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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冷冷一百六十七笑 虛假的兄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7章 冷冷一百六十七笑 虛假的兄妹
顧異愕然。
他想轉頭看時運,但時運的胳膊還勒着他的脖頸。
顧異看不清時運的臉,無從判斷她的神情,只能聽見時運仿佛陷入了思索,“商容怎麽發現的……”
“算了、你帶我去找商容。”時運重新冷冷道。
“等等,你和柏星闌?找商容,又是什麽意思?”顧異一刻忍不了了。
被發現出軌為什麽這麽理直氣壯?
他不是不能原諒,他也可以和時運一起打小三。還可以說打小三手打疼了,要時運吹吹——但時運起碼愧疚一下吧?
顧異質問,“你不應該擔心被我發現嗎?為什麽最先擔心被商容發現……”
“……你不該和我解釋解釋嗎?”他最後尾音軟了下。
可時運只是一味地冷冷道,“我是擔心被你發現,但我更擔心被商容發現。”
顧異無法維持自己的理智:“所以為什麽?為什麽更擔心被商容發現?”
時運:“這還能有什麽為什麽啊!你都問出來了你知道原因的!”
顧異:“我就是理解不了這個原因!”
時運愕然。
他們兩人都開始沉默。
時運不明白這有什麽不能理解的,她說,“你用腦子想想,很好理解啊。”
顧異冷靜下來,“嗯。”
他理解了,商容也和時運在一起了。
按照排輩來看,八成商容是小三,柏星闌才是小四。柏星闌直接綠的也是商容,間接綠才是自己。
所以時運才在乎商容的發現。
“那商容——”顧異的聲音輕起來,“他為什麽要和我說呢?”
顧異也能猜到。
商容想嫉妒又沒有立場,畢竟商容自己也是小三上位。
商容憎恨得沒辦法了,所以對他訴說時運和柏星闌的關系,借此不動聲色地折磨他,刺激他。
商容旁觀着顧異的痛苦,而且要顧異和他一樣憎恨痛苦。只有從對旁人的折磨中,商容才能品味到自身痛苦被抒發的慰藉。
顧異确實痛苦。
你們小三都好扭曲……
為什麽不能陽光一點,你們小三。
“我知道原因了。”顧異主動用臉蹭了蹭時運的袖子擦眼淚,他攥住時運的手,冷靜道,“商容想破壞我們的感情,我不會如他所願。”
“你不會嗎?”時運動容,“商容可是你哥。”
“他不止是你哥,也是你的老板。”時運又說。
她也知道顧異被制造出來,是為了給雲起當員工。所以就算顧異想站在商容那邊,時運也覺得沒關系。
但時運沒想到,顧異卻是攥着她的手,冷靜又堅定地說,“他想讓我離開你,我不會,我只想和你一起。”
時運停頓了下,沒再勒着顧異的脖子。
這一瞬間,時運想了很多。
從“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到,“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不知。”
商容的小弟們竟然沒有一人向着他,時運很難想象商容性格有多差——
——不像她。
顧異偏過臉,時運沒勒着他的喉嚨,這給他留出了轉頭的餘裕,但時運的手依然顧慮什麽一般,搭在他的肩膀上。顧異索性牽過時運的手,用臉蹭。
他聞不到時運的味道。
顧異邊蹭,邊睜着眼睛,沒有淚水遮擋後,視線清晰了,比如現在,顧異就發覺,給自己擦眼淚的是騎手服。
時運是什麽時候來的?
顧異攥着時運的手,他想回頭看。
時運感動地說,“好吧,那我允許你加入我和星闌了。”
顧異:“?”
顧異愕然:“!”
時運又說,“但星闌不知道,你也別告訴星闌。”
顧異又釋懷了。
時運緊接着又冷冷道,“今天,我必将一馬當先,去取商容那狗賊的項上人頭。”
顧異:“?!”
“等等,商容只是發現了你和柏星闌的奸情,你就要去滅他的口?”顧異跟不上思路了,他難以置信。
顧異扪心自問,他給商容乾黑活,都不乾這麽壞的活。殺小三,殺出軌伴侶,都可以。
但殺發現奸情的人是為何啊,時運?
一定要這樣嗎?時運?
可時運只是一味地冷冷一笑,她說,“滅又如何?”
她一副要把這段時間沒笑的,都笑回來的态度。
顧異啞口無言,跟着從胸腔中擠出點笑。
“你不願意嗎?”時運繼續冷冷問。
“我願意啦……”顧異說。
他低着眼睛,又看了看正被自己攥在手中的騎手服制。
顧異有了預感,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回頭看,但措不及防對上背後陌生面孔視線的時候,顧異呼吸還是停滞住了。這一瞬間,顧異渾身僵硬。
這是那對情侶中的女方。
顧異用手指去摩挲她的臉,她面部覆上了層投影。這是投影面具,這就是時運。
時運:“嗯?”
顧異睜着眼睛看她,用手指去摩挲她的臉,一寸一寸,然後用下巴去蹭着她。
“時運……”顧異叫她的名字。
聲音越發緩慢和小心翼翼,“你一直在嗎?一直是你嗎?”
她一直在、她竟然一直在,她怎麽一直在,她一直在理他,她從沒有不回消息過,她還一直想回他的消息。
顧異想喘息,他從沒有這麽快樂過。
之前的猶豫內耗,渴盼消息的渴望,被辱罵的不甘憤懑全煙消雲散。
時運一直想理他。
哪怕被扣工資,哪怕被老板斥責,哪怕一輩子無法競争,她也要理他。她還不願意和別人生孩子,哪怕可以免去家庭資産增值稅,她也不願意。
工資不要,福利也不要。可能存在的獎金也不要。
顧異從沒見過這麽動人的愛情。
都說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是一盤散沙,顧異尋思,時運這不是為了愛情放棄物質了嗎?
顧異也不敢想象,時運為見他一面,和別人假扮情侶多難受。真的情侶也無所謂,顧異想,這可能就是見大房的重要流程。
他抱着時運,仿佛身體的一部分得到了補全。
他還對她這麽差勁……
他擺不出過去惡劣的态度。但也不知道怎麽說。看了終端就該扣工資,能在免稅區生孩子,也是獎勵。為什麽唯獨時運被這麽對待他覺得難過?
時運說,“你要A我會員錢。這是開了會員的。”
“我明白了。”顧異冷靜道,“我A你錢,給你和這個男人……他是?算了,我給你和他報銷會員錢。”
“然後我們去殺了商容,告訴商容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顧異沒想到時運這麽愛他。
為了不讓他痛苦,要連情報來源都抹滅,仔細想想,小三該死,商容這種告知出軌信息,破壞幸福的人就不該死嗎?
“他是你哥,你的老板,你的隊長。”時運又提醒。
她被顧異的變臉吓到了。
時運甚至疑心顧異口頭答應,回頭就對商容說,哥,我帶時運來了。
“那又怎麽了?”顧異親她額頭,“商容做過那麽多錯事。”
顧異說,“為了正義,我們也不能縱容商容了。”
時運沉吟:“你以前不是說,商容其實是個好人嗎?”
顧異:“那是以前,現在有你了。”
一時間,時運和顧異都有所動容。
—
時運身為隊長,短暫代入了商容,她想,顧異這人真可怕。
時運偷偷問許檢。
時運:“你有沒有毒藥,三天之內必須要吃解藥那種毒藥。顧異不簡單。”
許檢:“沒有,為什麽會有這種藥?”
時運問,“你不是學醫嗎?”
許檢,“我,唉。”
—
“所以商容訂的什麽能力?”時運問顧異。
“扭轉認知,翻轉愛恨的拟态能力。”
顧異心軟得一塌糊塗,什麽都說了,“他和教廷的人預備一起審訊。”
時運一愣,“為什麽和教廷的人?”
時運單以為聯盟殺了商容的親人,白含溪殺了商容的哥哥,商容才這麽恨白含溪。
她以為這是商容的私人情感。
但為什麽會和教廷有關?
“因為,白含溪是偷了教廷的寶物才被搜尋。”顧異不清楚細節,但他靠着牆,低着聲音,“挺曲折,大概是聯盟從教廷手中偷出來,又被白含溪偷了。”
“找到白含溪是手段,不是目的。審訊他,問出當年的寶物才是。”
時運發現了哪裏有什麽不對。
她眉心跳起來。
那天晚上,白含溪一定對她有所隐藏,當時他眼睛垂下,他有明顯不想訴說的回答。
所以時運很多問題都沒有追問。
比如白含溪為什麽回不了聯盟。比如究竟是不是白含溪殺了商憐。
如果白含溪是偷了什麽……
時運想,偷的,會不會是她?
“我還以為,商容是和他有仇……”
“他們以前關系還行。”顧異回憶。
“沒有出現矛盾嗎?”
“矛盾?”
時運直接問,“白含溪沒有殺了商憐嗎?”
當時的事情顧異不在現場,自然也不清楚細節,但顧異可以确定,“不是他。”
時運回憶。
時運記得,幻想種印象中,有誰殺了商憐。
而當時白含溪出現在了幻想種的精神圖景中……除了白含溪,還有……
時運想了下,“柏星闌。”
那商容一定知道,他心知肚明柏星闌殺了商憐,然後當年夜裏,商容站在她面前,對着她輕輕訴說,說不去查看記憶也無所謂。
商容當時用那雙灰藍的眼睛,說,他已經不在乎當年的事情了。
他說她不用去冒險。聽着像是有着隐晦的關心意圖。
但偶爾,時運會有着些微的同情心。
因為痛苦不是能消失的東西,商容不在乎了,但不代表消失,只是淡化了。像顧異,顧異也說他不在乎柏星闌那件事了,但顧異沒有忘。
所以時運對商容說,能試着幫他找到兇手。
夜色下,商容靜靜看着她。
那個時候,商容又在想什麽?
時運現在回憶,會覺得其中有淡淡的譏诮。
時運又理解顧異了,她想,顧異真是正義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良禽擇木而栖,良臣擇主而事。
—
商容推開時運家門的時候,有些為白含溪的現狀驚訝。
白含溪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絲毫掙紮。
只是請求他不要破壞房內陳設。
白含溪說,“我當年對你也不差。”
“是不差。”商容說。
白含溪又笑了下,“你以前不是這個性格。”
“我一直是哦?”
商容不是工廠子,但作為私生子,他也沒有得到應得的照顧,那段時間,白含溪給了些溫暖。
其實不照顧商容也無所謂,但白含溪還是照顧了。
商容小時候不理解,也沒有反應。
那段時間他不清楚被人優待,應該感激。後來才依稀察覺,那大概是段溫暖的回憶。
但現在讓商容想想。
回憶的所有皮肉都被剝奪,露出骨骼。
白含溪沒準在為将時運偷走而愧疚。
時運能救許多人的,可白含溪把她帶走了。所以白含溪來到了他的身邊,只有看着他的慘狀,白含溪才能心安理得地認為,把時運帶走是正确的。白含溪每天周而複始地旁觀着他的痛苦,即使解藥是什麽,原因是什麽,白含溪心知肚明,依然冷眼旁觀。
他經受實驗,越是痛苦。
白含溪照顧時運也越是用心。
那段時間,白含溪每天出門都會洗澡,生怕帶上了時運的氣味,讓商容聞到,能緩解商容的痛苦。
必要時,白含溪會煽動他的痛苦,來心安理得地品味快樂。這一點商容過去不理解,當做出類似的事情時,才品味到了複雜又扭曲的快慰。
白含溪似乎擔憂時運擔心,所以請求讓他去房間內,留下張畫着笑臉的紙條。
商容聽着請求,他感到自己的體內出現了難以理解的東西。他意識到,過去乃至現在的所有的痛苦,就是時運幸福的根據。
商容跟着白含溪,看着他和時運的卧室,靠在了門邊。
白含溪看過來時,商容笑了下,擺出了故作驚訝的表情。
他說,“你們這對虛假的兄妹竟然這麽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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