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4章 冷冷一百八十四笑 嫡小弟和庶小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4章 冷冷一百八十四笑 嫡小弟和庶小弟
顧異倚靠在窗側,偏頭向下俯瞰。
懸浮艇的視角下,天上之城的光線,人影,都像是微小的蟲子。而地面上的人更是等同于灰塵。
高度的優勢,似乎常常等同于地位的優勢。
顧異攏了下肩上的披風,支起下巴。
周圍靜默一片,商容的部下沉默立于兩側,大都也相同的裝扮。
只能聽見似乎因為痛苦産生的呼吸聲,從鏡面的倒影中,顧異看見身後正有隊員略帶粗暴地壓着柏星闌的肩膀。
柏星闌面色很冷淡,金發給臉側鍍了層金色,姿态能稱得上矜貴——如果不是血液不可避免地将金發糊成一團。
高度的優勢,有時也不等同于地位的優勢。
現在,反而是指揮室的他們在等待着地上商容的到來,等待着對柏星闌的處理,等待聲音,等待一個指令,等待一次傳喚。
但商容沒來。
所以氣氛越發凝滞而壓抑,顧異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本身就是某種施壓。
“隊長還沒來嗎?”有隊友詢問。
“……被什麽耽誤嗎?”
柏星闌身份在這裏,怎麽處理他就成了問題。
“顧異。”
有人輕快叫他的名字,将刀抛給他,語氣爽快,刀刃的冷光在半空中跳動,顧異反手接住後,偏頭看過去。
他說,“我們提前對星闌動手吧。”
“我哥會覺得麻煩。”顧異随意
拋擲着匕首。
商容和柏星闌雖然相看兩厭,卻一直維持着微妙的平衡。雖然畸形或痛苦,但那是為了避免更深的利益損害。
哪怕柏星闌背叛了商容,顧異也不認為,商容會對柏星闌做出超出限度的身體傷害。
顧異垂眼思考着局勢,或是雲起有新的合作對象了嗎?
但保守黨不可以,新黨也不可能接受柏星闌的死作為投名狀。顧異擱置了這些考慮,他本身也不在乎商容麻不麻煩。
……但時運會覺得麻煩吧。
顧異終于感到了一分甜蜜,想到她就是幸福,在商容的手下心心念念都是時運,有種偷情的快感。
他不介意幫柏星闌一把。
随即,顧異注意到,隊友正詫異看着他。
隊友的拟态是魚,在冷光下,他的視線有種微妙的木讷感。
“不會麻煩。”隊友說,“因為星闌已經不是我們的隊友了。”
隊友不清楚那些利益糾葛,他只是單純覺得不會麻煩。
“你沒發現嗎?他和隊長解除了精神鏈接了。”隊友不清楚所以然,“現在他的鏈接對象是……”
顧異愣了下,眼皮跳了起來。
這段時間,柏星闌只見了時運。
“等等。”顧異說,“我明白了,沒什麽麻煩的了。”
顧異提着匕首走到柏星闌面前,用刀尖随意在他臉上撥弄着,柏星闌面上就出現了一道兩道道血痕。
柏星闌沒低眼,他甚至懶得看顧異,像這種程度甚至不值得和顧異炫耀。
這是什麽态度?
顧異一下子笑了,從胸腔中擠出來的。
他把玩着匕首,刀尖貼住柏星闌的眼眼睛,柏星闌沒閉眼,顧異又想笑,他将刀尖貼住柏星闌的眼睛向下摁,直到柏星闌閉上,閉上後,他又用刀背抵着薄薄眼皮縫隙向上擡,讓柏星闌睜開。
他的黑色眼睛膩在眼膜間,冷得令人打顫。
“你以前是藍眼睛。”
顧異用刀拍他的臉,“你的眼睛已經異化了,我給你換個眼睛吧。”
“試試哪個眼睛更能勾引人?”他問。
“你們這家人總這樣。”柏星闌回答,聲音并不冷,反而溫和下來。
在顧異涼下來的神色中。
柏星闌說,“商憐這樣,你也總是這樣。商容也是這樣。”
“我對你不好嗎?我一直想幫你,但你從沒有長進。還是說,因為你沒用呢。”
柏星闌低低笑了下,“你知道為什麽她先遇見的是你,得到一切的卻是我嗎?因為我更有用。”
“甚至不止對時運如此,對商容來說,或許也如此。因為沒用,所以能随便舍棄。”
事實如此,任何有終端的人,都能雲起寶,看看異寵蠍子,和賽級金毛,哪個更貴。
顧異沒說話了。
他随意用刀尖挑着柏星闌的金發,壓着柏星闌的脖頸,意識到一個事實。
商容過去要柏星闌殺了商憐,以此來獲得柏星闌的把柄,現在——
——商容或許希望柏星闌殺了他,來重新握有柏星闌的把柄。
或者他殺了柏星闌。
柏星闌手指推着他的刀尖挪開,面上浮現了一種輕侮的微笑。
顧異垂眼看着,思緒明确了。
但殺了柏星闌他能活嗎?恐怕也不見得。
“你以為你就很有用嗎?跪在地上搖着尾巴求了她多久?賤人。”顧異語氣滞澀起來,“你害死她了。”
他看着柏星闌離開尋找商容,回來時卻是商容接管了天上之城的權限,并打開被柏星闌封鎖的通道,讓其餘部下進來。
顧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要時運離開就好。
他想,柏星闌只是一個單純的舔狗,沒有絲毫底線可言,可能時運随便說句狗狗,柏星闌就搖着尾巴放她走。
可柏星闌和時運建立了精神鏈接,還讓商容活着回來……
他和柏星闌都被擺到如此境地,顧異完全不敢想象,時運會遭遇什麽。
他呼吸艱難,低微,接近瀕死之人。一股股熱潮接近要模糊視線,要從眼眶中湧出來,他低頭擔心被柏星闌看見,擡頭擔心被其它隊員注意。
這種抉擇關頭,空氣越發凝重。
二隊和一隊不同,大部分人并不會為其它人的痛苦愉悅,但位置的高低似乎能抉擇心理的高低,于是其它觀賞的隊員面上,也浮現了興奮的紅暈。
“每個失敗者都會死,這沒什麽。”柏星闌說。
顧異難以被氛圍感染。
其他人無所謂,自己也無所謂,一想到時運要死,他就也難過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陷入某種心跳加速的恐慌,他想活下去,去找尋時運的屍體。
但自己也可能和時運死在一起,顧異呼吸中,從心跳加速中,品味出了忘卻呼吸的興奮以及怪異的甜蜜,仿佛時運已經化成了死後的虛影纏繞他。
真的還挺快樂的,死在一起好爽。
……不是錯覺。
顧異思索,顧異悚然。
不對勁。
顧異細細品味着,但他一般是被抓奸那個,以至于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顧異猛地清醒過來,哥,你在乾什麽啊。
商容?
商容和柏星闌不同。
時運對他的精神力很熟悉了,所以不需要進行肢體接觸,只需要讓商容敞開精神圖景,她再讓精神力探進去。
他的精神圖景中沒有大帝。時運有些可惜。又覺得商容不是個東西,大帝雖然有主人,但活得像個流浪貓。
上次他的精神力讓時運處理起來頗為煩悶,這次卻顯然易見柔順起來,觸手一樣纏着她在沼澤中發出咕叽咕叽的聲音,異常柔順。
時運沒忍住,“呦,一會兒不見怎麽這樣了?”
時運希望商容回應他,說一些,以前別人叫我商總,現在您叫我小商就好的話。
但小商顯然說不出口。
商容一個人靠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顫着身體喘息,眼角紅痕明顯。察覺到時運的聲音,才顫抖着肩膀似乎想要朝向她,迫不及待在她身上汲取什麽。
但周邊空蕩蕩的,時運沒碰他。
商容以為不是這樣。
他以為自己會被好好獎勵,像柏星闌一樣,親親抱抱。
他迫切尋求着更清晰的觸感,可時運只是将他一個人擱在這裏,他想乞求她的目光,她的觸碰, 她的氣味,而不是在這裏折磨他。
他的精神力纏繞着精神圖景中時運的氣息,但她的精神力像是霧氣,像快渴死時籠過來的雲霧,難以滿足。
商容難以想象,樂景和難道是在這種折磨空洞的感知下向時運索取?
但他遠不如樂景和,因為時運根本沒碰他。
大腦神經和身體都越發空虛,神志不清,他想依靠時運的視線,光看着也能給予刺激,他的臉抵着椅子靠背的皮革,臉頰傳來陣陣刺痛。
商容不喜歡疼痛,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疼痛。
但他想要時運,想要一切關注。
而時運給予的只有疼痛。
時運忽然問,“我們這樣,星闌不會知道嗎?”
對于商容來說意識已經不清,聲音都分不清何時傳遞來,但聽到柏星闌名字的瞬間,商容的身體還是抖了下。
時運有些擔心。
柏星闌終于和商容解除精神鏈接,卻發現她給商容打下精神印記……
換位思考一下,時運大概會覺得自己遇人不淑。
應該沒事。
時運又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柏星闌成了嫡小弟,商容成了庶小弟,柏星闌算起來還是升職了。
“可以了嗎?”時運走到商容身邊,看見他滿臉水痕。
她問,“能帶我去見星闌了嗎?”
商容沒動、無力探出手攥住她,放到臉邊,似乎想蹭。
時運下意識給了一巴掌,純粹是本能。
拍完後,時運停了下,“不好意思。”
……打慣了。
商容低着眼睛,發出聲喘息或者嘆息,他叫她主人,然後說,“走吧。”
“星闌沒事吧。”
“沒事。”商容回答,“我需要當着他的面告訴他,我成了你的小狗,所以不會有事。”
“一定要告訴嗎?”
“不能告訴嗎?”
時運躊躇了下,“星闌……”
時運第三次換位思考。
她不清楚柏星闌能不能接受嫡小弟和庶小弟之類的關系。為什麽不是正式工和外包,因為雪棠才是正式工,柏星闌已經是外包了,商容又是外包中的外包。
關系混亂到時運也理不清,她選擇不去理。
“最好還是瞞着星闌吧。”時運說。
商容看了她一眼,說好,但沒起身。
他低下聲音,“我要再換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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