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 冷冷一百五十六笑 祖上十八代愛人黨傳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6章 冷冷一百五十六笑 祖上十八代愛人黨傳人
或許是因為在宣傳,他們的話語并不嚴肅,還帶着點調侃的笑意。
但時運并不認為這是純然的玩笑話。
教廷的境況似乎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想了想,時運謹慎地确認,“真恨嗎?”她覺得聽這語氣自己沒準還能榮歸故裏。
“真的。”
鳥為時運的語氣感到有趣,“是不是想問,我們其實和愛人黨一樣,對人類還有感情?”
“不要這麽想,恨就是恨,怨就是怨,沒必要一定要扭曲成愛。”鳥冷笑了一聲,“把受害者扭曲成斯德哥爾摩,然後再集體狂歡歌頌愛?”
鳥知道時運是從白光出來的,想到她的食堂,刻意強調了句,“鳥也是有自由意志的。”
确實如此。
恨人黨認為,上層在利用緩釋劑控制整個教廷,他們口口聲聲将人類看成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卻只是仗着口號一味斂財。
信仰值得尊重。
但擁有操控實質的時候,在教廷內部,就被扭曲成了畸形又異樣狂熱的存在。信仰是相連欲望,無法掙脫的絲線,如果不想被當成木偶,毀掉信仰确實是唯一的辦法。
鳥的自由意志一出,其它戴着黑面具的鳥也開始附和道,“如果不是人類,我也不會淪落到這種田地。”
這群鳥親親熱熱圍着時運,開始憎恨地讨論人類。
“人把我毀了,我恨人,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刷人類緩釋劑,人,我恨死你了。”
“我現在都大學了,每天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就是因為每天研究人類。等這次回去後,我就要好好讀書充實自己,再也不會碰緩釋劑了。”
“兄弟,我也這麽想,回去一起吃藥嗎?”
“吃。”
他們每說一句,時運表情都要變一下。
時運沒想到自己不是不能榮歸故裏,而是跳過那一步,到了收複舊山河的時候。考入教廷還是不如打入教廷啊。
“那南觀呢?他也恨人黨嗎?”時運問。
黑面具的指指自己面具的顏色,又讓時運看看南觀臉上的白面具,對比下南觀反而是更清朗那一個。
他們說,“南觀不是啊。”
“南觀祖上十八代,全根正苗紅愛人黨。”
時運懷疑:“真假?”
鳥:“真。”
時運沉默片刻,完全是出于好奇,才隔着人群看了牆邊的南觀一眼,對上視線後,時運驀地因為他的眼神愣了下。
時運收回目光,說,“我不會加入,但你們能試試邀請南觀。”
她由衷勸道,“查查他吧。”這祖上十八代愛人看着也沒那麽根正苗紅啊。
“可以了。”南觀驟然開口。
他招了下手,朝門口轉過身,說,“走。”
南觀話語頓住了,門口站着的,是印九。
手下敗将。南觀想。
印九顯然将方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他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南觀挑唇,輕嗤了聲。
黑面具的教廷鳥目光投過去,因為人群距離的疏散,時運遲來地感受到了空氣的涼意,這些人因為談話的中斷對她抱歉地笑了笑,“回頭見。”
自然是回頭見。
因為他們和時運是不久後的對手。
迄今為止,白光不少人依然記得當年輸掉的遺恨。哪怕是時運,也不會忘記印九為什麽會在白光,被排擠到今天的位置。
這些人魚貫從印九身側經過,戲谑調笑着對視,或者根本不理不睬,懶得看,要麽無視,要麽沒有掩蓋惡意的打算。
錯開流動的身影中,印九在看時運,耳邊細微哼出的笑聲,帶來近乎被陽光直射般後的灼熱暈眩,印九眨了下眼睛。
時運愣了下。
随即她立刻腳步向前向他走來,時運的手指扒住門框,向教廷的背影叫了聲,“等等。”
“你應該道歉。”她說,“向我。”
直線距離不過十米,她的聲音每個人都能聽見。
南觀停住腳步,他猛地回過頭,仿佛一直被沉默積蓄的情緒終于難以忍受,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以至于需要死死盯着她,不停喘息來緩解喉口的緊縮。他看眼印九又看看時運,笑了出來。
倒是南觀的同伴,手肘抵住南觀肩膀啊了聲,手心粗暴按住南觀的脊背,時運都看見了繃起的青筋,強硬地讓南觀彎下腰。
輸了就意味着失權。
教廷也不介意讓失權者嘗到怎樣的對待。
片刻的僵持後,南觀低着頭道,“對不起,我多想了。”
和慣常一樣,時運看不見教廷使者們的神情。
“還有我說好的條件。”時運靜默後,補充。
“什麽?”南觀直起腰,問。
“我這裏有一個人,應該來自教廷。”時運說,“我覺得他可能會想回家。”
“我替他答應啦,本來就該這麽做嗎?”搭住南觀肩膀的人笑起來,爽朗地對時運招手,“我們會聯系的。”
—
教廷成員離時運稍遠些,才又笑嘻嘻地攬住了南觀的肩膀,“別生氣了,在想什麽呢?”
同伴笑眯眯湊到了南觀的身邊,問,“怎麽不說話呢?”
南觀不說話,他們就自顧自讨論起來。
“那個時運——”
“精神力真了不起。”
“要不要問問領導呢?”
“原來是精神力啊,她那味道我還以為……”手掌壓住南觀腰背的同伴開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南觀伸手拽住出聲者的領子,對上南觀視線的瞬間,他被吓了一跳。
脖後的南觀手掌往下壓,距離被壓近,面具硬質的鋼鐵聲響撞擊在一起,同伴原先要說出的兩個字悄無聲息地咽了回去,只留下咽喉在輕顫。
同伴看着南觀,笑了起來。
砰得一聲,南觀一腳徑直踹在同伴肚子上後,同伴身體猛地撞在牆角,牆壁發出顫動般的沉悶聲響。南觀平靜走過去,俯下身拽住他的頭狠狠砸在牆上。
“問啊。”南觀說,“你最好去問領導,問清楚究竟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不能去問?”
“去問問教廷秘密怎麽洩露的?去問問他們怎麽維持秩序和權威?去問問冒牌貨怎麽活到現在的?去問問教廷這麽多藥怎麽辦?去問問他們到底在乾什麽?”南觀已經顫抖起來,“我要知道教廷的顏面怎麽失去的,我要知道迄今為止有誰碰過她,我要挖掉看過她的每一只眼睛,砍掉碰過他的每一只手。”
南觀胸口起伏越來越大,眼睛發熱起來。歇斯底裏夢魇一般重複地呓語也漸不可聞。
他的信仰是上層前輩的教育灌輸給他。那些勤勉的人在漆黑的信仰中帶領整個教廷前進,南觀感到由衷的傾佩和熱淚盈眶。畢竟他是根正苗紅十八代祖傳愛人黨。
但現在,整個架構都宛如空中樓閣,南觀越發難以呼吸。
如果他們不知道時運,那份味道相仿的藥算什麽?
如果他們知道時運,那時運為什麽沒有來到教廷?
同伴的頭被暴戾地一下又一下砸在了牆上,直到牆上留下血跡甚至破碎的顱骨。身體僵硬脫力,血腥味越來越重。
南觀制住動作,摔團爛肉一樣甩開同伴。居高臨下又補了兩腳。
他要他死,南觀想。
聲音越發清晰冷靜,“她不是,不能是,也不可能是。”
“欺騙群衆的冒牌貨必須死,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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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值得相信嗎?
時運也考慮了這個問題。
這倒和教廷沒什麽關系,時運純粹是擔心商容。
時運想到烏鴉,還有教廷和雲起的合作。她真的能确保烏鴉不會又落入商容的手心嗎?
所以她留在原地沒有動,想了想,偏頭問印九,“老師。”
她問,“你和星闌發生過什麽嗎?”
“說來話長。”印九笑着輕聲感慨,“但也不是什麽複雜的事情。你也許會為我糾結這些事情失望。”
他是個很溫柔的老師,碰到柏星闌也會笑着對時運說,有問題能找他。所以時運也越發好奇,為什麽會讨厭柏星闌。
印九沉吟了下,時運正等着他開口,就聽見走廊末端傳來道溫潤的男聲。
“什麽?”
金發青年的身形在陰影中挺拔又修長,柏星闌疑惑般問,“你們在聊什麽?”
時運沒吭聲。
所以柏星闌看着她,眼睛中帶着近乎單薄的脆弱,又問,“可以和我說嗎?”姿态很禮貌。
“你沒去和他們開會嗎?”印九問他。
這話沒什麽善意,聯邦宣稱種族平等,結果見面會,教廷一看,全肉食貓科,場面總有些诙諧,這種時候就需要柏星闌出場了。
“因為這邊更重要。”柏星闌說。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印九把時運擋住,時運也顯然沒有看他的打算。
柏星闌甚至看不見她的表情,每次都這樣,次次都這樣。
“因為你們用到了試驗學生,不是嗎?他們一直被學校買賣來買賣去,很可憐,明明已經交了學費了,怎麽還成了學校的商品呢?他們比學校的場面功夫重要多了。”
柏星闌的眼睫顫動着,說,“老師,我不理解為什麽你硬要注意見面會那邊。”
印九笑了。
時運還是不吭聲。
“我沒第一時間來你身邊,就是在處理這些事情。”柏星闌叫她的名字,“時運。”
他幾乎把時運冷淡的所有原因都想了一遍。
這也确實是實話。
他當時嗅着那學生身上的氣味,察覺到他的神經還處于激動的震顫中,明白了對方實驗品的身份,便叫住了他。
那個學生顯而易見地流露出了絲緊張,柏星闌輕而易舉察覺出了他因為自己而流露出的自卑,于是柏星闌便越發溫聲地詢問他的貸款情況,詢問家裏的流動資金。
這學生多說了點數字資産。
因為在他面前感到擰巴,所以想擡高自己。
真奇怪,柏星闌想,竟然在這種時刻展現自尊,為什麽因為被時運碰過,就覺得他們是某種層面的競争對手呢。
所以柏星闌又詢問,問有沒有在争奪的獎學金項目。
“其實按照條件,這獎學金給你們誰都可以。”這份獎學金本來應該是許檢的。
柏星闌看着學生顫抖疑慮的神情,笑了下,慢慢地說,但我一直覺得你們拟态都活得不容易。所以我可以給你。
他的聲音落下。所以那個學生變得如釋重負又飽含愧疚。
柏星闌說,“以後他能好好生活下去了。”
時運還是不理他,他只能看見從印九脖頸間錯開的頭發絲,柏星闌的胸口異常的悶。
他終于低聲道。“可時運,你不用找印九。”
“你問我,我也會直接告訴你呀。”
為什麽不直接問呢?
以前不都會直接問嗎?
為什麽要聽別人說呢?
“可我想聽老師說。”時運的聲音從印九背後冒出來。
印九的注視下,柏星闌輕微地呼吸着。
“那我說。”印九爽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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