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9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98
“幸,幸村君......”
站在臺階上的幾人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幸村,神色間閃過一絲心虛。
栖木柚仰頭,怔怔地看着男生高大的身影。
寬大的黑色風衣襯得身形修長挺拔,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移開目光看向面前的跳梁小醜。
她盯着男生背在身後骨節分明的大手,沒忍住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
那只手頓了頓,而後緩緩收緊。
掌心渡來淡淡餘溫,栖木柚焦慮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你們剛才在做什麽”
幸村目光平靜地掃視一圈,衆人彼此對視間又紛紛低下頭,與他目光錯開。
“若人君,”幸村目光直視若人野郎,倏忽一笑,“你對我的女朋友有何指教?”
他的嗓音清潤帶笑,只是眼底冷然一片。
被那雙冷冽的目光一掃,若人野郎面色一僵,乾笑幾聲:“幸村君,哪有什麽指教,剛才都是誤會,我看她要摔下去了,剛準備提醒她呢。”
“是啊是啊,誤會一場。”
“我們就是和栖木桑随便說話呢。”
其他人迫不及待地點頭附和。
“才不是呢,你們剛才明明……”栖木柚從幸村身後探出頭,氣不過準備上前理論時,掌心的手緊了緊。
“是嗎”
他眼皮微掀,漫不經心地盯着他們:“這麽說來,是我誤會你們了”
幾人幾乎将頭搖出虛影,生怕擔上半點莫須有的罪名。
“沒有沒有……”
“幸村君言重了。”
“那我剛才怎麽聽見誰說栖木是靠我才通過轉正的”幸村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盯着衆人逐漸僵硬的臉色。
“還聽見什麽‘看上這樣的人,真是大跌眼鏡’”
“……”
“諸如‘男人都會犯錯’‘戀情’這樣的話”
“……”
衆人的臉色随着幸村的話不斷落下而變得越發變得心虛,最後眼神閃躲着幾乎不敢和他對上。
在幸村的威壓下,終于有人忍不住開了口:“幸村君,剛才那些話都是若人說的,我們都沒有說過。”
“你……”
“是嗎……若人君”
壓力給到若人野郎這裏。
對方一時郁結,只想把自己剛才說的話收回。
本以為不過是個有點本領的普通人,發洩一下自己的心裏的不平衡罷了,要是早知道栖木柚就是自己頂頭上司傳聞中的女友,說什麽他也不會說出這種不經過大腦的言論。
若人野郎讪讪一笑,“幸村君,剛才那些話都是無心之舉啊,我要是知道栖木桑是你女朋友,一定……”
“一定不會說那些話是嗎”幸村接上話茬。
他面色一僵,沉默已經代替了回答。
幸村輕笑出聲:“你所謂的不會說,是指不會當她面說,但一定會在背後像剛才那樣傳得沸沸揚揚吧或許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之後,還會傳得更加不堪。”
“……”
不待他說什麽,幸村已經繼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首先,栖木的轉正結果是由評委會統一給出,我不過是其中的六分之一,竟不知道若人君居然覺得我有操縱理事會的能力,真是謬贊。”
“不過如果未來入住董事會,我不會忘記若人君的,希望那時還能在公司見到你呢。”
若人野郎:“……”
栖木柚暗地裏豎起大拇指。
“其次,未對外公開的消息是,栖木的轉正作品已經被公司列入策劃組明年的候選名單內,相信各位不用我說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栖木走到現在的每一步,憑借的都是自己的實力,包括這次參與展會。”
“所以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任何污蔑她,說她不好的話的話,所以從今天起,如果讓我發現公司裏傳出任何有關于栖木不好的消息,不管是不是你們說的,我都會和各位好好聊聊呢。”
幸村微眯起眼,唇角的笑意無聲放大:“相信不用我多說,各位也很清楚我和織田老師的關系吧”
幾人脊背瞬間僵直,噤若寒蟬。
明明這人臉上挂着春風般和煦的笑,說出的話卻像寒冬臘月般冰冷。
“最後,也是我最想說的是,就算我想讓自己的女朋友坐到任何位置,甚至是取代你,若人君的位置,也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吧”
他嗓音含笑,語氣篤定而
被人當衆駁斥面子的若人野郎臉色鐵青,眼底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幸村君說這種話時,怕是忘了自己的事情吧,你可是木之本的高級總監,以權謀私這種事情,可是木之本的大忌。”
“這裏沒有什麽高級總監,有的不過是在自己女朋友被人欺負時發聲的普通人而已。”
幸村睨了他一眼,眼底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倨傲。
“……”
“我說的這些,其他幾位聽懂了”
将若人野郎唬住,幸村又笑眯眯地看向另外幾人。
其餘人點頭如搗蒜,生怕慢了秒這人的嘴刀子就落在自己頭頂。
等幾人悻悻離開,幸村才收回視線,側首看向安靜地站在自己身後的女生,眼眸微垂:“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栖木柚低下頭,乖乖跟着。
夜色将長廊籠罩住,除了冷風穿堂而過的呼嘯聲,便只剩下鞋履與木板接觸發出的噠噠聲,橘色的燈影搖晃,将一前一後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
“早點休息。”
幸村淡淡說了句,轉身離開,卻又因女生的動作停下。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上,順着手臂一路向上,當看清那張不知何時布滿淚痕的臉時,湧到嘴邊的話又被迫咽下。
“怎麽又哭了”
他的語氣輕得像嘆息。
栖木柚埋低了頭,烏黑的頭發遮住臉上大半神色,唯有低低的抽咽聲傳出。
幸村單膝俯身,視線與她齊平,耐着性子問:“是剛才傷到哪裏了嗎?”
栖木柚搖搖頭。
“是他們剛才說的話太傷人,心裏難受嗎其實你是什麽樣的人……”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都清楚,不用将清楚,不必放在心裏。”
栖木柚還是搖頭。
“那……是我語氣太重了”
栖木柚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頭頂沒再落下其他聲音。
倏地,栖木柚便發現自己的臉被一雙手溫柔地捧起,目光徑直撞進那雙淺青色眼睛裏。
她愣了愣,從他深色的眼睛中看出了自己滿是淚痕的臉,對方抿了抿唇,壓低了的聲音一字一句在耳邊清晰回響:
“所以你是因為我坦白了我們之間的關系”
“不是這樣的,不是因為這件事,我只是……”她小聲抽泣,“對不起,學長……”
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往下墜,濺在他手指上,像在心裏砸出半個坑洞。
“對不起……”
幸村指尖緩緩攥緊,他唇角繃直,勾起一個諷刺的笑,“那你告訴我,是因為什麽對不起呢”
“是因為利用完我,對不起”
“還是因為,我影響到你和他的感情了,所以對不起”
“或者因為在別人面前暴露了我們的關系,怕別人往外說産生不必要的誤會”
他的聲音沉重地像鉛球,猛地砸進地板。
栖木柚睜大了眼睛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右手緩緩攥緊了他的衣袖,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時,另一道遲疑的聲音兀自響起。
“木木”
她愣神回頭,卻正好錯過了幸村眼底閃過的失望。
那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還是放開了她。
晚風裹着雪夜濕潤的水汽穿堂而過,慢慢侵蝕着所剩無幾的溫暖,橘黃的小燈上覆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白霜,将幾人的身影扯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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