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2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26
美好的清晨是從摔下床開始的。
伴着“砰——”的一聲巨響,栖木柚捂着發疼的腦門,坐在地毯上深吸了口冷氣。
腦子昏脹得像塞了一團漿糊,她揉着額頭起身打開房門,直到看見廚房那道系着圍裙背對着自己的身影,生鏽的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
“學,學長!”
她看看幸村,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咽了咽口水,“那個,學長,我昨晚……”
“醒酒湯在桌上,記得喝,不然會頭疼。”
“洗漱用品在浴室,都是嶄新的。”
幸村沒回頭,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栖木柚貼着牆壁趴在廚房的門框上,看向幸村的眼裏多了幾分心虛:“學長,我,我昨晚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做什麽離譜的事吧”
昨晚她喝斷片了,什麽都不記得。
果然喝酒誤事,酒精真不是好東西。
聞聲,幸村手中動作一停,倚着操作臺,只是笑着看她:“你覺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笑,栖木柚心頭微緊:“應該,什麽都沒發生吧?”
她從沒喝過酒,也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居然連這種幾度的酒精飲料都會喝醉。
“嗯,什麽都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栖木柚拍着胸脯,心剛落,下一秒又因他接下來的話而猛地一提。
“也不過就說了那麽一二三句知心話吧。”
“……”
她嘴角一抽,“一二三句……知心話?”
幸村笑着點頭,卻不着急解釋,好整以暇地欣賞着她的反應。
栖木柚只好問:“那我昨晚,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啊……”他慢悠悠走到她面前,故意頓了數秒,才晃着調子,“你說你很喜歡我。”
栖木柚倒吸了口冷氣。
幸村眼底染上一絲促狹的笑:“你說,自己非常喜歡我,喜歡我到死去活來,可以為我做任何事情。”
她腿一軟,一手抓住門欄:“真,真的嗎?”
幸村反問:“怎麽,不是嗎?”
“我記得你之前告白的時候不是說很喜歡我,還喜歡很久了嗎?”
“......”
你都知道那是騙人的,還這麽問?
“而且......”
“而且?!”
“你緊緊拉着我的手,把我拽上床,讓我別走呢。”
栖木柚腦袋“轟”的一聲炸開,像無數蜜蜂在耳朵裏嗡嗡作響,她咽了咽口水,讪讪道:“這,這個應該不是我吧?”
她有這麽彪悍嗎?
幸村噗嗤一聲輕笑道:“對,不是你,只是昨晚喝斷片的某,個,人。”
“......”
“差點兒清白不保呢。”
“......”
“不可能吧......”栖木柚弱弱地縮在角落裏,小聲抗議。
幸村笑而不語。
栖木柚臉頰燙得幾乎可以煎雞蛋,她朝茶幾悄悄挪去,趁他不注意一把抱起洗漱用品就往衛生間跑,“學長,我覺得我腦袋有點暈,先去洗漱了.......诶,诶诶诶!”
幸村輕松地拽住她的領子,将人揪回來,湊近她耳邊幽幽道:“怎麽,不想負責啊?”
“我,我才沒有說不負責......等,等下,我為什麽要負責,昨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栖木柚語無倫次,一面辯解,一面想拽回自己的領子逃跑,但奈何雙方力量懸殊,臉漲得通紅也撼動不了對方半分。
“不知道啊,那要不然現在回溫一下?”
輕笑聲漫上脖頸,腰際的懷抱緩緩收緊。
栖木柚腦袋中警鈴大響,掙紮得更劇烈了,手腳并用,一不小心腦門磕上幸村的下巴。
兩道吸氣聲同時響起。
“疼……”
栖木柚抱頭蹲下。
幸村俯身,正想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空氣中突然傳來低低的抽噎聲,他伸出的手頓時滞在半空。
他神色微愕,語氣難得卡頓了幾秒:“怎,怎麽哭了?”
抽噎聲裹着委屈的語氣傳來,“誰讓學長總欺負我。”
幸村微怔,語氣軟了下來,“是我玩笑開得太過了嗎,抱歉。”
“那學長以後能不能別總欺負我?”
聲音委屈巴巴的,像只兔子似的。
幸村幾乎能想象到她嘟着嘴不滿的樣子,唇角微彎,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在她發頂輕輕揉了揉。
“好。”
“那學長說話要算話,以後不能欺負我,也不能調侃我。”
“那你先別哭了,好嗎……”
話音未落,便被輕快的女聲打斷,“我才沒哭呢!”
栖木柚神采奕奕地擡頭,眼底哪裏有半點淚意,她朝他扮了個鬼臉,拔腿就往衛生間跑。
幸村眼底愕然微消,盯着她逃跑的背影啞然失笑。
栖木柚在衛生間磨蹭了會才出門,餐桌上整整齊齊地擺着兩碗熱騰騰的早餐,幸村正半支着下颌刷手機。
“學長,那個……”
栖木柚挪着小步走過去,一面心算自己與玄關之間的距離。
幸村眼皮微掀,瞧見她一臉心虛的表情嗤了聲,“行了,就算是擔心我跟你算剛才的賬,也得先吃了早餐再說吧”
栖木柚乖乖在餐桌旁坐下,剛準備說什麽時,聲音繼續幽幽傳來:
“放心,不和你算。”
她長舒了口氣,安心乾飯。
幸村瞟了眼她一系列的小表情,無奈搖頭。
吃完早餐,栖木柚在幸村家磨蹭了會,把上次沒看完的漫畫書看完,還順便和幸村講了幾個冷笑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沒想到學長居然還會在家裏放這種漫畫書。”栖木柚冷不丁道。
“很奇怪?”
“當然啦,”栖木柚坐直了身體看他,“像學長這種藝術氣息這——麽濃郁的人,看的書不應該都是《細雪》,《山茶文具店》,《歲月的針腳》這種文藝得不行的書嗎?”
“像這種搞笑漫,只有我們這種中二人士才喜歡看吧?”
“聽起來,文藝小說你也看了不少?”幸村漫不經心地打着方向盤,聞言側首瞥了她一眼。
栖木柚含糊道:“以前随便翻過幾本啦。”
“我也是,”幸村直視前方,溫聲開口,“機緣巧合之下聽到,感覺還不錯。”
“是吧是吧,”提到漫畫,栖木柚就喋喋不休起來,“我是以前國中進游戲廳時偶然看到的,學長也覺得超級好看吧?”
“還不錯。”
他應了聲,岔開話題,“下周的新年參拜,要一起嗎?”
“可我不想早起诶。”女生小聲嘟囔着。
“如果你不想設鬧鐘的話,我不介意到你樓下喊你。”
栖木柚立馬改口:“我覺得我自己可以!”
幸村漫不經心地打着方向盤,唇角勾笑。
——
聖誕夜的喧嚣褪去,新年的鐘聲也踩着隆冬的腳步如約而至。
清晨,天空籠罩煙灰色的雲,昨夜落了場雪,漆紅的鳥居上覆了一層白霜,正前方的本殿銀裝素裹,山林蒼郁靜穆,雲霧缭繞。
“叮咚”的脆響劃破清晨的靜谧,站在塞錢箱前的女生雙手合十,緊閉着眼。
她低聲默念了幾秒,将掉出來的簽板展開,當看清上面的字時,眼睛嗖地锃亮。
“學長學長!”
幸村剛将許願結綁在樹上,耳旁就炸開雀躍的聲音,他嘆了口氣,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還未站穩,胳膊肘被人一扯,耳鬓貼着女生微涼的臉頰,喋喋不休的歡快聲音漫過來,“學長,我抽到了「大吉」哦!”
“是個好兆頭。”幸村點頭。
“今年的願望肯定都能實現了。”
幸村将目光從面前的簽板上挪開,落在栖木柚神采奕奕的臉上,頭悄悄靠近了點。女生則沉浸在拍照打卡的喜悅當中,全然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随着霧氣散去,陽光穿透雲層撒下,來神社參拜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栖木柚和幸村沿着濕滑的臺階往下走。
“學長剛才許了什麽願望啊”
栖木柚站在臺階上,張開雙臂,盯着腳下。
幸村右手牽着她的手,虛虛扶着她的腰:“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才不是呢,願望要大聲說出來,這樣神明才能聽得見。”
“那你今年的願望是什麽?”
“我啊,”栖木柚思考幾秒,而後扳着指頭數:“希望幾個月可以找到一份滿意的實習工作,然後掙好多錢;希望可以吃好多蛋糕但不長胖;還希望可以在東京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可以把老媽接過來......”
“這麽貪心”幸村戲谑一笑。
“哪有,也就一二三個願望吧。”
“這麽多,神明忙得過來嗎?”幸村搖頭。
“人家可是神明,絕對沒問題的啦。”
說罷,她加快腳步,跳下最後一級臺階,回頭沖他笑道:“學長,這周末我請你吃飯吧。”
幸村挑眉:“因為美術成績?”
栖木柚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前幾天成績出爐,她本以為得個及格就謝天謝地了,沒想到居然還拿了高分。
“要是沒有學長的幫忙,我肯定拿不到這麽高的分數。”栖木柚朝他吐吐舌頭,朝前走了幾步,接着又拍着腦門驚呼,“喔!還有件事差點忘了。”
“學長,新年快樂哦。”
雪星子落在她發頂,在她燦爛的笑容裏緩緩消融。
幸村垂眸望着她,唇角彎了彎,将掌心的手攥緊。
“嗯,新年快樂。”
“對了,學長這周末一定有空吧?”
“唔,那可不一定。”
“為什麽是不一定啊?”
“因為,這是秘密。”
“學長好會吊胃口啊。”
兩人晃着手,漸行漸遠。
靴子踩在雪上簌簌作響,留下綿長的腳印,伴着小聲的争執一路延伸至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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