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冷冷一百一十八笑 事不過三,小三除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8章 冷冷一百一十八笑 事不過三,小三除外
時運其實沒想到顧異在等她。
顧異整個人靠在牆邊,腿抵着地面,姿态放松。他很少待在陽光下,陰影中,映得皮膚很白。
看見她,顧異黑黝黝的眼睛轉過來,笑吟吟湊上前,“這節課怎麽樣?”
“挺好的。”時運想了想,回答。
“像以前一樣?”顧異問。
“也差不多吧。”時運說。
“那就好,白擔心你了。”顧異笑起來,自然而然跟着她往前走。
離開走廊後,顧異撐起傘,蟲子都喜暗怕光,他素日戴着軍帽棒球帽或者撐傘,但他多朝時運的方向傾了下,替她擋住陽光。
陽光并不熱。
可視線猶如實質。
顧異擅長精神力,哪怕不向四周環顧,也能察覺,到處都有人在看時運。
什麽樣的視線?
興奮?詭異?審視?
顧異漫不經心地偏了下傘,擋住周邊點窺視,目光滑過時運的身上,她腰杆向來挺得直,他的角度看過去,時運的脖頸也被規整地包到領子中,只有隐約一小節。
顧異不常在白光,卻也清楚,這裏的人尤其愛折斷別人的腰杆。
時運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了下頭,似乎有點疑惑。
所以她想了下,主動說目标地點,“得先去趟教務處。”
顧異覺得輕飄飄的,唇角也沒忍住翹起來,就像戀愛一樣,時運在報備呢。
好高興。
随即,時運又說:“因為獎學金一直沒下來。”
“這麽慢呀?”
顧異待在時運旁邊就想笑,說什麽尾音都忍不住輕輕往上翹。
哪怕他知道事實。
獎學金關乎貸款,還不起貸款的學生,自然沒必要給獎學金。拖一拖學生就自己跳了跪了賭了賣了。
但有他在呢。
他在,所以時運不會如此。
他在時運身邊一切會方便很多,再怎麽說,他也是商容的表弟。許檢沒什麽用,他卻不一樣。
顧異更愉快了,他停了下,才說,“我陪你。”
但顧異沒想到,時運剛來到財務處站定,他正想收傘陪時運進,值班工作人員就隔着空氣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即,視線落在傘上。
那一眼,仿佛确定了什麽。
他甚至來不及出聲,工作人員立刻對時運說,“已經好了。”
顧異靜下來。
他不常在學校,卻也清楚,沒有這麽輕松的刁難。
時運鑽到傘下,聲音也輕快起來,“我請你吃冰激淩。”
“你不喜歡上次的橘子味嗎?”時運說,“這次換個其它味道。”
“我其實不喜歡吃冰的,不過我哥很喜歡。”顧異擡起傘,冷白的膚色藏在了陰影中。
時運又說,“然後再去服務大廳那裏,組隊的手續也一直沒有審批通過,也沒分配老師,我線下再去問問。”
“嗯。”顧異不重不輕地答應了下,才找回絲笑意。
顧異能猜到。
師啓邀請了時運入隊,時運卻沒有接受。
哪怕抛開師啓小五的身份不談。師啓也不可能容忍時運的建隊申請被通過。那幫人喜歡給出選擇,實際上卻毫無選擇。
還有小六樂景和。
他真的能眼睜睜看着時運和許檢簽訂精神鏈接嗎?
顧異想到樂景和昨夜的眼神。
如果不是時運承諾讓他上位,顧異也不可能看着時運和許檢簽訂精神鏈接。
顧異想,幸好自己是小三。
他們嚴防許檢,卻不知道許檢只是時運為了保護他設出的靶子。時運專寵許檢,不過是為了保護他。
“明天早飯別在家裏吃了好不好?”顧異尾音又翹起來,很溫柔地問,“我給你做早飯,我們還能一起早起去看柏星闌遛狗。”
“星闌還遛狗啊。”
“他每早都遛。”
顧異挨得離時運近了些,胳膊和她的肩膀蹭在一起,他有點想抱住時運,但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磨蹭着,輕輕地說,“真好,以前我這種身份只能晚上出現,現在也能白天來了。”
他不熱,擠在傘的陰影下,黑色制服在他身上涼得像陰影。
“确實。”時運回答,畢竟蟲子也不用睡覺了。
顧異不覺得敷衍,笑起來,親昵地說,“不過我們以前也是白天相處呢。”
不管是時運和幻想種在一起時,他當小三。只能旁觀窺視。
還是考試中他當那些死蟲的小三。從頭到尾只能旁觀別人的幸福。
或者是現在他當許檢的小三。
事不過三。
他終于能上位了,這就是他期待的一切,而且正在發生。
顧異說,“以後白天晚上都可以在一起了。”
時運:“嗯?”
“嗯?”顧異學她。
傘面之下,黑黝黝的眼睛凝視着時運。
這種簡單的答應就讓顧異愉快。
因為時運什麽都沒了。
她在學校被欺淩,舉步維艱。
顧異想起了考試中,回憶中的時運沒有幫他,一直欺負毆打他。那段時間他恨時運恨得入骨,恨得刻骨銘心。只要她幸福,他就會悲苦憤怒。只要她幸福,他就會不幸痛苦。
但現在,他不會這樣了。
時運重視他喜歡他,他也會幫她愛她。只有這個時候,幸福是屬于他的。
小五小六兩個畜生不識大體,正宮許檢和小四幻想種,這兩只蟲子都無能,任由小五小六欺淩。活得和異寵也沒區別了。
只有他。
顧異放下傘,懶洋洋的陽光湧過來。
服務中心人異常的多。
那些視線落在了時運身上。
顧異察覺到了某些熟悉的事情。
他剛來的白光的時候,樂景和也來了。
人口工廠出身的蟲子,和同期工廠的樂景和比起來相形見绌,何況樂景和性格本就惡劣……
顧異愣了下。
出乎顧異預料,是小心翼翼的,分明不是他想象的玩味詭異,要正常期待得多。或者說,不正常得多。
顧異的表情冷淡下來。
時運牽着他,一路向前找到空座,“手續什麽時候能通過?”
端坐在桌後的工作人員看到時運後怔了下。
……不是我們不通過,單純在走流程。
本來該是這麽說的。
但工作人員想想傳聞,實在說不出口。
班裏的人大都有眼力見,不會随便亂傳,些微的風聲流露,還是足夠讓工作人員知道面前是誰。
精神鏈接沒有痛苦代表什麽?
精神力強大到能覆蓋對方的感官。
情緒平和意識接近到互相不會影響。
痛苦由污染産生,毫無污染,也不會有痛苦。
但擁有拟态就擁有污染。而每個人都有拟态,每個人都有污染。時運這麽一位強者不可能沒有拟态,只能是精神力太強了。
工作人員看看顧異,這位商容的表弟。
又看看時運。
覺得時運財閥貴族的壓迫感太強了。
又想起上面的吩咐,她最終收起了搪塞的話,“這要移交處理,可能會去林院長那裏。”指揮系各有各的派系,只有林院長沒有偏頗。
時運點頭。
雖然不清楚結果如何,但到林院長手上已經樂觀得多。時運能看出林院長對她很好。
手續總是麻煩。
結束後沒什麽人敢主動上前問話,但還是好奇地觀望。
到底怎麽樣才能被時運買下呢?
時運這麽豪橫,到底能出多少錢呢?
時運的精神鏈接到底是什麽滋味?
她的精神力會到包裹身心掌控知覺的地步嗎?
……
“時運。”顧異輕輕問,“那節課,你做了什麽呢?”
時運離開後伸了個懶腰。
走了兩步,才發現顧異沒跟上。
她遲鈍地因為顧異的問話回頭,“練習精神鏈接。”
顧異沒撐傘,站在樹梢的陰影靜默着,發絲濃黑皮肉雪白。沒有表情,只有那個眼神……
時運平白愣了下。
對着她的視線後,顧異沒有走上前,反而将時運扯到陰影中,距離極近,表情和語氣都越來越平淡,讓聲音也像是無從察覺,究竟是漫不經心還是情真意切,“這樣很危險……”
“危險?”
“你表現自己的特殊很危險。”
“是有點,但是……”時運看不見他的表情,因為他用力抱住了她,抱她抱得很緊,像是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所以時運停了下,沒反抗。
顧異俯身低頭埋在她的脖頸,筆挺削薄的鼻子下接着薄薄的唇在蹭她的耳朵,他慢慢地說,“你這樣我好擔心你呀,好害怕你出什麽事,很怕你留下我一個人。”
時運沒想到顧異這麽擔心她。
“我也知道。”時運說,“但我需要這樣。”
她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能裝為什麽不裝?
有了雪棠和許檢就更有必要彰顯自己。她強大了別人才不會動她的隊員。裝了是死,不裝是死,那時運還是想裝一下。
時運頓了下,“而且……”
“怎麽說?”顧異笑了下。
“而且和我精神鏈接能平靜下來的話。”時運說,“別人也不會覺得許檢天天搶劫,犯罪,為非作歹。”
時運謹慎地說,“也不會覺得我和許檢一起是天天搶劫,犯罪,為非作歹。”
“別說了。”顧異忽地說。
他的脖頸在她的臂膀變得有些僵。
他沒回答,他只是抱着時運。他已經熟悉時運的擁抱了,明明自己應該感覺到愈發明顯的熱意,可莫名其妙地,他整個人都很冷,他想讓擁抱緊一點,再緊密一點,直到他能從時運身上汲取到一點溫度。
“……只會覺得許檢從沖動犯罪,變成理性犯罪了吧?”顧異想調侃,只是自己沒有笑出來。
“這又沒必要,你讓他入隊後一個人待着就好了。這已經仁至義盡了。怎麽說呢?可以讓許檢在暗地裏做事。”顧異調整下語調,想促狹地說,但語氣依然不像玩笑。
時運似乎已經開始思索。
顧異不知道她再想什麽,也不想讓她想下去了。
顧異呼吸越發急促,又問,“時運,你是真的想讓我上位,對吧?”
“真的。”時運說。
時運環住他的脊背,安撫性拍了拍,她複雜問,“這真的需要反複确認嗎?你就這麽想上位嗎?”
顧異嗯了聲。
顧異慢慢松開懷抱,調節體溫很麻煩。
他說,“那件事情我想想辦法,而且,我想問些事。”
他說的是手續問題。
顧異靠着樹靜默片刻。
時運給了他自己的空間。
已經到了下午,陽光冷淡,到處一片黃澄澄的寒冷,很難想象光線滲透下來。
他打了商容的通訊。
商容接了,“嗯?”
商容在養傷,語氣有些倦态。
顧異沒說話。
他有很多想問的話。
他也想問問商容,時運拒絕了商容,商容就一點絆子都沒下嗎?
或者他站在門外那偶然的一聽,商容知道他成了時運的狗嗎?
他話沒有問出來,不遠處的時運眼睛忽然亮了,對他招了下手,“手續已經通過了。”
顧異彎唇對時運笑了下。
“哦?”商容聽見時運聲音。
“手續是柏星闌解決的嗎?”顧異問得很輕。
時運已經走到他面前,對他說謝謝。
顧異翹着唇角,“不用謝。”
通訊中,商容終于感到有趣了,“阿異,我本來覺得你沒有真狗像,現在也挺像一條柏星闌的。”
顧異又對時運笑了下,示意自己在打通訊。
于是時運推到了遠處。
商容安靜下來。
顧異記得自己來白光的時候待遇不好,商容接納了他,将暗地的任務交給了他。柏星闌讓他少來學校,用邊緣維持着自己的體面。
但顧異也想問,為什麽時運來白光的時候待遇不好,柏星闌一直小心掃清着她周邊可能的問題,虐待,販賣,配種。他甚至不會和時運提。
顧異沒有問出口。
商容可能有所察覺,也可能沒有,他懶得管。
顧異揚頭。
天際仿佛在模糊,暗沉,昏黃,遲暮。
……為什麽他會因為時運的幸福痛苦?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在嫉妒。
顧異挂了通訊。
“時運。”顧異叫了聲時運的名字。沒有刻意的拖長上揚,就只是簡單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嗯?”時運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和商容不同的,她擡起眼睛看他,問,“怎麽了,顧異?”
顧異表情笑吟吟的,又學她,“怎麽了?”
時運可能沒發現這一點,但他第一次站在這個牽扯時運,讓她走向他,第二次,哪怕不刻意說,她還是會走向他。
好難過。
顧異靜靜問,“你真的會讓我上位嗎?”
這話今天問了太多遍了,他等待着時運的回答,黑黝黝的瞳孔中映出她的面容,如果時運有遲疑,如果時運有停頓——
“真的啊。”時運很自然地說。
顧異笑了。
那就可以了。
顧異想,什麽都無所謂。
時運想,顧異好可怕。
說實話,顧異有點讓時運感到威脅了。她沒想到主角的位置竟然值得顧異日日夜夜學習,值得他反複詢問求索,甚至用擁抱确認。
其實時運向顧異建議的時候沒多認真,只是看不慣許檢的得意。許檢人設的時髦。
但現在。
時運開始焦慮了。
她覺得顧異說不定是比許檢更麻煩的對手。
時運調理了一下自己。
時運還是誠懇地說,“這事我自己一個人也定不了,我其實也只是試試而已,但是你放心,我會盡力的,今晚我會用我的畢生所學調教你,我還蠻有經驗的。”
顧異靜默:“時運你說什麽?”
“對了……”時運想起,隊伍的問題解決,也該完成林院長的任務。
時運也沒自己一個人乾想,她問,“你知道幻想種嗎?它當年好像是你們處理的。”
顧異:“時運你剛剛說了什麽?”
“你知道幻想種嗎?因為你好像替商容乾髒活,我感覺你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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