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3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34
停電的狀況沒有得到絲毫緩解,甚至幸村還因為剛才保護她摔下椅子而扭傷了腿。
“學長,醫藥箱是在這裏嗎”
栖木柚将手電筒夾在胳肢窩裏,背對着幸村,在抽屜裏東翻西找,一陣忙碌發現臉醫藥箱的影子都沒找到,沮喪地回頭:“學長,你是不是記錯地方啦,根本沒有诶。”
幸村靠着沙發扶手,語氣無奈:“我說的是,左邊的櫃子,你剛才一直翻的一直是中間的。”
栖木柚眨眨眼,低頭,看着被自己翻成鳥窩的抽屜,默默合上,再默默朝左邊挪了挪腳步。
有幸村幫忙打手電筒,栖木柚才找到消毒液。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看到他腿上的傷口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橫亘着一道巴掌長的紅痕,從腳踝一路蔓延到膝蓋上,血珠像石壁裏的清泉一樣沁出來,量不多,但青紫斑駁交錯,看着十分駭人。
栖木柚的心像被揪在一起,盡管下手的動作放得極輕,但她還是注意到他撐着地毯的手緩緩攥緊。
她抿着唇,忍不住紅了眼眶,“對不起,學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幸村靠着沙發,望着她。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躺在下面的人是我才對。”
“如果是你受傷的話,我會更難過,”他輕聲道,伸手搽去她眼角的淚,語氣無奈,“而且怎麽又哭了,現在疼的人不是我嗎?”
“疼的話,學長可以喊疼嘛,總是自己強撐着。”
幸村唇角微勾,打趣道:“如果我喊疼的話,你會哭得更兇吧”
“……”
栖木柚撇撇嘴,被幸村一打岔,難過的情緒淡了下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看來學長一點都不疼,還有心思開我的玩笑诶。”
手裏的力道不小心重了點,空氣中頓時傳來一道悶聲。
“抱,抱歉……”
剛憋下去的眼淚又要冒出。
“好了,我沒事……”他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嗓音輕柔,“你哭的話,我會更疼哦。”
“……”
栖木柚耳際忍不住紅了快。
這家夥,都受傷了,還不忘記撩人。
“不過我剛見你的時候,你可是一餐能吃三碗面的女孩子呢,追我都追到家門口了,可不是這麽脆弱哦。”對方輕笑道。
栖木柚一噎,不滿地嚷嚷:“我的糗事學長乾嘛記得那麽清楚拉”
“我不覺得這是什麽糗事,我覺得這是你獨一無二的可愛點呢。”
把糗事當可愛點……
到底什麽品味。
她索性閉嘴,繼續處理傷口,只是看着猙獰的傷口,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空氣中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緊接着,她發現自己的臉被人捧起。
目光倏地進那對绀青色的眼睛,窗外稀碎的光芒躍入他眼底,宛如倒映在海面深邃沉靜的月光。
栖木柚愣愣地看着他,做不出其他反應。
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眼角沁出的淚珠,幸村的嗓音放緩,“別哭了好不好,是我自己想保護你才受傷的,和你沒有關系,你不用自責。”
“可,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一個人心甘情願做某件事情,沒什麽理由呢。”
栖木柚腦袋埋低,敷藥地動作慢了下去,聲音低低的,“學長,學長能不能不要總是對我這麽好”
“為什麽”
“因為,因為我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為,”栖木柚緊了緊手,“我對學長,就沒有學長對我這麽好……”
幸村啞然失笑。
“對一個人的好,為什麽要拿來做比較”
“你說你對我不夠好,可是……”他語氣微頓,嗓音帶了點笑意,“上次往我冰箱裏塞的八寶粥,現在還沒有吃完呢,那可不就是你對我滿滿的關心。”
栖木柚捂臉:“……”
那到底算什麽啊。
“其實學長,那天上午你和我說完那些話之後,我回家認認真真地想了好久,最後我決定和你道歉。”
栖木柚跪坐在地,雙手放在膝蓋上,鄭重地和他彎腰道歉:“對不起學長,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
幸村沒說話,靜靜望着她,仿佛早已猜到。
四周靜得像深海,屬于自己急促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我不想欺騙學長,也不想否認那個人的存在,更不想讓他變成我們之間的一根刺,所以……我現在想好好對你說,”
她頓了頓,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堅定:“我會把那個人從我的腦子裏徹底趕出去,因為我現在喜歡的人,以後喜歡的人,也只會是學長。”
“前幾天,看到學長難過的樣子時,我的心就像缺了一塊;沒有說話的那幾天,我睡得睡不好,連最喜歡的天婦羅也吃不下去;”
“之前我想和學長坦白,可我又怕你因為以前的事情讨厭我,再也不理我了,但我記得學長以前說過,一直逃避并不能解決問題,所以我這次跟你說這些,就已經做好了要被甩的準備了。”
栖木柚低下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緩緩收緊,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串串地往下掉,濡濕地板。
良久,頭頂才重新一聲輕若羽毛的嘆息。
旋即,栖木柚便錯愕地發現自己被擁入溫暖的懷抱中,溫潤的嗓音沾着淡淡的水汽在耳際回蕩:“我不會不理你,也不會讨厭你,更不會甩了你,所以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有不願意回首或者時常回憶的往事,這并沒有什麽不好的。”
“可我和你在一起,是在了解完一個完整的你之後做出的選擇,所以又怎麽會因為曾經的事情而讨厭你呢”
“你曾經說過,想和我重新認識,那麽以前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好嗎”
栖木柚輕輕咬住下唇,微微點頭。
幸村雙手按在她肩上,垂眸看她,視線掃過她通紅濕潤的眼眶,似是輕嘆息一聲。
他緩緩俯身,溫柔的吻像羽毛落在了她眼角。
女生呆怔在原地,眼底微顫,瞳孔微睜。
眼角的淚被羽毛般的吻一點點擦去,直到溫熱的觸感落在她耳畔,低笑輕飄飄地鑽進耳內。
黑暗遮蔽視覺,抵在身前的雙手卻輕輕察覺到底下起伏的胸膛。
“而且,我很開心,你說你喜歡我。”
灼熱的溫度從眼角從一路蔓延而下,最後覆上柔軟的唇瓣。
一股酥麻的電流倏地漫過全身,她心尖猛地一顫,雙手下意識攥緊他的衣領。
按在後腦勺的手,擋住了她最後的後路,只能被迫仰頭承受所有。
低聲的喘息在耳畔打鼓,融入冬末春初的晚風裏,像一場绮麗的夢。
*
隔天,物業上門維修更換了新的鎂線,電終于能夠正常運轉。栖木柚則陪幸村去了一趟醫院。
雖說不用住院,但傷筋動骨一百天,幸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能做劇烈運動。
醫生說這話時,還意味深長地瞥了栖木柚一眼。
栖木柚:“”
到家後。
幸村躺在沙發上,瞟了眼站在玄關的栖木柚,“要回去了?”
栖木柚點點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已經耽擱很久了。”
他收回視線,兀自嘆了聲,“可憐我腿腳不便,都沒人照顧。”
栖木柚眨眨眼,想起對方的腳傷還是因為自己造成的,本來怕打擾的想法一散,她心頭一緊,乾巴巴道:“那個,學,學長,需要做什麽嗎?”
“我口渴了。”他清了清嗓子。
栖木柚屁颠屁颠地端過來。
“想喝熱的。”
燒水壺開始呼呼辦公。
“我想吃水果,蘋果要削皮哦。”
“……”
“栖木,我想畫畫。”
栖木柚又開始哼唧哼唧地支畫板。
“栖木,顏料板沒洗哦。”
洗手間傳來嘩啦的水聲。
整個上午,栖木柚化身春季采蜜的蝴蝶,左撲騰一下,右撲哧一下,等她曬完衣服回過神時,時針已經劃過十二點。
整條腿都隐隐發酸,她雙手靠着臺子,錘錘發軟的小腿,又偷瞄了眼陽臺上畫畫的幸村,又想起昨晚他說的話,還有……
最後那個吻。
她有些失神,他們這應該算是和好了吧
“照你這發呆的速度,我們明天也吃不上熱乎的飯吧”
戲谑的聲音剛從身後傳來,栖木柚還未回頭,幸村已經一瘸一拐地在她右邊站定,右手接過她手裏的菜刀。
“學,學長,你怎麽起來了,傷還沒好呢!”栖木柚就要把人退出廚房,被他按住手拽了回來。
“我又不是手斷了,這點輕微的運動還是可以的。”
“真覺得過意不起,就幫我打個下手吧。”
一個菜籃子遞過來,幸村歪了歪頭,沖她彎了唇。
她突然想起昨黑暗中壓抑的低喘,還有那對凝視着自己,閃爍着深邃暗芒的碧青色眼睛。
“怎麽了”
昨晚的景象散去,幸村詫異的臉出現在視野間
“沒,沒什麽……”
她一把接過籃子,甚至欲蓋彌彰似的将之扣在頭上。
幸村:“……”
餘光瞥見黑色發絲間露出的淺粉,他眼底微瀾,唇角彎起了然的弧度。
“栖木,你該不會想起昨晚的事情了吧”
“學,學長,你說話就說話,湊太近啦!”
“嗯有嗎”
“……”
陽光穿過窗口,滲進濃郁的春意,将兩人并肩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肩抵着肩,像枝頭簇擁的綠葉毫無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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