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Chapter 11

隔天，栖木柚才發現自己的包落在了幸村家。

回去途中，路過一家超市時，想起上次幫幸村收拾廚房時空蕩蕩的冰箱，又折回去。

栖木柚還在苦惱嘗試哪種新風味的酸奶時，對面貨架後冷不丁飄來熟悉的聲音。

她一擡頭，正好對上一雙熟悉的墨藍色眼睛。

“切原”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你怎麽在……”

不等她說完，切原冷哼了聲，轉身就走。

和他一道的男生匆匆看了她一眼，連忙跟上去。

栖木柚：“”

自從上次和幸村一起吃飯被他逮了個正着後，兩個人已經将近半個月沒說話了，不僅晚上打游戲找不到人，發消息也不回。

真是奇怪。

等結賬時，栖木柚環顧四周，超市裏早已沒了切原的身影。

看來只能等美術成績的事情解決了，再逮住他好好問了。

半小時後，栖木柚如約出現在幸村家門口。她剛擡手，想起幸村上次給的密碼，嘗試輸進去，沒想到門真的開了。

“學長，我給你買了八寶粥哦。”

換好鞋子，栖木柚直奔客廳，卻發現空無一人。

“不在家嗎”

她小聲嘀咕着。

自己出門前還和幸村發了消息，不過看空調還開着，估計只是暫時離開了吧。

她提着購物袋，熟練地打開冰箱櫃門，将八寶粥和酸奶放進去。

一面哼着歌，一面構思着今天和幸村提美術成績的完美作戰計劃。

剛放完最後一罐，幽幽的聲音乍然響起。

“我的冰箱都快被你的八寶粥塞滿了。”

栖木柚一驚，連忙閃到冰箱門後。

待看清倚着牆壁的身影時，捂着胸口舒了口氣，“學長，你走路怎麽沒聲的，吓死人了。”

“這麽不驚吓啊，”幸村唇角微勾，下颌點了點半個冰箱的八寶粥，“你準備在小區開店？”

栖木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只會做八寶粥和面條啦。”

“其他都不會？”

“不會......”

“不過會吃算嗎？”她弱弱舉手。

幸村搖頭失笑，直立起身，“那，就今晚怎麽樣？”

“什麽今晚？”

幸村挑眉一笑，“嘗嘗你做的八寶粥，怎麽樣？”

栖木柚先愣了幾秒，眼底漸亮，“好啊！”

她本想主動請纓，沒想到被人搶了先，計劃進行得過于順利，反倒讓她有些驚喜過頭。

想到等吃完飯就提的事情，栖木柚在心裏默默比了個耶。

“對了學長，你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栖木柚殷勤地湊過去，“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做的嗎？”

幸村掃了她一眼，靜了幾秒，才慢聲道：“有空的話，可以幫忙整理一下書架嗎？”

他本想過幾天好了自己整理的，既然有人幫忙，自然再好不過。

“好呀，沒問題！”

“注意......”

安全兩個字還未落下，人已經奔向次卧。

幸村盯着她活躍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她今天熱情得過分。

一下午的時間在整理書架和煲粥中度過。

等吃完飯，收拾完廚房，栖木柚磨磨蹭蹭地朝客廳挪去。

幸村慵懶地靠着沙發，筆記本擱在屈起的膝頭。暖白的燈光從頭頂漫下來，順着發梢落在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翳，連專注的神情都顯得格外柔和。

“那個學長……”

沉默被打破，栖木柚貼着牆壁，指尖相抵，顯得有些躊躇不定。

幸村鍵盤沒停，淡淡應了聲。

栖木柚看看他，磨蹭了一會才小聲開口，“有件事情想拜托學長......”

幸村擡頭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栖木柚從牆後走出來，一面扳着指頭數：“學長，你看我這幾天幫忙乾家務，忙前忙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所以能不能請學長幫個忙？”

幸村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他眼皮微掀，漫不經心地開口，“什麽忙”

她似乎很喜歡那只叫飯團的貓。

如果她想讓自己把它接回來繼續養着，也不是不行，也可以讓她經常來家裏照顧......

“我就知道學長最好了!”

一聽有戲，栖木柚眼底唰地亮起來，她三步做兩步走到沙發旁，語氣輕快不少，“其實下周就是織田老師的美術實操課了，所以能不能麻煩學長和老師說一聲，不讓我挂科啊，因為我的美術成績實在是太差了，所以……”

幸村搭在鍵盤上的動作一頓，唇角弧度微斂，“所以你特意跑過來照顧我，做這些還是為了那件事情”

栖木柚一怔。

她直覺這話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裏不一樣，不過眼看着目的就要達到了，索性抛開其他，繼續求情:“因為我知道學長是織田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嘛，要是學長出面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幸村盯着她，沒立刻搭話。

栖木柚雙手緩緩攥緊，不安地小聲喊了句。

幸村眼眸微垂，眼底笑意漸漸褪去，他唇角輕扯，少頃露出一貫的溫和笑容，“我考慮一下。”

只是握着水杯的指尖因用力攥緊而微微泛白。

“謝謝學長，我就知道學長最好了。”

栖木柚猛地松了口氣，滿心滿眼沉浸在不用挂科的喜悅中，完全沒意識到幸村語氣的變化，甚至沒發現那雙绀青色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的光。

像沸騰的鐵塊被扔進冰裏，快速冷卻。

——

東京的冬季，踩着十二月的鐘聲悄然而至。烏蒙蒙的天氣，寒風卷着冰霜子，往人臉上刮。

在栖木柚惴惴不安的等待中，美術實操課成績終于出爐。

查成績的當天，栖木柚特意買了最愛吃的甜品飲料，準備回去慶祝。

然而剛推開門，便看見屋內三人迅速合上筆記本。

宿舍窗簾緊閉着，只有微弱的光射進來，光線甚至比外頭的陰天還要昏暗些

“怎麽了”

栖木柚将東西放在桌上，語氣略顯遲疑。

三人對視一眼，你推我我推你，互相使眼色，卻誰都沒說話。

“我說，你們三個該不會在商量着要孤立我吧”

氣氛僵硬得像冷冰冰的鐵絲，栖木柚想緩和氣氛，如往常一般插科打诨，卻發現沒人搭腔。

就算再粗神經，這會她也發現不對勁了，腦海中剛閃過今天是美術成績出爐的時間，下一秒便聽見早島嘉遲疑的聲音響起：

“那個，栖木啊，我就問一問，你......有和幸村學長說美術實操課的事情嗎”

“說了啊......”

話音未落，對上她們欲言又止的表情，栖木柚猛地捏緊了手機：“該不會......”

“還是你自己看吧。”黑崎堇打開電腦，将屏幕轉向她。

當看見上面放大的紅色字體還有班級群裏的消息時，栖木柚呼吸猛地一窒，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倒流回頭頂。

“怎麽會……”

電腦屏幕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将她的臉照得雪白。

臉頰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憤怒與不解的情緒幾乎将她淹沒，栖木柚雙手緩緩攥緊，後撤幾步，最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宿舍。

“喂栖木，和幸村學長好好說啊……”

早島嘉的聲音遠遠落在後頭，而她耳際只剩下呼嘯的風聲，還是自己急促搏動的心跳聲。

她一路直奔幸村家，剛推門，便看見坐在陽臺上的男生，和他感冒那天一樣，坐在相同的位置上。

幸村坐在畫板前，白色襯衣像鼓動的風帆，聽見聲響，眼皮微掀，朝她望來。

被那雙漂亮的宛如湛藍色天空的眼睛掃過，栖木柚的怒氣散了點，然而被欺騙的憤怒還是讓她忍不住質問道：

“學長，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讓我挂科的嗎”

幸村擱筆，視線越過潔白的畫板，輕飄飄落在女生身上。

他半支着下颌看她，笑容依舊溫潤，只是眼底透着漫不經心的光，像是缥缈的雲，遙遠而深邃。

“可是，我已經不做助教很久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