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19
幾分鐘後,栖木柚看看手裏的畫筆,仰頭再看看站在自己後方的幸村,露出疑惑的表情。
“織田老師很清楚我的畫風手法,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我領着你一起畫。”
他一面轉着手腕,一面朝她傾身靠近。
緊接着,右肩冷不防落了點重量,像有什麽柔軟的東西磕在了她的肩頭。
“來,把手給我。”
嗓音近在咫尺,靈活地鑽進耳內。
栖木柚嗖地挺直了背,握着畫筆的手驟地一僵,她目不斜視地盯着白紙,顫抖的手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畫筆險些脫落,卻被另一雙手輕輕覆上。
十指相扣,交握在一起。
“來,把手交給我。”
“先鋪底色。”
溫熱的呼吸吻上裸露的脖頸,帶着令人無法忽視的溫度直逼心髒。
淡淡的木質清香從身後漫上來,栖木柚腦子暈乎乎的,腳尖像踩在雲上飄,心跳聲咚咚直跳,像踩着節奏的鼓點。
“蘸一點橘紅。”
栖木柚握着筆的手一抖,藍色的顏料在紙上劃開尖銳的痕跡。
“放松些。”
似是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耳際的輕笑聲裹着無奈漫過來。
這種情況下讓她怎麽放松啊?
栖木柚強迫自己将注意力離開,然而幸村的腦袋存在感十足地搭在她的肩頭,說話時氣流直往敞開的領子裏鑽,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垂在耳側的發梢不輕不重地掃過脖頸,栖木柚手一晃,畫上又多了一抹突兀的深橙色。
耳際的輕笑聲繼續漫來,這次多了點調侃:“栖木,你的心跳這麽快?”
栖木柚手一抖,對他這種明知故問的行為非常不恥,卻只能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沒,沒什麽......”
幸村勾了勾唇,沒說話 只是将掌心的手稍稍握緊。
明明是臘月寒冬,栖木柚得手心卻起了密密麻麻的汗,幾乎能滴出水來,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念叨“色即是空”,再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專注應對面前的難題。
幸村覆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很輕,先帶她挑了點橘色在瓷盤邊緣揉開,指腹偶爾蹭到她手背,帶着顏料的微涼。
“別直接用純紅,像你上次調的番茄醬色,太愣了。”
他聲音響在耳後,語氣緩而輕,“加兩滴橘色,像調奶茶時加奶蓋,暖一點。”
“就像之前學的,用暖一點的互補色”栖木柚問。
幸村輕笑,毫不吝啬地贊許。
“聰明。”
栖木柚驕傲地擡起下颌。
雖說要将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但真正上手對她來說還存在一定難度。
栖木柚盯着調色盤裏慢慢暈開的暖紅,握着畫筆的手忍不住打顫,看着面前完成了大半的畫作,正猶豫要不要自己上手時,另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搭上手背,與她十指相扣。
“筆尖也別壓太狠。”
畫筆在上方懸了兩秒,才在花盤邊緣虛畫了道弧線,“向日葵的花盤是圓的,但邊緣要有點軟的弧度,可以讓物體更立體。”
“然後再用更深的顏色勾勒出淡淡的陰影。”
他的嗓音緩而慢,像如沐的春風,覆在手背的手卻帶着令人無法忽視的溫度。
“好了。”
這句宛如解放的聲音一落,栖木柚頭往後一仰,長舒了口氣。
再不好,自己的手都要斷了。
不過她偏頭,看着眼前繁花似錦的向日葵叢,滿滿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可是她畫出來的。
雖然是被人像小學生教寫字一樣畫出來的。
但她也是付出了辛勤勞動的。
“把這幅畫交上去就好了。”
幸村簡單填了幾處色差才擱筆,看着畫紙,緩緩轉着手腕。
“學長,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栖木柚朝他深深鞠躬。
頭頂落了點輕笑:“情侶之間也要這麽客氣嗎”
栖木柚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這兩件事不一樣啦,我媽說請人幫忙要好好感謝。”
“那這麽說......”他故意拖長了音,傾身朝她靠近,笑容促狹,“你打算怎麽謝我呢”
栖木柚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鳶尾的發梢拂過臉頰,像貓在心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栖木柚剛開口,“我……”
“沒關系,為女朋友排憂解難,也算是男朋友的職責之一呢。”幸村輕聲打斷她,手按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不過,如果真想感謝我,那就把這次機會留到下次吧。”
轉身時,他沖她眨了眨眼。
栖木柚愣了愣,雙手捂着發頂,發間似乎還殘留着淺淺的溫度。
她靜了幾秒,才撇撇嘴,小聲嘀咕:“老摸人家頭,這樣是會長不高的诶。”
客廳的嘀咕聲傳來,幸村盯着攤開的右手,唇角彎了彎。
畫卷裱在畫板上風乾,栖木柚收拾完散落的畫筆,剛伸了個懶腰,餘光被陽臺的一抹白色吸引。
她腳步飛快地走到陽臺,唰的一下拉開門。
幸村從房間出來,便見女生正蹲在陽臺上,背對着客廳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這樣很容易感冒哦。”
幸村嘆了聲,可還沒等他走過去,她忽地轉身,語氣歡快道:“看學長,這是我做的雪花,你覺得很像剛才畫裏的向日葵?”
她攤開手,凍得發白的掌心赫然躺着一朵雪花捏成的五瓣向日葵。
幸村的目光從雪花上挪開,落在她神采奕奕的臉上。
幾朵雪花落在她烏黑的長發上,迅速消融,她的鼻尖凍得通紅,眼睛卻比螢火還亮。
他凝視着她,勸誡的話在唇角打了個轉,最後盡數化為淺笑。
“不像。”
“這朵花太醜了。”
“诶诶诶——哪有啊……”
女生的臉上立馬挂上不滿,她撇撇嘴,“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捏的诶,學長太沒眼光了吧。”
“所以我幫你捏個更好看點的吧。”
幸村沖她一笑,一手将她腦後的帽子拎起蓋在他頭上,一手從接過早已融化得差不多的雪花。
接着,半蹲下身,膝蓋尖與她相抵。
“明明學長捏得也很醜啊。”栖木柚托着下巴,蹲在一旁。
“比你的好那麽一點吧。”
“哪有,學長還真自戀。”
兩人頭挨着頭,足抵着足,指尖相觸。
瑩白的雪花在他們四周靜靜墜落,像扯了棉絮的枕頭。
等到第二日旭陽高升,普照大地時,陽臺上兩個捏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五瓣向日葵頭挨着頭,一同見證這場獨一無二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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