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8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84
“醒了”
幸村從電腦前收回目光,,淡淡掃了她一眼,語調溫和:“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
栖木柚還懵着,呆呆眨了眨眼:“睡了……多久?”
他伸手,比了個五。
“這麽久?!”
她猛地坐起身,轉頭看向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耳旁落下一聲極輕的笑。
“我一個生病的人都沒你能睡。”
這話像把刀直往心口紮,栖木柚乾脆往被窩裏一縮,擺爛到底:“都這麽晚了,乾脆不起了。”
“不吃晚飯了?”他看過來,眼底帶着點淺淡的笑意。
她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是真餓了。
“我已經訂餐了,應該快到了。”
“學長真棒。”栖木柚由衷比了個贊。
他輕笑一聲,語氣慢悠悠的:“真是可憐,我一個病人還要照顧人。”
說着,目光頓了頓,又輕飄飄地落她身上:“我怎麽記得,某人還是我高價雇來的助理?”
栖木柚趕緊掏了掏耳朵,假裝沒聽見。
“電腦幫我看一下,随便操作就行。”他将手裏的電腦遞到她手裏,翻身下床。
餘光瞥了眼電腦屏幕,栖木柚眼睛唰地瞪大。
她指着電腦屏幕,聲音揚高幾個度:“學長,你你你,你已經通過第五關啦!”
“一二三四五六……這都玩到第十關了。”
幸村唇角扯開淡淡無奈的笑:“畢竟你頂着我的號六戰六敗的戰績太紮眼了。”
“……”
“學長,這是你今天第二次在我心裏上插刀了——”
空氣中飄來栖木柚咬牙切齒的聲音,女生像支炮彈似的,直往他身上沖過去。
幸村眉眼一彎,一把抱住撞進懷裏的人,趁機在她頭頂揉了揉。
一刻鐘後,外賣送達。
一打開蓋子,濃郁霸道的食物香氣撲面而來,栖木柚眼前一亮,扳開筷子:“學長居然點了我最愛吃的乾鍋诶。”
“不要放太多辣椒了,不然又要上火了。”
“知道了知道了。”
栖木柚嘴上應得快,實際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打開餐盒就把整包醬料放進去,沒吃幾口就被辣得直咳嗽。
幸村水杯還沒遞過去,便愕然發現對方一把拿起自己剛才喝的那杯直灌,喝完才發現搞錯了,又朝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抱歉啦學長,把你的給喝了。”
“……”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感冒了啊。
幸村撐着額頭,唇角漾出點無奈的弧度。
吃飽喝足再洗漱完,栖木柚就來了點睡意,見見幸村仍在辦公,忍不住問:“學長,你還不休息嗎?”
“明天有個應酬。”
幸村敲着鍵盤,沒回頭,下颌點了點手邊的感冒藥,輕聲叮囑:“睡前記得喝了。”
“我又沒感冒,為什麽要喝藥”
幸村神色無奈地掃去一眼:“因為你剛才喝了我喝過的水。”
栖木柚不想動,于是裝沒聽見,躺在床上裝死。
“不喝,今晚就不許睡覺。”
“……”
栖木柚撇撇嘴,身體卻很誠實地下床喝藥,喝完還故意将杯子舉到人面前炫耀。
果然身體恢複健康的幸村學長最強勢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幸村往沙發椅後一靠,眼皮微掀,好整以暇地朝她望來。
她心裏咯噔一響,強裝鎮定開口:“沒,沒有啊,學長,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幸村不語,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唇角還挂着似有若無的淺笑。
栖木柚率先妥協,岔開話題:“話說學長,你感冒還沒好,明天還要應酬嗎”
幸村低聲應了句。
“要喝酒嗎”
“當然。”
“可你身體還沒恢複诶……”
“一點問題不大。”幸村語氣平淡。
“我才不信,像這種酒席,不喝完一瓶肯定不會放人走的。”
“聽起來,你很懂”
幸村臉上漾着興味十足的笑。
栖木柚高昂着下巴,表情得意:“那當然,沒吃過豬肉,那也見過豬跑,明天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打字聲落下,幸村半支着下巴,含笑望着她:“女朋友想怎麽幫忙呢”
“我和學長一起去,幫你擋酒。”栖木柚一臉信誓旦旦。
“真的”他目光一頓。
“當然,真的不能再真了。”
話音一出,幸村卻是罕見的沉默了。
如果說剛才還當她在開玩笑,現在是完全笑不出來了。
“幫我……擋酒”
栖木柚毫不猶豫地點頭,絲毫沒注意到對方仿佛第一天認識她的怪異表情。
“一個喝酒精飲料都會醉的人說要幫我擋酒,很讓我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
最終,幸村被栖木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豪邁發言折服。
等到第二天……
夜色濃郁,車流喧嚣,五彩的霓虹燈影影綽綽,将來往匆匆的行人照得光怪陸離。
栖木柚一手扶着路燈,頓在地上一陣乾嘔。
等幸村上前拉起她時,還手舞足蹈地邊推搡邊喊:“能喝,我還能喝……”
“你別扒拉我呀,我還能喝……”
“乾杯……”
幸村繃着臉,額角直冒黑線,廢了一番功夫,才将人拽回來。
他滿含歉意地看向站在後方的青年,绀青的眼底透出顯而易見的無感,卻無絲毫方案:“抱歉,今晚恐怕得先走了,設計圖的事情……”
“沒關系,設計圖的事情交給我好了。”
栗麻色齊平劉海的青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栖木柚身上時,神色微頓,語氣遲疑幾秒才開口:“她就是……”
話音未落,幸村食指甚至,放在唇下比一個噓的手勢。
他低頭望着趴在懷中的女生,眸色微垂,原本清淡的神情一瞬間便柔和了幾分。
深栗色碎發的青年抿唇,微微颔首。
*
好不容易将張牙舞爪叫嚣着還要再喝的酒鬼帶回酒店,放到床上,幸村才得了空閑理理被人抓亂的西裝。
他脫下外套,搭在沙發背,一面将襯衣挽到小臂上收緊,一面朝床頭走去。
女生側躺在床上,墨色長發像海藻般鋪陳開,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在床邊坐下,擡手将覆在臉上的發絲撥開,當看見那張輕皺着眉頭,發紅發燙的臉頰時,輕輕嘆了聲。
“不會喝酒,還在逞強。”
雖說責備,但眼裏滿是無奈與寵溺,連帶着幫忙脫鞋的動作都溫柔了下來。
替她撚好被角,幸村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
洗完出來時,愕然發現床上空無一人,他心一驚,準備出去找人時,床下傳來一陣哎喲聲。
幸村神色一頓,不可置信地放慢了腳步,最後在床側邊看見了直喊疼的女生。
她一臉苦大仇深地皺着眉頭,嘴裏嘟囔着不知道在說什麽,黑發雜亂地披在身側,活像只被人抛棄的哈士奇。
幸村抿了抿唇,才忍住想笑的欲望,将她抱起放在沙發上。
“哪裏摔疼了嗎?”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溫聲詢問。
明明額角都撞出了一塊紅,他還是聽見她睜着茫然的雙眼搖搖頭。
幸村輕輕嘆了聲,剛起身準備聯系酒店前臺,冷不丁又被人拽住了袖子,一回頭便對上女生純淨的眼睛。
純黑色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着他,閃着濕漉漉的水汽,像雨後的星空。
“你好好看啊。”
他聽見她說,緊接着,便見忍歪着腦袋一笑:“我好喜歡你呀。”
幸村手臂微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別開臉,下一秒又被人抓住手。
彼此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比臉更近的,是彼此交纏的呼吸。
而比呼吸更近的,是對方突然吻上的唇角,混着濃郁的酒香和少女身上的馨香,一股腦朝他湧來。
幸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像是無數煙花在耳際齊齊爆炸。
她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識推開她。
女生眼底滿是被推開的猝不及防以及迷茫,她眼巴巴地瞅他:“你,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不是這個問題。”幸村直覺有些頭疼。
“那,那為什麽不讓我親你……”聲音裏已經夾了點哭腔。
“……”
像是第一次遇到人生中難以處理的事情,幸村頓了足足有一分鐘,才好似妥協般無可奈何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啊……你,你是幸村學長啊?”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心底像是被貓不輕不重地抓了一下,幸村定定注視着她: “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只見面前的女生歪着腦袋似是思考了幾秒,接着突然笑得燦爛: “我想親你,不是在做男女朋友之間可以做的事情嗎?”
幸村不語。
“你不說話,當你默認了哦。”
幸村依舊沉默。
見人不說話,栖木柚動作大了些,她雙手摟住他的脖頸,像小米啄米般輕啄了下他的唇角。
接着,又啄了下。
來來回回幾下,空氣中終于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緊接着,一陣天旋地轉後,栖木柚赫然被發現自己被人摟在懷中壓在沙發上。
身上的重量抵下,她還未看清楚對方的表情,便被濃密的紫發遮住視野。
唇角傳來或輕或重的吮吻,比之前自己小雞啄米似的兒戲完全不同,是侵略性的姿勢。
還未做出別的反應,濃烈的酒香已将兩人完全籠罩在內。
*
栖木柚醒來時,只覺得頭疼得像即将炸開的西瓜她撐着腦門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不僅頭疼,全身都疼。
剛準備翻身下床,便意識到不對勁。
她僵着脖子扭頭,一張熟悉的昳麗的臉直直撞進眼底,而比那張臉更具有沖擊性的是——
對方居然沒有穿上衣!
裸露在外的肩膀白皙而有彈性,清瘦而富有條理,一看就是認真健身的人,但……
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事情啊!
栖木柚緩緩低頭,當看清自己身上穿戴整齊的衣服時,又松了口氣。
然而很快,又察覺到不對勁。
為什麽她渾身都疼啊!
該不會她昨晚酒後失态,獸性大發,把幸村學長睡了吧?!
不不不,這一定不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一定是學長趁人之危!
栖木柚筆挺挺地躺在床上,欲哭無淚地想了幾分鐘,最後決定接受這個慘淡的現實。
她悄悄從他懷中鑽出來,蹑手蹑腳地收拾好東西,顧不上別的,提起箱子就要跑。
手剛挨上門把手,身後冷不丁傳來幸村懶洋洋的聲音。
“要去哪?”
栖木柚吓得險些彈起來,将箱子被玄關一藏,心髒砰砰直跳,乾笑兩聲,“我,我出去買早餐……”
“嗯,早點回來。”
“好,好啊。”
見沒被人發現異常,栖木柚暗暗松了口氣,搬起箱子火速離開酒店。
而還在酒店休息的幸村絲毫不知道,自家女朋友已經訂了一張當天離開的機票飛回東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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