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Chapter 30

“栖木，你在發什麽呆呢”

胳膊冷不丁被人戳了幾下，栖木柚猛地回神，才發現講臺上的山本老師正盯着她看，頓時心虛地低下頭。

早島假用書本擋住臉，壓低了聲音問她:“剛才山本老師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應，我還以為你魔怔了。”

栖木柚撐着腦袋，深深嘆了口氣:“可能就是魔怔了吧。”

教室另一邊。

“身為山本老師的得意門生可真好啊，上次開小差被抓到都不會被罵。”女生一臉羨慕地望着栖木柚。

“那你也考個第一試試”旁邊有人小聲打趣道。

渡邊擡頭，瞥了栖木柚一眼，冷嗤了聲，移開目光。

下課鈴響，山本老師把栖木柚喊到一邊，不輕不重地問了幾句話才讓她回去。

“我就說栖木一定不會被罵的。”秋山葵揚了揚下巴，一臉「看吧，我猜中了」的表情。

“不愧是山本老師最喜歡的學生。”早島嘉一邊應和，一邊挽上栖木柚的胳膊。

“栖木，之前山本老師推薦你去面試的那幾家公司有消息了嗎”

“都有回複，但都不是我喜歡的崗位。”

“那木之本呢”

栖木柚耷拉下腦袋，“還沒有。”

“別灰心，說不定栖木你已經進了他們的人才儲備庫了。”

秋山葵的話像往她的心上插了一刀。

黑崎堇扶了扶眼鏡，糾正道:“沒記錯的話，如果進人才儲備庫就意味着落選吧，那不過是種委婉的說法。”

早島嘉&秋山葵:“……”

黑崎，有時候太實誠也不是件好事。

栖木柚依舊無動于衷，沉默地收拾書本。

“诶……”

胳膊肘冷不丁又被人推了一下，緊跟着傳來早島嘉激動的聲音:“栖木，那個人是不是幸村學長啊”

栖木柚動作一頓，還是忍不住順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教學樓一樓的常青樹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長及腳踝的水藍色風衣，白色針織毛衣搭配黑色休閑褲，襯得氣質越發溫潤，臉上挂着一貫溫和禮貌的笑容，和周圍的人說話，是宛如衆星捧月般的存在。

她看着他招聘日那天渡邊和她說的那些話，仿佛又在耳邊回響——

“當時不僅我在現場，幸村學長也在哦。”

“你說，幸村學長如果知道了你對那位白洲君餘情未了，會不會對你很失望呢？”

......

時間接着回溯，定格在遇到相原的那個灰蒙蒙的天氣。

“白洲學長在學校很優秀呢，聽說次次都是專業第一，喜歡他的女生都可以繞學校幾圈了，全是金發碧眼的美女，真是讓人羨慕的女人緣，不過聽說他誰都沒有答應，為你守身如玉哦。”

“……”

“所以有時候還真羨慕你诶，栖木，白洲學長那麽喜歡你，你們一定很幸福吧”

相原笑望着她，眼底滿是羨慕的情緒，卻不讓人生厭。

只是栖木柚不知該如何回應。

當年，相原高二之前就轉學去國外了，所以她或許并不清楚高二那年發生的事情。

那些本該在時光中沉澱下去的東西，挂了一陣風，又迷了眼。

她望着衆星捧月的幸村，仿佛看見了當年被社團的女生團團圍住抽不出身，最後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她的男生。

那張清潤的俊臉上，也漾着同樣無奈的神色，望着不遠處幸災樂禍的自己。

像他們這樣的人，應當是天上的雪，人間的月，可望而不可即。愛情，金錢甚至地位，對于他們來說，都是唾手可得的東西

她神色黯了黯，迅速低下頭，轉身離開。

“你乾嘛”

早島嘉拽住她，投去詫異的目光，“幸村學長應該是來找你的吧，你躲起來乾什麽”

栖木柚停住腳，卻沒吭聲。

秋山葵啧啧兩聲，和黑崎堇杵在一旁看熱鬧:“栖木，你家幸村學長這麽受歡迎，你就不怕他被人拐跑啊”

栖木柚看了眼裏三層外三層的女生，又別開頭，“不是來找我的。”

自從招聘會得知幸村早就知道那些事後，他們就沒發過消息了，連說話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再加上拒絕了對方幾次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後，兩人的聊天框突然就像一攤死水一樣停止流動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而他，或許也已經對自己耗完所有耐心了吧。

“我，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栖木柚轉身就跑，遠遠地還能聽見早島嘉喊她的聲音。

幸村站在樹下，聽到動靜擡頭望去，只對上栖木柚落荒而逃的背影。

在大自然中，每當鴕鳥遇到外界的刺激時，就會把頭埋進沙子裏，因為眼睛看不見，就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而她此刻，就想做那只鴕鳥。

她一手扶着牆壁喘氣，跑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的書包沒帶出來，打早島嘉她們的電話也是處于未接通的狀态，只好原地返回。

樓前樹下擁簇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只有微風卷着葉尖在空中打轉，幾道身影在走廊間來回走動。

教室裏空蕩蕩的，黑板上還留着上課時未擦的筆跡，光影穿透玻璃窗灑在橙黃色的課桌上，暈開一片鎏金。

栖木柚一眼就看見了被自己遺忘在抽屜裏的書包，抽出時，不小心撞脫了紐扣上系着的挂件，粉色的佩奇順着臺階一路滾落。

她匆忙去撿，卻被人搶了先。

視野間倏地躍進另一只手，指節修長分明，撿起挂件。

栖木柚彎腰伸手的動作一滞，腳邊暈開一團黑色陰影，白色的衣角在乜斜的光影裏劃過柔軟的弧度。

頓了幾秒，她才緩緩擡頭，果然看見了站在面前的幸村。

她抿了抿唇，乾巴巴道:“學，學長，你還沒走啊……”

幸村看着她，表情平靜：“我在等你。”

“等，等我”栖木柚眼底閃過一絲怔忡，無意識攥緊了書包。

“我，我有什麽好等的哈哈，”她打着哈哈，與他錯開目光，扯了扯唇角的尬笑，“那個，學長，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走……”

話音未落，下一秒手腕被人拽住，力度不重，卻讓她掙不開。

“栖木，我們聊聊？”

栖木柚手心緩緩攥緊，低下頭，沒走，卻也沒吭聲。

“我們現在的關系，是男女朋友吧”

男生的嗓音依舊溫潤而平靜，甚至沒有絲毫憤怒，只是手腕上渡來令人無法忽視的熱量。

“……是啊。”

“我記得你說，你曾說過，你喜歡我，對嗎”

栖木柚聲音放低，“對……”

“可是……”他嗓音微頓，“明明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為什麽我們之間卻仍像蒙着一層紗，隔着遙遠的距離呢？”

掌心交握，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被人緩緩攥緊，腳步像被釘在原地，挪動不了半分，只能聽着他的聲音繼續傳來：

“人都會有自己的情緒與秘密，但我希望你遇到事情時可以多依賴我一點，而不是逃避，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不是嗎？”

“栖木，真實的你又在哪裏？”

幸村凝視着她，那對绀青如湖水的眼睛像是要直直望進她心底。

栖木柚錯開他如炬的目光，低下頭，半晌，才啞着嗓子道：“我，我還沒準備好......”

手上的力道微重。

“是你一直沒準備好，還是你本就不打算讓任何人進入你心裏？”

他的嗓音輕得像羽毛，卻在她心上重重地砸出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