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冷冷一百零二笑 商容進修人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冷冷一百零二笑 商容進修人話
商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說不上冷淡,顯得心平氣和。
不知道是被她打得臉疼,還是本身就喜歡歪頭的動作,商容說話時,正朝着光源微微偏頭,外界昏黃的燈光灑在他的眼下,襯得眼眸色調暗淡。
時運反應了一下。
她覺得自己應該提出質疑。
比如,為什麽師啓想對付商容,她不走為什麽會死在一起?
比如,商容為什麽要說他喜歡她,曲仟也喜歡她……難道這個世界流行把恨說成喜歡嗎?
時運苦思冥想,甚至覺得這就是最終答案。
畢竟,說喜歡她理解不了,說恨,時運就一切都理解了。
時運釋懷了。
直覺告訴她,商容說拖她下水她不一定被拖下水,但她嘗試理解商容的思維,一定會被拖下水。
所以時運淡淡一笑,釋懷地對商容說,“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現在就走,你一個人死在這裏吧。”
時運靠近商容,近到能感受到他淺淡的呼吸。
時運說,“就算是我讓你留下的,我也不會愧疚,因為你死了也對我正好。”
“如果不是我把師啓拉黑了,現在就會發個消息,讓他快點動手。”
商容別開視線,時運離他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時運說話間臉部肌肉顫動的幅度,像是方糖。
他沒繼續說話。
時運這幅樣子,就像是他說什麽都無法觸動她一樣。
真遺憾,其實商容挺喜歡看她受到沖擊的微表情。
下了大雨。
離開衛生間,雨聲忽地大了起來。
這個衛生間在宴會廳的側面,向前看去,長廊寬敞,側邊是落地窗,對着酒店長滿綠植的中庭花園。
時運在貧民窟和工廠的時候,見過的植物很少。
但回到全是富人的場合,酒店也好白光也罷,就全是圍繞植物構築建築。
她就是坐着飛行器落在酒店樓頂,再按照師啓安排的路線,到了曲仟所在的衛生間。
曲仟在衛生間可能感受到周邊搜查的腳步,他覺得自己藏起來了,實際上他暴露得比自己想的還要早的多。
這只是一種單純的恐吓,饒有興趣的施壓,貓逗老鼠那樣。不過,也可能只是為了讓她到的時候,曲仟的情緒能夠恰到好處的緊繃,直至看到她時崩潰。
時運越過走廊,到了宴會廳。
一路間,時運常常能看見穿着黑色西裝,儀态卻并不舒展,估計是師啓安排的人。
她離開商容,似乎昭示着行動的信號。
時運覺得也是。
師啓給她發消息說會保障安全那個語氣,就像是安排了人。
系統忽地開口,【你還沒有攻略完商容。】
時運低頭看了一眼,過去她不清楚商容就是受害者。
現在一看,原來沒有名字的xx出現名字。
商容:40%。
攻略度其實是屬于偏高的。
但時運細想一下,覺得也正常。畢竟他招雪棠被她翹了牆角,雲起的嵌合體也被她打敗,現在又因為她困在酒店,換成時運是反派,都覺得自己要被攻略了。
系統習慣了時運的風格,也漸漸讓自己從純愛風中走了出來,問,【你難道就不想囚禁商容,狠狠折磨他?每天都像剛剛那樣扇他巴掌,讓他成為你的玩物,被你洗腦玩弄得瞳孔渙散。】
它說,【現在不能看他死,至少攻略完他。】
時運問,【你要我保護他?】
系統問,【可以嗎?】
時運拒絕了,【我保護一個反派?那我還是傲天嗎?不可能,讓我保護反派的話,任務你直接換人做吧。】
系統想了想,【那就算了,反正我們有很多攻略對象,死一個應該沒事吧?】
系統又細細琢磨了一下,【但攻略對象不是反派啊。】
“什麽?”時運愣住了,“不是反派能是什麽?”
“攻略”,不和boss,反派聯系在一起,還能和什麽聯系在一起?
她下意識回過頭。
自己已經走了段距離。
她已經看不見那個狹隘的衛生間了,只能聽到別人行動時的聲音。
【是這個世界的主要角色。】系統說。
系統組織了一下語言,糾結該怎麽說,【被精神污染行為異常的和這個世界有關的角色。】
時運往回走。
見到她往回走,師啓的人動作似乎停住了,這點,也像是師啓許諾的一樣。
衛生間的門半掩半阖。
商容似乎沒有躲藏的意向。
他還是靠在牆上,似乎在對曲仟說着什麽。黑暗中,商容側過頭,隔着長廊透過空氣,靜靜看向了她。
時運直接敞開門。
她不算友好地打斷他們的對話,問,“你為什麽說我們會一起死?”
曲仟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情緒貌似也整理好,但他背對着時運,時運看不清他的臉色。
商容對曲仟說,“我幫你解除了精神鏈接。”
說罷,他才對時運點了下頭,偏頭示意往外走。
雨滴打在窗戶上,打在植物上,一想到這種靜谧在自己和商容間,時運就有些煩躁。
窗外的景色慢慢倒退。
商容感慨,“你能回來讓我好高興,願意和我同生共死嗎?我還以為你讨厭我,不想和我溝通了。”
時運停住腳步,把商容按在邊廊落地窗邊,肩胛和脖頸全沾染着玻璃的涼意。
商容發覺,時運不太喜歡和他溝通,或者覺得和他沒有溝通的必要,更喜歡直接動手。
但商容也無所謂。
他一側頭就能看見滿是花園植物的中庭,動物本能,就是會在自然和極端天氣下感到興奮,期盼着某種痛苦的到來。
時運表情開始難看。
商容改口。
他問,“時運,你有沒有理想?”
商容示意時運松手繼續走,他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襯衫領子一邊說,“我知道談論理想會顯得幼稚,但人總需要理想,而且我年紀也不大,正是幼稚的時候。所以讓我用這個開頭吧。”
時運表情還是不算好看。
商容又默默換了交談的節奏,“時運,你覺得世界美好嗎?”
“你有沒有想過改變這個世界?”
時運終于看了過來。
商容沒什麽表情。
還沒有人和時運讨論過這個身體,也沒人對這個世界表達過不滿,而商容,似乎不覺得談論這種事情難為情。
“你和邊安關系好,你應該知道,他一直賣肉,沉浸在社群種屬控制的生活之中,他沒有思想情感意志可言,只被當成一種資源。”
“你和雪棠關系好,你應該知道,雪棠每天每分每秒不睡覺地花時間打工嗎?即使勞動讓她得不到意義,即使她再努力也不會讓自己生活變好。”
“你和許檢,阿異關系好。你難道願意看他們一直被歧視?”
“你和星闌關系好,你難道願意看星闌的名字被拿來當貶義詞嗎?好像星闌就那麽下賤是個只會哼哧哼哧喘氣的舔狗傻狗賤狗。好像星闌沒有人格可言,随便訓一訓就成了一條真狗。你不覺得,每種動物都應該有自己的自尊嗎?”
“我覺得每個生物都應該有尊嚴地活下去。”
時運被動容到了。
她感覺商容像是去進修了語文,一下子就變得能口吐人言了。她從沒有聽過這麽多的人話。
她感覺商容其實已經在歧視了。
她又感覺對柏星闌的評價參雜了商容的個人情緒。
不知不覺繞着邊廊,離開了被酒店環繞的中庭。
前端的景色不那麽美麗,但足夠讓時運看清前面停着的車輛,車燈映照着雨膜。
底下全是黑色的傘。
時運看見了最中心男人的金色頭發。
師啓擡起了眼睛,直直和時運對上了視線。
時運愣了下。
商容沒回頭,也沒向下看,他只是側身看着時運的表情,他停頓片刻。
他素日沒什麽語氣,大多依靠停頓和抑揚來傳遞誠懇。
“比如時運,你是個極端的人本位者。你稀釋所有動物的主體精神,把所有動物異化成勞作的怪物,你,是個純粹的惡魔。”
商容說到這裏,又感慨了一下。
在所有的人本位中,時運也算是極端的。
其實商容很佩服時運。畢竟時運總能一臉正義地說一些很歧視的話。這份自洽,這種心理素質,不是誰都能有。
他感覺時運是那種月薪三千,還會堂而皇之說“我養你啊!”然後又說你們這種動物就該留在家裏乾活的那類人。
商容甚至覺得,時運可以創造出人凝那種新名詞。
商容由衷道,“但即使你這麽惡劣,我也不會歧視你,責怪你。因為我能感覺出來,你不想看這個世界這麽發展下去。”
“所以我願意對你說這些話。因為我覺得,你是可以溝通的。當然,你可能覺得我只是在喊口號,但并不是哦。”
“迄今為止我一直在努力。”
“當年沒人願意和哺乳動物以外的拟态建立精神鏈接,只有我願意。”
“當年所有人都在吃肉,只有我們願意讓大家不繼續迫害同胞。”
“當年所有人都在內卷,即使努力沒有意義,只有我們願意研發儀器評定天賦上限。”
商容第一次一次性說這麽多話,疲憊地靠在了落地窗上,但他依然在有耐心地等待時運的回答。
時運的終端響起了。
時運沒有接。
她的目光投下,看清了被環繞在中間的金發男人,身材高大健壯,肌肉在衣料中也隐約能撐出輪廓,隔着雨幕,他看向了她,輕輕晃了下手中的終端。
時運其實已經在迎新會上見過師啓了。
但脫離白光內的場合,時運簡直恨不得拿個攝像機把師啓拍下來,分析這一幕光影對反派氣質的塑造。
時運從沒見過這麽反派的人,她感覺師啓背地裏甚至會養魚,來暗示自己身為反派的人設層次感,和自己的掌控欲。
商容聽到終端聲,笑了,“他來了。”
“你可能覺得我們也做過錯事,人口工廠嵌合體寄存大腦之類的,但這些都是師啓他們先做的,抱歉,我們只是沒得選。”
他說,“我死了,你會被當成寵物對待支配,被馴服扼殺嗎?但我不會這麽對你哦。”
商容問,“你不覺得,只有我,才能帶給你想要的未來嗎?”
時運接通了終端。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