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9

Chapter 69

“知，知緒姐你在開玩笑嗎”栖木柚捂着胸口，艱難開口。

鈴木知緒聳聳肩，笑得漫不經心:“這并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

“當時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還在讀大一時就和幸村認識了呢，當時他還在立海大附屬高中讀書。”

“咦，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呀”

鈴木知緒思忖片刻，才笑着開口:“大概是幸村高二那年的升學會上吧，他作為優秀生參與東大的夏令營活動。”

“很優秀也很紳士的男孩子呢，”她微眯起眼，“當時除了我，還有不少人也很欣賞他，不過其他人有沒有表白我并不清楚，我自己是在她升入東大的第一年便主動出擊，沒想到……”

鈴木知緒長嘆了口氣，嘴角噙着淡淡無奈的笑。

當看向石化栖木柚時，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所以說，我們其實是是情敵哦。”

“情，情敵……”

栖木柚咽咽口水：“可知緒姐還幫了我很多啊，你人很好诶。”

“太相信別人可不是什麽好事。”

鈴木知緒搖頭直笑，擡手輕輕捏了下她的臉，眯着眼笑看着她，“其實我很早接近你，就是因為知道你是幸村的女朋友哦。”

栖木柚一怔。

“我想看看，能讓幸村喜歡的女生是長什麽樣，如果......”她故意頓了頓，在栖木柚緊張的目光中揶揄開口，“如果沒有我好的話，我就把幸村搶過來。”

“信不信？”

栖木柚大睜着眼睛，一臉瞠目結舌，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局促不安，“知緒姐，這……”

鈴木知緒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反應，倏忽彎唇，“你就放一百個心啦，不會搶了你的幸村學長的。”

“他，他也不是我的嘛……”栖木柚小聲嘀咕。

“喜歡這東西，不是占有，也不是傷害，是希望對方過得好就可以了。”

鈴木知緒挪開目光，看向篝火。

橘黃色的光影倒映在她眼底，勾勒出淡淡失落的影子。

“所以，雖然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一種遺憾，不過若是喜歡的人能夠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圓滿呢”

“你說對嗎，栖木學妹”

栖木柚愣怔地看着偏頭笑望着自己的鈴木知緒。

“那個，知緒姐……”

她撓撓頭，絞盡腦汁地像安慰的話:“你這麽優秀，肯定可以遇到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人，沒準他就在某個地方等着你呢，千萬別放棄。”

栖木柚朝她攥緊拳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幸村學長拒絕你，只能說明他沒，沒眼光。”

鈴木知緒哭笑不得，在她頭頂揉了揉，“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男朋友的啊，不過，未來的事情也借你吉言了呢。”

“而且我倒是覺得，幸村遇見你，眼光很不錯呢。”

栖木柚吐吐舌頭。

那當然，幸村學長在她心裏可是獨一無二的。

“好了，快去找你的幸村學長吧。”

鈴木知緒突然拍拍她的肩膀，下颌點了點前方，臉上露出揶揄的笑，“可別讓人等久了呢。”

順着她的目光望去，栖木柚一眼望見了盡頭的人影。

上山的臺階掩映在幽深肅穆的山林間，路燈順着鳶紫色的發絲傾瀉而下，落在那張清隽的俊臉上，照得光影更疊，只照得那雙绀青色的眼睛明亮似暗夜螢光。

栖木柚眼前一亮，和鈴木知緒告別後，便提起裙擺跑過去。

男生動作自然地牽過她的手，順帶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鬓角。

繁星浩渺的夜晚，兩人的身影齊齊消失在長長的階梯上，鈴木知緒看着空無一人的山腳，眼底的光像火苗一般漸漸熄滅，最後化作灰燼，被風一吹如煙散去。

她眼睑微垂，盯着噼啪作響的篝火，一時怔忡。

“一個人坐在這裏看星星”

身後冷不丁傳來聲響。

鈴木知緒一回頭，視野間晃過子茶色的短發。

在她愣神間，對方已經在她身旁席地坐下，鈴木知緒收回目光，下巴磕在屈起的膝蓋上，“這麽晚了，怎麽沒睡”

“你不也還沒睡嗎”

空氣中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藤川新右膝屈起，神情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沒回頭，補了句，“不後悔嗎？”

“沒什麽後不後悔的。”

她仰頭望天。

夏風穿越原野，卷着火苗噗嗤的聲響飛往彼岸。

藤井新看着她，也沒再說話。

月色靜默如水，将兩人并肩而坐的影子抻長了投到草坪上。

——

另一頭。

栖木柚也并不輕松。

“學，學長……”她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到底還要多久才到啊，我，我要走不動了。”

“馬上了，再堅持一下。”

接着月光，幸村探頭看了眼前方的路，回頭看她，“我背你吧”

眼見人就要在面前蹲下，栖木柚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

栖木柚迅速點頭。

幸村緊緊牽着她的手，“如果累了，随時和我說。”

他的掌心溫熱而寬大，像浸滿了夏夜潮濕的水汽，卻讓人覺得莫名安心。

栖木柚別過臉，輕輕應了句。

爬上長長的階梯，兩人站在山坡的頂端，借着朦胧的月色，放眼望去，寬闊的草坪一望無際。

幸村脫下外套鋪在地上，才讓她坐下。

“學長要帶我看什麽嗎”

“先閉上眼睛，等一分鐘後再睜開。”

幸村雙手覆在她眼上，溫潤的嗓音從耳際傳來:“等眼睛完全适應黑暗後，就能看見我想讓你看見的東西了。”

栖木柚乖乖照做。

“十。”

“九。”

“……”

“二。”

“一。”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擡頭了。”

眼前的手緩緩松開，栖木柚剛擡頭，倏忽，眼睛緩緩睜大。蔚藍而深邃的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嘴巴微微張開，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深邃悠長的銀河幾乎貫穿了這個幽藍色的天幕，宛如發光的彩帶掩映在群星間，橫亘了半個城市。

“這是……”她猛地抓住他的手。

“你一直很想看的銀河。”身旁的嗓音輕得像風劃過耳際。

“喜歡嗎”

“當然喜歡!”栖木柚重重點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天空。

她仰躺在草地上，先是閉眼深吸了口山間新鮮的空氣，再睜開時語氣歡快不少，“這可是我第一次看見這麽好看的星空诶。”

“學長，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啊”

幸村躺在一旁，抿起的唇角微勾了勾，“這種事對我來說，并不難。”

只要是你喜歡的。

不過最後一句，只被他默念于心。

“學長，你快看那幾顆星，”話音一落，肩膀冷不丁撞上一個軟乎乎的腦袋，女生雀躍的聲音緊跟着傳來，“是不是北鬥七星啊”

幸村應了聲。

他收回視線，側首看着滿天繁星落入她放大的瞳孔裏，近在咫尺，遠比星空璀璨。

他無聲彎唇，緩緩攥緊了她的手。

這個夏夜，混着蟬聲與蟲鳴，晚風與繁星。而他們，什麽都沒做，只是并肩躺着，就已經十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