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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冷冷一百五十四笑 淨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4章 冷冷一百五十四笑 淨化
顯示器上,顯示着檢測室內的污染度在不斷降低,才一會兒,就控制到了教廷藥劑能控制的污染濃度。
“污染度……”
教師來不急驚嘆,剛吐出一個音節,就猛地遏制住了自己的聲音。
因為不僅是控制,污染度開始不斷降低。
清脆的滴滴響聲還在繼續。
時運還沒有從檢測室出來。
這是什麽情況?喂藥應該很快,快速的降低可能是因為藥濃度過高,但如果是因為藥濃度過高,時運就該出來得更快了。
觀察窗被從內部拉起擋板,外部打不開,雖然有監控,但時運申請了保密,按照排名,她的權限并不低。
聽着重複的滴滴聲。
教師近乎以為是儀器出故障了。
她快速選擇将意外上報等待數值核實,等待結果處理依然需要時間,但出乎預料,這次校方立刻告知,領導會前來查看控制。
領導擁有開啓檢測室的權限。
教師深吸一口氣。
靜不可聞的觀察室內,只能聽見輕微嗡鳴不斷重複的電子滴滴聲,以及不斷的喘氣聲。
教師不停深呼吸,她看着降低的污染度,只能懷疑是儀器出了問題,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等到時運出來後,第一時間确認他的狀态。
良久,教師才意識到,并不是自己在喘息。
是南觀。
他在喘息。
他的手指不斷在胸部收緊,死死攥着自己的領口,力道用力得近乎要掐住自己的喉嚨,所以才只能發出單調的喘息。
詭異的心跳加速,嘶啞乾澀的喉嚨,各種音節混淆在一起,清脆滴滴的響聲一個接着一個,聽覺不斷重複,在耳朵中變化,像太陽光映襯星星閃爍,電子的低吟近乎白噪或扭曲屏幕的白花花,現實和幻聽不斷重複着。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得在大腦中接近轟然,震耳欲聾。
“同學,還好嗎?”
“同學,同學?”教師強壓下巨大的緊張,反複叫了南觀兩下。
南觀恍若未聞,急促地喘息中,再怎麽想要長久伫立着,脊背還是微微彎下了。
又是良久,不止是污染在降低。
教師察覺,檢測器上,畸變度也有些降低了,即使這點變化微乎其微,意識到的瞬間,教師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恰巧,門外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這就是喘息電流與滴滴聲外最大的噪音。
領導來了。
教師緩了下站起身,南觀也慢慢地直起了腰。
他呼了口氣,那張白色的面具才偏了過去,聲線泰然問,“怎麽來人了?”
“有故障。”教師愣了下。
“什麽故障。”南觀問。
“剛剛那麽久……”
“什麽那麽久?”南觀問。
看上去,他沒有絲毫關于長久滴滴聲的記憶,也根本沒有聽見自己在叫他。
不知道為什麽。
老師忽地,背後冒出冷汗。
門來不及敲,就被猛地推開,來不及是那位領導,教師率先聽見了林院長的聲音,
“時運怎麽還沒結束?”
聲音略顯急切,擔心顯而易見。
指揮系人少,又是單設的學院,林院長絕對是大領導,她更多需要維持院內的平衡,不算多忙,但也絕對不閑,可她來得太早了。
畢竟時運是指揮系新生的第一……
此外還有單兵作戰退役的少将,正繃着表情。
老師平白意識到幾分不對勁。
“時運怎麽了?”林院長聲音平緩下來,問,她上前輸入緊急情況下解鎖的密碼。
單兵作戰系默不作聲看着。
她來之前就在和林院長讨論時運,她說,她看了時運定級考的成績,“時運體質明顯高于精神力,可見時運根本不适合指揮系。”
“再加上時運是個窮光蛋,她天生就該是來單兵作戰系的苗子。”“時運現在都沒選出導師也能看出,指揮系內部根本沒有适合的導師,這留在指揮系不是荒廢了嗎?”
她說,“不如讓時運來單兵系。”
林院長說,“可時運想學指揮。”
她說,“那沒關系了,就在單兵系開門單兵指揮的課程。”
林院長笑了,“可能嗎?”不說林院長願不願意,指揮系既有的那幫人,絕對不會樂意單兵有和指揮重合的可能。
她也笑了,輕飄飄地說,“說不準呢。”
可讨論沒有讨完,便聽到了時運的消息……林院長怎麽都沒有想到,時運怎麽和教廷碰上了,雖然是不久後的對手,但真的恨到現在就要動手嗎?
林院長輸完密碼。
她只希望能兜住時運的爛攤子。
可确定鍵沒有按下,檢測室門便傳開輕微的嗡響。
檢測室是标準長方形,比觀察室氣溫低些。
時運想要保密,遮住了試驗學生的眼睛,低溫也好被遮擋的視線也罷,試驗學生越發緊張了,胳膊在時運手中細微地顫抖着。
“沒事。”時運低聲安慰了一句。
她扶學生到了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下,替他戴上頭盔,內部的傳感器會檢測腦區的污染。
頭盔覆上後,學生的拟态也被召喚出來,擺在面前的檢測平臺上。
實驗品的拟态是螳螂,和慣常狹隘細長的綠色昆蟲模樣不同,這只螳螂近乎是褐色的,身體也有着不同程度的扭曲。
時運碰了碰。
她有三種方案,肢體接觸,精神力,或者直接喂血。
血肯定不行。
雖然時運想向教廷暗示下自己的身份,說句三年之期已到,你們的王就在這裏。但在白光,自己還是舉世皆敵。
要用精神力向學校搪塞原因嗎?
時運思索着。
因為她的停頓,或者因為她正落在畸變拟态上的視線,試驗學生的嘴唇抿了下,面部緊繃着,哪裏都開始顫抖。
“相信我。”時運安撫着,一邊攥住他的手。
她知道他在緊張什麽。
試驗學生能被校方選來,一定是被賣給校方了,沒有多少錢。
時運也有過很窮的時間,如果不是因為試藥費太便宜,她也一定早就去試藥了。
而這種情況下,學生還能被選為進行教廷藥劑的檢測,估計花了不少錢,甚至借了不少錢。沒輪到教廷的藥,輪到了自己肯定很後悔。
但時運安撫之後,試驗學生卻受驚了一般。
學生使勁搖着頭,甚至像呼吸不上來一般,在喘氣。
時運把精神力覆蓋到了試驗學生的拟态上,褐色的螳螂看上去像某種細長扭曲的樹枝。
她的精神力沒有深入到精神圖景,所以時運沒什麽感覺。再加上實驗品從剛進入就開始喘息,現在似乎也只是發抖得更劇烈了,時運也無從從他的反應中判斷。
時運只能繼續觀察拟态。
拟态的褐色微微褪去了,剩下的部分如同新生的夏日綠植,綠色慢慢長了出來,試驗學生的喘息似乎輕微了些,就像是疼痛在漸漸止息。
拟态似乎在無聲痊愈,褐色部分沉沉睡去,綠色重新拼湊起來的一片片特別光潔美麗的螳螂肢體。
說實話。
這是時運第一次接觸到畸變的拟态。
其它人都只是污染,她完全不清楚這種反應對不對。
片刻後,時運才聽到試驗學生的哭泣聲。
“可以嗎?”時運問。
她并不覺得自己會比教廷差,也不會覺得自己讓他白白花錢了……雖然說實話,時運覺得按照學校的性格,實驗學生交的錢,是絕對不會給她的。
可學生沒有回答。
只是哭。
不停哭。
時運幾乎以為試驗學生是疼的,像是她咬了他的神經線上,所以才捂住要害,除了生理性的哭泣,半響回不過神。
時運想了想,準備收手。
因為自己待的時間似乎有點長了。
像南觀,他只是簡單地喂藥,不超過兩秒,加上檢測時間也不到幾分鐘。
時運沒看時間……應該沒用多久吧。
這麽想着,她打開了門。
但時運沒想到,她碰到了一堆人,林院長,自己在校隊的指導老師,不認識的人,時運的目光放遠看,竟然看到了印九,她從換系後就沒碰到過印九了。
時運啊了聲。
她理想情況下只有自己和南觀兩個人的。
她問,“怎麽了?”
院長只是看着她。
良久之後,她才說,“你沒事就好,儀器可能出故障了。”
确實是故障。
因為畸變度顯示降低了,污染度降低時運可以做到,林院長知道她在課堂上的表現。
但是畸變度。
那不太可能。
理論上來說,人很少能遺忘痛苦,某個瞬間,過去的痛苦總能鏈接到現在,就算用更多記憶覆蓋,應激性的遺忘,痛苦也不可能消失。畸變度就是痛苦,可能平穩,不可能降低。
“是嗎?”時運還有點茫然。
但林院長的視線已經落到了試驗學生身上。
她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臺子上,擺着學生的拟态。
她不用确認,也能看出,那只蟑螂的拟态是綠色的,隐約只有着些微的褐色部分,看樣子,就像是——
“畸變度……降低了嗎?”她下意識重複。
周邊人神色各異,寂靜一片。
林院長想到什麽,瞬間攥住了時運的手,問,“你現在精神力是多少?”
不用時運說,也不用搬出儀器,林院長的精神力就探入摩挲起時運精神力的邊界,她的精神力牢固,抵抗着她的進入。
是A。
“時運的精神力現在是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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