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冷冷一百零七笑 拼人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7章 冷冷一百零七笑 拼人人
“這些天?”時運艱澀地問,“他失蹤這些天,都在你們手上?”
“是。”那人含笑應道。
他貼心地說,“後續可能的問題,我們也幫您處理了,請放心,善待他不會有任何獎勵,虐待他也不會有任何懲罰,您可以随心所欲。”
時運扶着籠子,攥着紅布。一瞬間她什麽都沒聽清。只察覺那人似乎在說時間緊任務重,如果她不滿意可以返工之類的。
其實這話只是謙虛的意思。
但說着說着,那人頓了下,似乎察覺到時運的神色的變化,便貨真價實擔心售後了。
禮物是不該讓收禮者擔心售後的。
時運擡眼,終于道,“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
她有很多問題,但她不想再站在這裏溝通了。
主播還在籠子裏面,每句話他都能聽見,時運覺得不能讓他這麽被評頭論足。
時運想讓主播先從籠子裏出來,但它穿着大概不體面,周圍人全西裝革履,把它叫出來太難堪了。
時運話說出口,他們倒也不難纏。
送禮者顯然沒交代更多。雖然配備了大廚站在門口,但保質期很長,也沒有非要時運今晚就吃。
态度随意,懶得多交代。
人陸陸續續散了。
時運敲了下籠子,說,“我轉過身不看你,你把布披身上吧。”
它沒反應。
死一樣的沉默,它沒有任何回答。
時運一狠心,掀開簾子,主播從籠子中暴露出來,現在時運看清了他的打扮。
身上纏得全是繩子,紅色的繩子纏過脖頸一路向下,繞過鎖骨,在胸前收緊,将輪廓毫不留情地托起、擠壓,再沿着腰椎兩側下行,深深地陷入背脊的溝壑,他的雙臂被反剪在身後,手腕在腰際被牢牢縛住。
時運不知道這是什麽捆綁方式,也不知道這有什麽意義。
她覺得有點像綁螃蟹。
明明是一只鳥,卻被像綁海鮮一樣綁,種粹的羞辱不言而喻,時運好憤怒。她本來還有點疑惑送禮的是誰。
現在大概确認了。
考試結束能給她送禮物的,其實也只有一個人。
時運敞開籠子,叫鳥站起,走出來。猛地将紅布掀下裹在他肩膀上,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他忽然開始劇烈地顫抖,不躲,不反抗,甚至沒有看向時運,單純劇烈地顫抖。
一種微妙的,不管對他做什麽都會被動承受的姿态。
時運愣了下,明明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時運開了門。
白含溪正坐在客廳。
她不在的時間,他一個人面對水洩不通的屋外,不斷響起的敲門聲,白含溪這種事情面對得多了,不會主動開門,只是在等待着時運回家。
現在時運開了門,白含溪才将目光落在時運身上,看向時運身後。
模樣稠麗的黑發鳥類裹着紅色的布料,布料逶迤拖拽,嚴嚴實實,只有腦袋和脖頸露出。白含溪看見,他脖頸上正被勒着紅色的繩結,不斷延伸向下,至布料深處。
白含溪愣了下。
他的目光落在鳥類的那張臉上。
“他是……”時運不知道怎麽解釋,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一只烏鴉,能看出來嗎?他是個有名的主播,很多人都喜歡他,事業愛好都很成功……”時運想了想說,“可能會在咱們家待一兩天,呃,我問問他怎麽打算的。”
白含溪安靜聽完,問,“是你的朋友嗎?”
時運不知道算不算,但除了朋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關系能解釋烏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所以時運點了下頭。
于是白含溪笑了,說,“是你朋友的話想待多久待多久。”
時運這才有了暖意。
她和白含溪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孤兒院什麽拟态都有,他打工也碰到過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不管對誰白含溪都很友善。
白含溪又問,“他要一直這樣嗎?”
時運回頭,瞳孔微微收縮,烏鴉自然而然地跪在了地上,身體微微前傾——紅色的布料在他肩膀上要落不落,時運站立的視角能隐約看到微妙的被繩結束縛的凹陷。
時運不知道白含溪能不能看見,所以下意識擋在了烏鴉的身前。
“他……”時運不知道怎麽說。
她不知道是一開始他就這樣,還是這四天經歷了什麽。
白含溪溫柔地說,“沒關系,我去給他弄點東西吃。”
烏鴉終于開口,“我。”
他很自然地叫她主人,溫順乖巧地說,“主人,這是我該做的。”
烏鴉說話的時候臀部壓在大腿,這個姿态比起鳥更像是被馴化的狗,他和她維持着克制的距離,即使時運就站在他身側,他也沒有嘗試攀附或者任何肢體接觸。時運把他身上要墜落的紅布重新裹好,他還會不安地顫抖。喉中壓低咳嗽或嗚咽。
時運說,“你不用做。”
烏鴉說,“求你。”
白含溪意外地說,“偶爾也有這種朋友關系呢。”他從中看到了某種懷念的東西,所以微微笑了起來。
時運沒說話了,她把烏鴉拽到自己的卧室,撥打了樂景和的通訊。
他接的很快。
通訊對面有些隐約的風聲,樂景和大概是抽空接的通訊。
“樂景和。”時運低低地叫了下他的名字。
“嗯?”
“你送了我禮物?”
“你收到了啊,之前買的,現在送你正好。”樂景和語氣輕松,“聽說大家都會一起養寵物。”
“直接放到我家門口,我甚至是剛剛才知道的?”
樂景和察覺到時運的語氣,他的聲音也平了些,但依然能說是平靜親昵,“又不是什麽大事,也沒什麽好邀功的,沒必要專門和你提。你喜歡就行。”
“但是我不喜歡。”時運說,“我不喜歡這樣,我不理解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他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我甚至覺得你把他給毀了。”
時運深吸一口氣,又問,“不和我提,你也沒在網上回應一下他的下落嗎?”
“那你不就提前知道禮物了嗎?而且這樣很麻煩。會有一堆人想打探你隐私,太煩了。”樂景和。
他覺得時運的思維很有趣。
她覺得兩個階級兩個物種間是應該解釋溝通的。
換成以前,換成以前他可能會感慨,窮人就這樣。
但今時不同往日,樂景和姑且耐心地詢問,“而且,什麽叫我把他毀了?他對你做的事你忘了嗎?你忘了,我也不可能忘。怎麽他的行為不過分,我報複回來就過分了?”
“我要報複我可以自己報複。但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替我做什麽決定?”
那邊安靜下來,風聲也停了。只有呼吸像驟然急促。
良久,也可能是片刻後。
“很惡心。”時運說,“你特別惡心。”
樂景和冷冷道,“随你。反正送你了,你想怎麽處理都行。”
“本來就是讨你喜歡才買的,你不喜歡扔了就行,你為什麽因為他……”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很輕,夾帶着微妙涼意的失望,樂景和輕聲說了一句,“別兇我。”
他挂掉通訊。
時運看見樂景和把最後的錢,那段時間該付清的所有錢轉給她了,時運收了。
時運回頭一看,烏鴉還是跪在原地。
時運問,“這段時間他們怎麽對你的?調教是什麽意思?腌制又是什麽意思?”
但時運一問這個話題,烏鴉就不說話了。
這個房子并不大,只有兩個房間,他要麽和她睡在一起,要麽和白含溪睡在一起……
時運想了想問,“你想睡沙發嗎?”
烏鴉搖搖頭,他維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态。可能這四天,他的歸宿大都是籠子或者地毯,沙發都是難得的恩賜。
“你想回去嗎?”時運又問。
他還是能回去的,還有人在等他,就算公司把他賣了,時運覺得他自己一個人說不定也可以做起來——
烏鴉還是搖搖頭。
他說,粉絲賬號那些都是公司的。他自己沒有權限,公司決定把他賣了,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個時代和時運那個時候不同。
各種媒體都發展得夠久,被各類公司機構壟斷,普通人沒有起號的空間。
“那你想回家嗎?”時運說,“我可以送你回家。”
烏鴉溫順地跪在地上濕漉漉地看着她,他把布褪去了,身體的紅繩和被束縛的紅痕便完整地暴露出來,時運想替他解開繩子,但時運察覺,他身體有些詭異地敏感,她動作一重,他身上就會出現紅痕,甚至讓他不得不咬着下唇揚起頭。
這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從前烏鴉可是戰鬥方面的主播,他曾經是白光的學生。
時運頓住動作,這次是因為他臉上不難察覺的難言的近乎渴望的快樂,他重複,“求你。”
“什麽情況?”時運問。
“求你,求你別再讓我離開。”他說,他大腦被毀了,四天的時間太短,所以需要其他手段努力,現在只有當個奴隸才能讓他高興,烏鴉并不為此窘迫,只是因為時運的神情有着些微的惶恐。
“我應該有辦法……”時運慢慢地說。
她不知道邊際遞減能不能做到。
但精神鏈接都能解除,讓他大腦恢複原樣大概也不難。但時運嘗試後,烏鴉的表情只有痛苦。
時運想了想,聯系了商容,大概說了一下情況。更別提商容本來就和烏鴉是隊友,時運覺得商容大概可以讓烏鴉的社會關系也恢複從前。
時運沒指望商容回複,但他回了。
商容:[?]
時運:[?]
商容:[……所以?]
時運不知道受害者就是商容,以前看他[1][嗯][有點意思][無聊]的回複覺得無所謂,現在看商容這幅模樣,時運的火氣瞬間升起來了:[他以前不是你隊友嗎?你怎麽這個态度?]
商容:[我一直這個态度……]
時運:[換個态度。]
商容:[好吧,時運大人,他是,所以呢?]
商容:[我們的關系已經好到這種地步了嗎?你交個我不要的朋友都需要問我意見。]
時運:[這是交朋友嗎?]
商容:[不是朋友是什麽?如果把它看成寵物的話,時運大人你有些太種粹了哦。就算是鳥,也有自己尊嚴的……]
商容:[我剛剛看了下,景和也沒徹底讓他蒸發,他粉絲還知道他,還關心他。唔……這也是樂趣一種呢,時運大人,你交朋友還挺會玩:)]
商容向你轉發了二手平臺,[買二手,上雲起二手平臺,不喜歡就賣了吧,反正他粉絲很多,估計能有個不錯的價格。但能讓景和買估計也不是什麽便宜貨……]
商容向你轉發拼單平臺,拼人人。
商容:[大人請随意。]
時運:[你真讨厭。]
商容:[0x0]
商容不但讨厭,還很惡心!
時運對烏鴉說,“你今晚先在沙發上睡吧,我明天去學校熟悉一下那個能力,我會有辦法的。”
烏鴉聽了她的話,時運便給他找來藥膏和被子。
已經夜晚。
這個房子的價格在那裏,細節自然也吻合價格的水平,窗簾并不遮光,窗外的霓虹燈的微光能把整個客廳灌滿,只有他微弱的呼吸,是這潭死水裏唯一微弱的漣漪。
烏鴉能聽見腳步聲,有人影停留在客廳中央,慢吞吞地審視他。
微弱光線下,他能看見那個人影的形狀。頭小臉小,扁身,瘦。他熟悉這道人影,也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能在這個時間,和他重新見面。
“你原來還活着。”烏鴉看着白含溪,說。
白含溪溫柔地笑了一下,“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商容,還是誰?”
他說,“不管是誰,如果你想活着,餘生就別離開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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