見他如此鮮明的針對和質問。
“為什麽你要做這種事,你不知道後果嗎?你怎麽從沒和我提過?”
“和你提有什麽用?”商容似乎有些疲憊,語調困惑,“你自己的污染都沒辦法解決。”
“至少能想想辦法。現在呢?傳出去怎麽辦?”
“我會交罰款。”商容的聲調似乎變了下,但他依然沒有看向時運,“我們的輿論監管不會允許推送渠道上出現負面信息。”
他們沒覺察她來了。
或者說,柏星闌沒有察覺到她來了。
“不是罰款問題,監管也未必有用,政敵可能插手引導。”柏星闌低着聲音,“而網民看似有想法,實則毫無自己想法,不專業,也不想負責任,卻想做決定。群體的智慧愚鈍到不需要知道任何事。事情如果因此複雜起來,會很棘手。”
時運完全沒想到,她會聽到柏星闌說出這些話。
商容故作詫異問,“這時候你不認為應該平等了嗎?好奇怪,星闌,這些人不是你的同胞嗎?”
柏星闌聲調變了,“當然這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可能想善良,只是不清楚大企稅收和工作崗位的影響,錯在引導他們的人,但是……”柏星闌輕輕吐了口氣。
“因為星闌你本來就不在乎平等,你在乎只是自己的政治資本。”商容評價道。
柏星闌擡起視線,輕聲諷刺道,“因為你做不到,所以認為別人和你一樣虛僞。”
“我六歲開始就游行宣講提案捐款,如果我不在乎,那誰在乎,顧異,許檢?他們做過什麽?”柏星闌一下子異常厭惡,敞開窗戶,依靠着高處夜間的冷風調整呼吸。
商容啊了聲。
這時候,商容笑了,“其實你很享受這種感覺吧?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譴責別人。”
“你只是享受這種精神上領先優越的感覺罷了,從此攫取控制感和滿足感。。”
“其實你這種人的底層爽感只有一個,就是打小三,你做好事,只是為了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打小三罷了。”
柏星闌愣了下,他意識到,話題的走向有些意義不明。
商容在說話,但那不是對他說。
“夠了。”時運冷不丁開口。
他轉過眼睛,視線移動之前,呼吸就已經開始艱難。夜間的涼風湧了進來,像細沙一樣灌入沉甸甸的肺部。
柏星闌和時運對上了視線。
時運站在門口,在看他。
商容故意說這些話,是為了給時運聽。
柏星闌的神色奇異的靜了下來,他注視着,回望着時運。夜色的光影在時運臉上流動,閃爍不定,這種顏色,近乎神色。
空氣安靜,她走近室內,蹙着眉頭,柏星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流露了某種類似煩躁的神色,柏星闌想,自己的話大概很惹人讨厭。時運是個很有集體榮譽感的窮人。
但時運卻質問商容,“你憑什麽這麽說星闌?”
“我?”商容遲疑了下。
“你站在什麽立場,憑什麽這麽評價星闌?”
時運覺得柏星闌确實做事了,但商容,他也是真的對天上之城的污染視而不見,時運不明白商容站在什麽立場評價柏星闌。她問,“你又做成什麽事情?
“……”
商容平淡問,“我們關系也不算好吧,不要顯得我們很熟一樣哦。”
時運不喜歡商容這副模樣。
她固然不想切斷和柏星闌的精神鏈接,也不想強吻商容。
“我不是你的主人嗎,說幾句怎麽了。”時運被選項糾結得破罐子破摔了。
商容:“呃。”
時運:“呃?”
“……不是這種主人。”商容說。
随便辱罵,那是s.m。
商容沒想到時運還有這種愛好,他甚至感到過去經歷的一切都得到解釋了。
時運委婉問,“那是哪種主人?”
商容也委婉道,“是那種你出去工作賺錢供我花,我躺在家中,只需要享受貴價寵物用品。我想要這種主寵關系。”
“……”時運沉默。
時運沒敢問柏星闌想要哪種主寵關系。
“星闌,你的污染是什麽?”時運整理了一下心情,開口問。
她依然抉擇着兩種選擇,暫時放棄星闌,還是強吻商容?
顧異說星闌的有生命危險。時運想問問哪種,如果污染輕,那麽她可以和星闌切斷精神鏈接。
時運的目光環視室內。
但比起和自己接觸過的柏星闌,商容,情況更嚴重的,其實是二隊的隊員們。
時運很難坐視不管。
……但如果她想幫二隊的隊員,自己的身份就會被知道。商容和顧異一樣,被他知道身份會很棘手。
時運提防着商容。
“星闌?”時運收回思緒,沒得到回應,又問。
“我剛剛說的,就是我的污染。”他說。
“那是什麽污染,想要平等?”時運嘗試理解。
污染似乎來自人心的痛苦,聯邦的平等問題棘手,她能理解柏星闌在這一過程中感到痛苦。
光和柏星闌的盟友相處,時運就覺得痛苦。
她說,“別太擔心,我會幫你。你有新朋友了。”
“是我真的有些虛僞。”柏星闌又對她笑了下。
他唇角彎彎,視野也垂着,像遮蓋某種情緒,夜色在他的金發上流淌,某種情緒也像要從他身上流出來了。
他溫和地說,“我的污染是我明明知道,但我還是做了。”
“像現在,大多數網民是善良的,但不可知就是不可知。如果讓他們知道,會有更多人被傷害。”
“像紅區,員工的處境我不是不能理解,我自己也終日工作,但員工必須痛苦下去,服務推動整體的運作。”
柏星闌可以理解,但他又處于需要做出決定的位置。
他對時運說,“我也沒辦法了。”
柏星闌表現了實在沒辦法的模樣,他睜大了眼睛,像是不舍得讓視線離開她,想看清時運的表情,但這讓他眼睛顯得濕潤起來。
明明有污染的是柏星闌,但他反而顯得楚楚可憐了起來。
月亮偏移着,燈光下,商容看見時運走近了柏星闌。
商容疑惑。
使者投放的污染一定對柏星闌造成了影響。
時運的靠近讓柏星闌顯而易見地依戀起來,幾乎迫不及待地靠近時運,碰到她的肌膚就能讓他顫栗的滿足喘息。
商容理解不了柏星闌。
疾病的頑固特性布滿整個生命,痛苦了那麽久,為污染鬥争了那麽久,痛苦到最後,追求的只是一個撫慰的擁抱嗎?
擁抱可以掩蓋表層的污染,但心底的污染源真的能根除嗎?
商容觀察到柏星闌在凝視着時運,他低垂着睫毛,一種怪異又微妙的神色,視線落在時運身上,或者黏在時運身上。
随即,柏星闌手指緩緩碰着時運。
時運沒動。
柏星闌像愣了下,時運沒回應他。
時運像思索什麽,她困惑問,“可星闌,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你會不知道天上之城的污染呢?”
想知道污染并不難,甚至只需要去逛逛街,去工廠轉兩圈。但柏星闌一點都不知情天上之城的污染。所以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才來兩天就知道了,商容和顧異也清楚。”
時運道,“但星闌,你一點都不知道……”
時運不覺得柏星闌的污染像他口中說的一樣,是理解平民,卻無可奈何地做決定。時運覺察到,柏星闌不是親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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