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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冷冷一百四十六笑 脫敏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6章 冷冷一百四十六笑 脫敏中




他在觀察自己。




時運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商容也沒有遮掩的打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用視線一寸一寸描摹她,仿佛要觸及內底的神經。空氣仿佛凝滞,僅僅只是對視就讓人毛骨悚然。




時運甚至想去确認自己的寒毛有沒有倒豎。




但眼珠剛轉了一分,她就意識到,自己現在仍處于商容的觀察中。時運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轉眼珠之外,面部肌肉還有什麽變化。




商容的神情專注到僅僅只是被他看着,好像人格都被解剖了一樣。




就像是不管回不回答,商容都會從細枝末節得到他想要的。




事實也是如此。




商容別開視線。





氣氛驟然輕松。




商容很擅長微妙的操控,不需要任何情感色彩,一個詞語,一個句子,簡單的蹙眉,就能讓對方質疑自己的一切,控制心理的節奏。




他漫不經心垂眼,聲線沒有任何變化,“我明白了。”




“不說也沒什麽。”商容說。




時運似乎愣了下。




商容偏過頭,雨更多地打到了臉上。“下雨了,你猜星闌會不會給我們兩個人送——”




話音未落下,視線偏移的一瞬間,商容的領子就被拽住,商容始料未及,時運就擡膝一抵,她的身體逼近,把他卡在了牆角的邊緣。




塵埃和雨間的潮意一起湧來,驟然的變化讓他眩暈甚至窒息。他甚至來不及看清身位的變化,視線就一片漆黑。




商容遲疑緩慢地眨眼。




睫毛蹭到了她的手心。




……他的眼睛被捂住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時運聲音很冷。




視線一片漆黑。




商容面無表情想,忘了,時運是過火會直接動手的類型。




整個眼眶都被她的手心包裹,他想扯下時運的手,但身體也被她卡在牆縫中,在略涼的雨天眼睛和身體都陷入溫熱的漆黑。




“商容。”漆黑中,時運叫他的名字。




莫名其妙,呼吸開始急促。




身體的感知過量的複蘇,殘餘的疼痛和微妙的撫慰感湧來,他看不見她的表情,本能睜大了雙眼以求更多的色彩。




她問,“你有要求我調查嗎?不在乎當時的事情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幫你調查是我的義務嗎?我因為自己的好心說可以幫你看看,憑什麽要被你審問?”




她的聲音近在耳邊又遠在天邊。




商容動了下唇想回答。




但他有些眩暈。




商容告訴自己,反應很正常。




正常人都會因為視覺剝離而有些恐慌,更何況大部分時候,他的世界沒有知覺甚至沒有觸覺,所有感官都麻木僵化,只能依靠視線感知,觀察,剖析。




商容在她手心安靜了會兒,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還是問,“時運大人,生氣了嗎?”




“不然呢?”時運像被氣笑了,“別這麽叫我。”




“嗯……”




距離太近接觸又太多了,因為她複蘇的感官事無巨細将每寸知覺反饋回來。商容的需求向來薄弱,現在的感覺對他來說實在過載,睫毛觸動她手心的反饋都是折磨。




他以為時運會打他,準備好了迎接疼痛。




即使不是他的本意,發麻廉價的皮膚在渴望更過分的對待,只要是她給予的刺激。




但時運有些困惑地問,“你來不是為了給我報酬嗎?”




報酬?




商容想到了方才時運長久凝視,他又抿了下唇,聽見自己問,“你想要什麽?”




“沒想好,等着吧,記得你欠我。”時運說。




時運停頓了下。




忽然,商容從一片漆黑的視野中感受到了時運的呼吸,清淺又溫熱,讓人顫栗的未知湧來,灑在他的皮膚上,好癢。




時運在觀察他,像他觀察時運那樣。




“你臉好熱。”時運陳述。




這其實是一種驚奇。




商容這種人竟然會臉熱潮紅,明明她也沒有扇他巴掌。




她說出後,商容後腦抵着牆,無法将頭後仰,只能側着脖子,似乎想逃離她的手心,時運觀察發現,他側頸也開始紅了。




商容膚色是久不見陽光,近乎病态的蒼白,素日霧蒙蒙的,一紅就很明顯。時運沒忍住拍了拍,不知道碰到了喉結還是瘀痕,他悶悶哼了聲。




手掌挪開,重見光明。




時運沒想到商容是這種表情,睫毛濕漉漉,眼睛無神又遲鈍,他的視線遲緩地重新落在她身上,但這次商容閉上了那雙灰藍的眼睛。




時運全當商容氣的。




商容的身體像比他觀察力更敏感。




但這話不太尊重人,所以時運沒說。




時運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停留了許久,甚至可能有幾分鐘,這幾分鐘,商容和她誰都沒說話,只有窗外雨聲回響,籠罩着走廊,偶爾有雨滴濺入室內。




“……算了。”時運說。




先算了。




心理準備失敗了。




時運暗暗心驚,大為震撼。




每次她以為商容已經夠讨厭了,商容竟然還能再讨厭一點。




太有挑戰力了。




脫敏也不急于一時。




時運緩緩後退,商容也撐着牆站直,這一次他們都避開了彼此的視線,目光落在不同地方,時運站在窗邊,往下看,樓下綠樹掩映。




良久後,商容才重新将視線落在時運身上。她似乎被風吹得有些冷了。稍稍嚴肅時,唇角就是繃緊的,陰雨天,眼睛會偏黑。




以前從沒發現,因為商容看見時運就覺得惡心,自然也沒有心平氣和觀察的時候。




時運心情還是不太好。




她身上有着輕微的香氣,從前明顯到商容完全忍受不了,最近她似乎有意收斂,但意亂情迷或者她分神的時候,香味就會像是被揉出來一樣滿溢。就像她面對樂景和的時候,充斥着房間。




但面對他的時候其實沒有。




時運對待他和樂景和不太一樣。




商容回顧着樂景和與時運的交談。他其實近乎聽完了全程。讓他印象深刻的是時運質問樂景和。




她問,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有錯嗎?我能有錯嗎?她說完樂景和愣了下。




時運雖然性格差勁惡劣又拟人,但也沒有自我到這種地步,能理所當然對樂景和說出這種話,本身就代表某種特別。




樂景和也一定發現了這點,所以才會短暫愣了下。




這種特別或許和撒嬌沒有區別。




或許自己應該示弱。




“時運。”




商容叫她名字,迎上時運視線後,他微微一笑,“方才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有錯嗎?我能有錯嗎?”




時運流露了一種和樂景和相似又迥異的驚訝,錯愕。




時運甚至驚疑不定地看着他。




這很好理解,畢竟他很少撒嬌喵喵叫。




商容觀察着時運的神情,希望時運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社交就是如此,思路正确,套入公式,結果必将正确,人類就是這種東西。




時運給了他一巴掌。




“商容你有病啊。”時運由衷道。




……咦?




商容沉默了很久。




他意外看了時運兩秒,遺憾地換了話題,“你還有課嗎?星闌會給我們送傘。但時間比較久,他有工作事務。”




商容不鹹不淡地評價,“……狗竟然也有事業呢。”




時運問,“這麽忙為什麽你要星闌送?”




“不是我要哦,是星闌主動說的。”




“……為什麽這麽忙了還要專門來一趟。”時運不太想等,她現在又忌憚柏星闌又忌憚商容。




商容只猜出兇手是她認識的人了嗎?




一般人不會聯想到白含溪身上吧。




時運覺得現在的住所還是太不安全了。




但時運想了想,決定還是等一等柏星闌,她也确實有事和柏星闌說。




商容:“大人?”




“嗯?”時運警惕。




“你可以對阿異好點的。”商容的聲音淺淡,“如果你對阿異能像對景和一樣好,我也不會這樣。”




“我對顧異很差嗎?”時運問。




“也是。”




時運不明白,“這種問題哪裏用也是回答的。”




商容:“也是。”




……




柏星闌過來的時候,圍着她打轉,問她怎麽和商容在一起,鼻尖在時運脖頸上情不自禁地蹭着。一看柏星闌的表情商容就明白,他想扒住她汪汪叫了。




其實柏星闌經常這樣,只是更直白了些。




他來的忙,甚至帶了大帝。




商容不照顧大帝,大帝大多數時候是柏星闌看管,商容走近大帝的時候,時運甚至擔心商容踹它一腳。




車上三個人的距離也不近不遠,如果是時運兩個人,柏星闌不會用這種車,他會和時運擠在後座,但有商容在,多寬敞都不過分。




只有時運抱着大帝。




柏星闌問,“需要抱嗎?”




商容說,“只有狗才不能上沙發吧?是吧,只有狗才需要訓呢。”




時運一直若有所思。她覺得還是覺得柏星闌每天送她來送她去不對勁,他沒有空閑也沒必要當司機。只能是盯上白含溪了。




這麽想着,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柏星闌也安靜下來。




他看了看商容,沒說什麽。




等照常想送時運到家門的時候,柏星闌沒想到,他會被時運堪稱生疏地推開。




“星闌,為什麽這麽麻煩,你還專門來接我?”時運躊躇了一路,終于說出口。




“……不可以嗎?”柏星闌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車內商容。




商容在車內歪了下頭。




“別這樣了。”時運說。




“其實也不用每次送我回,只是我覺得應該當面說,你的禮物也能收回。那輛車我沒開過其實也不會開。”時運說,“其實以後不用這樣了,我就是想說這個。”




說完,時運就快步離開。




柏星闌表情淡下去,“什麽情況?”




“不知道呢,時運怎麽就突然讨厭你了呢?”商容往後靠,語氣耐心。




柏星闌站在車旁,不斷擡頭看着時運所在的樓上,他陷入了微妙的肉眼可見的焦慮。




商容手指支住下巴,捂住嘴唇,視線低垂。




他知道柏星闌在擔憂什麽。




所以才覺得奇怪。




因為殺了商憐的,明明是柏星闌啊……




幻想種的精神圖景中,柏星闌應該面無表情的,血都濺到了臉上。




他告訴柏星闌,商憐和聯盟有合作,這明顯不符合柏星闌的理念。于是他給了柏星闌殺了商憐的機會。




商容又利用幻想種的精神圖景留下了當時的記憶,那只是單純要挾柏星闌罷了。柏星闌也确實和他建立了精神鏈接,這層聯系下,證據沒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商容毀了幻想種的精神圖景。




商容看向柏星闌。




柏星闌的手指扣在把手上,近乎要陷進去,黑色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終于要沉寂下去。




很難受吧。




為了掩蓋殺人的秘密,哪怕獻祭出其它秘密也無所謂,現在哪怕時運一絲一毫和往日不同的情緒,都能讓柏星闌輾轉反側的思索原因。




但商容覺得時運不會在乎柏星闌。




柏星闌自以為是寵物狗,被主人抱有期待,所以小心翼翼隐藏着身上的血腥氣,但其實根本沒必要,因為柏星闌是條沒人在乎的流浪狗。




商容想要柏星闌努力一堆,最後只能發現自己是條野狗,嗚嗚哭着崩潰。他一直期待着這一幕的發生,情不自禁想要微笑起來,他喜歡看人毀于自己的情感,咎由自取。




但看時運的模樣,她似乎并不這麽以為兇手是柏星闌。




甚至對商憐投放了興趣。




她以為是誰殺了商憐?幻想種的精神圖景中還能有誰?




商容想到一個人,一條蛇。




“星闌。”商容的手指摩挲過自己的嘴唇,開口,“問問時運願不願意養大帝。”




在柏星闌蹙眉中。




“你問。”商容平穩地說。“星闌,你不會想讓我問的。”




柏星闌問了,片刻後,他搖了下頭。




時運拒絕了。




商容擡眼,目光穿過玻璃,抵達時運所在那層樓。




大多數時候,商容懶得對一項事物進行事無巨細的操控,因為人的情緒是多變的,想要控制也往往變故頻出。




樂景和時運算一個變故。




商容也懶得從精神圖景中直接控制行動,人的無趣也同樣讓他無聊。




但大部分時候,只要把角色擺在合适的位置,就會走向合适的地點。




比如現在,烏鴉就在時運的房子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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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女主,但全員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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