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Chapter 21

見到屋內的人時，女生先是一愣，轉而微微一笑:“你好，請問幸村先生在嗎？”

“在......”

剛回頭，身前橫來一條堅實的胳膊，栖木柚擡頭才發現幸村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越過大門走出去。

大門虛掩着，栖木柚悄悄躲在門後，借着門縫盯着樓梯間說話的兩人，但因距離太遠，完全聽不清談話內容。

緊接着，她便看見對面的女生突然捂嘴直笑。

栖木柚默默咬着手絹，看看對方米白風衣搭配黑色半身裙的知性穿搭，再看看自己穿的卡通系牛仔背帶裙，沮喪地低下頭。

“在看什麽呢？”

頭頂冷不丁傳來聲音。

栖木柚想也沒想就回答：“在看漂亮姐姐咯。”

剛答完，她後知後覺擡頭，當看見幸村抱胸站在面前，正一臉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時，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她又看了眼樓梯間，才發現那裏早就空無一人。

“你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了吧，”幸村笑道，“剛才在看我嗎？”

“才，才不是呢。”

驟然被人戳破心意，栖木柚轉身就往廚房跑。

幸村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着她幾近落荒而逃的身影。

廚房裏。

湯底咕咕作響，幾乎沖淡水龍頭簌簌的沖水聲。

栖木柚盯着水槽裏的飯碗，腦海中莫名浮現起剛才在樓梯間談笑風生的兩人。

那個女生長得那麽好看，幸村學長要是喜歡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幸村學長要是真的喜歡她的話，那她怎麽辦

然而，這個想法剛冒頭，又被另一個聲音蓋了過去。

——但是，她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思緒像蜘蛛網，微纏越緊，栖木柚想不明白，只得長籲了口氣。

嘆息剛落下，另一道聲音驟然傳來。

“她只是來送資料的，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話音剛落，頭頂冷不丁覆上一個溫暖的東西，栖木柚怔怔擡頭，便對上幸村微垂的目光。

“不過，最近确實有點忙，忽略了你的感受，抱歉呢。”他嗓音放輕，青紫色眼睛靜靜注視着她，淡淡細密的暖光落入眼底。

栖木柚猛地眨了眨眼：“什，什麽？”

幸村唇角微翹，語氣溫柔而篤定:“你剛才想的就是這件事吧。”

栖木柚迅速低下頭：“我，我才沒想呢，學長別亂說。”

“是嗎可你看起來很在意呢。”

“才沒有。”

“那你為什麽低着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

幸村唇角微勾，故意彎腰低頭，想看她臉上的表情，被人左躲右閃地避開。

最後被人堵到操作臺的角落無處可退，栖木柚才無可奈何地開口：“其實......就只是我朋友說看到了，學長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所以我确認一下而已......”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那看來我得好好和你的朋友談談了呢。”

“乾嘛？”

幸村往操作臺一靠，笑得漫不經心：“黑白不分先給我扣了頂帽子，那可不行哦。”

“人，人家也是好意啦。”

“要是女朋友跑了怎麽辦？”

栖木柚一噎，瞪圓了眼：“我不就在這？”

“嗯，再不解釋就快了。”

“......”

看着對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栖木柚一臉無語:“學長，就不能不提這事了嗎”

盯着她幾乎鼓成一個河豚的臉，幸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再對方即将發飙時收了手，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那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栖木柚撓撓頭，別開臉:“還，還好啦，我又沒生氣。”

“那，我們換件事說”

“什麽”

幸村靜了靜，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暗芒:“你和切原，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們是發小。”

栖木柚沒多想，說完察覺到氣氛不對，朝幸村小心翼翼地看去:“怎麽了？”

“發小啊，”幸村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條斯理地接着道，“那關系一定很好吧，比和我還好嗎”

望着他一臉含笑的表情，栖木柚頓覺瘆得慌，忙不疊搖頭:“不好不好，我們關系一點都不好，一見面就吵架，十個切原也比不上學長。”

幸村認同地點點頭，轉頭又問:“那一百個就可以了”

“……學長你這是無理取鬧!”

栖木柚覺得自己都做不到他這麽巧舌如簧。

幸村嘴角含笑:“可是我覺得你和切原關系很不錯啊，上次我看見切原這樣把手搭在你肩上呢。”

說罷，他左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一把将人攬入懷中，聲音繼續響在耳際，“關系不好的話，不會這麽做吧”

猝不及防被人按入懷中，清爽的木質香熏得她大腦“轟”的一下宕機，隔了幾秒才開機重啓。

她乾笑兩聲，表情心虛地避開他如炬的視線:“學，學長你都看見了啊……”

原來自己那天沒看錯人。

幸村眉梢輕挑，盯着她沒說話，眼裏赤裸裸擺着“你說呢”幾個大字。

“但是學長都沒看見我當時躲開了的，而且，”栖木柚抗議似地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他那天下午哪有學長這麽大幅度啊……”

“關系不好還在和他開脫”幸村不依不饒，搭在她肩膀的手臂緩緩收緊

栖木柚：“……我說不過你啦，反正就是什麽都沒有，等等……”

她快速眨了幾下眼，手肘撞了下他的胳膊，“學長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按照電視劇裏的情節，接下來男主都會傲嬌地否認，然後她就可以反其道行之，調侃他。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宛如當頭棒喝砸在頭頂。

“是啊，我吃醋了。”

“……”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幸村環胸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幾經變化的臉色，女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只剩下滿臉無語。

栖木柚瞪了他幾眼，只覺氣不打一處出，轉頭就想走，又被人拽住帽子。

“怎麽又逃跑了？”

“乾嘛”

幸村下颌點了點竈臺，“你的粥，好了哦。”

栖木柚回頭一看，捂着腦門大喊一聲，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

幾分鐘後，空氣中充斥着濃郁的咖喱香，栖木柚快速将粥碗端出來，順手摸了摸冰涼的耳垂降溫。

“這份是學長的，這份是我的。”

幸村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碗，再看看對面的大碗，靜了兩秒才道：“為什麽我的碗，比你的小這麽多？”

“哎呀，我飯量大嘛。”

栖木柚臉不紅心不跳地往自己碗裏多盛了點。

“......”

一勺下肚，她捧着臉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果然還是最喜歡咖喱八寶粥了~”

幸村瞟了她一眼，這麽誇張

見他遲遲沒動，她撺掇道:“學長不嘗嘗嗎，真的很好吃哦。”

想起上次生病時喝的鹽水，他拿着勺子的手一頓，投去懷疑的目光：“真的？”

栖木柚拍拍胸脯打包票，“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好吃。”

幸村搖頭失笑，動作配合地吃了一口。

“怎麽樣”栖木柚緊張地看着他。

咖喱淡淡的辛辣被豆類的甜膩中和，齊齊在舌尖炸開溫和細膩的味道。

幸村緩緩放下碗，平靜地擡頭對上她期待的神色，卻沒說話。

栖木柚心猛地一提:“不，不好吃嗎？”

話音剛落，便見面前的人彎了唇角，笑眯眯地看着她，半點沒有剛才逗她的慚愧。

“很好吃。”

“吓死我了學長。”她拍拍胸脯。

“我就知道，沒人能拒絕咖喱八寶粥，”她大拇指蹭過鼻尖，雙手叉腰，滿臉驕傲，“這可是我老媽最拿手的獨家料理哦。”

說這話時，腦門幾乎頂到天花板。

“你母親？”

“對啊，每年冬天，臨近聖誕節的時候，她就會煮一鍋熱咖喱。”

栖木柚托着腮，盯着窗外白雪覆蓋的屋頂，聊起往事時墨黑的瞳孔裏流光溢彩，“窗外的雪積得有腳踝這麽深，我們就裹着同一條毛毯拆聖誕禮物。”

“等到第二日，小區的孩子就會聚在我們家門口打雪仗，堆雪人，因為我們家有一個超——大的院子，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家就是最熱鬧的。”

不過很快，她眼底又像熄滅的蠟燭黯了下去，“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老家，今年有沒有煮熱咖喱啦……”

周遭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風聲輕輕拍在窗玻璃上，噼啪作響，裹着冬夜的涼意從門縫間漫進來，熱粥熱氣袅袅，氤氲了她的面容。

幸村半支着下颌，指尖輕輕敲着桌面，狀似思忖了片刻，語氣慢悠悠的，帶着點篤定的笑意：“有點早了吧。”

“？”

栖木柚茫然地轉頭，眼裏滿是「你在說什麽」的困惑。

“我們才剛在一起，現在就見家長，是不是太早了點？”

他看着她懵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

栖木柚瞳孔猛地一縮，“？！”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臉頰燒得發燙，舌頭都捋不直，聲音不自覺揚高幾個分貝:“誰要見家長了……我就是有點想我媽而已！”

“哦？”

幸村眼底的笑意漫開，聲音放軟了些，卻仍帶着點調侃的意味，“那明年？”

“……”

見她一副又急又懵的樣子，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裏的笑意藏不住，“後年也挺好，留點時間挑婚房，順便看看雪，正好陪阿姨一起煮咖喱。”

“……”

幸村這家夥，總有本事将話題扯到外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