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7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73
暮色四合,下班的人群像歸巢的蜂群堵在地鐵口。
熟練地和小區大爺打過招呼,栖木柚哼着歌直奔電梯口。
幸村還沒到家,偌大的房子裏空無一人。栖木柚熟練地系上圍裙進了廚房,等做完晚餐時,窗外已然被夜色籠罩。
沒打通幸村電話,猜想他應該在忙,栖木柚拿了衣服先去洗澡,洗到一半,門口突然傳來熟悉的開門聲。
“學長,你回來了嗎?”
門外沒有回應。
頭頂的燈光閃爍了幾下。
栖木柚匆匆洗完,穿好衣服,正擦着濡濕的頭發出來時,客廳裏一片漆黑。
“學長”
她對着黑暗又喊了幾聲。
仍無回應。
空氣中靜得甚至連風聲都消弭,只能聽見自己的回音和心跳。
“燈泡又壞了嗎?”
她小聲嘀咕着,往玄關走去,按了兩下,果然沒電。
正打算去衛生間拿手機發消息時,她身子微側,當目光掃過門後的鏡片時,腳步猛地一滞。
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竄上,栖木柚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往天靈蓋沖去。
透明的鏡面上,赫然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那張臉被光影分割開,唯一露出的那雙幽黑的眼珠子,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着她,嘴角滲人的弧度緩緩放大。
……
栖木柚猛地睜眼。
潔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屋內一片死寂,空調嗡嗡作響,窗外風聲輕拍着窗戶,而她渾身手腳冰涼,僵挺在床上,心髒急促地像是要跳出心髒。
身旁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栖木柚僵着脖子緩緩扭頭,渙散的瞳孔漸漸聚攏,最後定格在幸村熟悉的側臉上。
冰冷的軀體這才漸漸回溫。
栖木柚心跳漸漸慢下來,可夢裏殘留的恐懼仍未消散,她盯着天花板,腦子裏毫無睡意。
身旁傳來翻身的窸窣聲,下一秒溫潤低啞的聲音打破死寂:
“做噩夢了”
栖木柚回頭,才見幸村側身望她,绛青色的眼底夾着點惺忪。
她低低應了聲,“……抱歉,把學長吵醒了。”
“沒事,不過你的手很涼。”
他緊了緊兩人在被裏交握的雙手。
“怕的話,要抱着我睡嗎?”幸村問。
栖木柚臉微燙,“不,不用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不怕嗎?”幸村笑。
栖木柚:“……”
她沉默兩秒,身體十分誠實地朝他挪了挪,最後枕着他伸來的左臂,心安理得地抱住了他堅實的腰腹。
片刻後,頭頂落了點溫度。
“其實在你醒來前幾分鐘,我就醒了。”
他靜了靜,補了句:“也做了個噩夢。”
栖木柚一愣,仰頭看他,一不小心撞上他的下颌,聲音吃痛道:“我夢見有陌生人進了家裏,而我打不通你的電話,學長你夢見什麽了”
幸村望着她,神色微怔,“我夢見我沒有接到你的電話,然後你……”
“然後我怎麽了”
想起夢裏從她身下蔓延出的鮮血,幸村閉了閉眼,靜了才平複心情,他收緊懷抱,将人往懷裏按了按,嗓音平靜地開口:
“沒什麽。”
“夢都是相反的,別擔心,”他輕聲安慰道,“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早點休息吧。”
栖木柚瞅瞅他,沒吭聲,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乖乖睡下。
幸村的懷抱溫暖得像春天午後的陽光,栖木柚深吸了口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心裏懸起的石頭緩緩落地。
而抱着她的人,卻因那個相反的夢,徹夜未眠。
*
雖說犯人已經落網了,但栖木柚還是一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連幸村都被她吵醒幾次。如果不是她強行拒絕,對方都準備帶她去見心理醫生了。
然後做了幾天噩夢的後遺症就是——
栖木柚在炎熱的夏日,感冒了。
她擤了擤鼻子,将廢紙扔進紙簍。
“咚”的一聲剛落下,玻璃擋板冷不丁被敲了下,星野琉佳的聲音緊跟着傳來:
“栖木,你最近怎麽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聽說對方也是一個人住,栖木柚簡單和她說了前幾天的事情。
“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是真的。”接水回來的山口要一聽,不禁咂舌。
“最後那個人被判刑了嗎?”星野琉佳問。
栖木柚瑤瑤肉,聲音嘶啞:“醫生診斷出他有精神疾病,所以頂多關幾個月就出來了。”
“遇到這種威脅生命安全的事情,居然只是關幾個月……”星野琉佳忍不住皺起眉頭。
“是啊,要是犯人出來報複怎麽辦”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不過我聽說等他刑滿釋放後,被強制要求關進精神病醫院了”
雖然幸村說一切交給他處理,但她還是猜到了後面這一系列措施應該有他的手筆。
兩人緊繃的臉這才松了松,星野琉佳拍了拍胸脯:“那還好,被關進精神病院了可就沒那麽容易出來了,不過栖木,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那你現在住哪呢”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
“诶~”兩人同時露出暧昧的神色。
栖木柚連忙舉白旗,“是,是睡兩個房間啦。”
山口要嘴角一彎,露出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
“……”
栖木柚感覺越描越黑,乾脆閉嘴。
“對了栖木,你的實習作品準備得怎麽樣了?”星野琉佳岔開話題。
“還在準備中。”
一提到這事,栖木柚的腦袋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着。
這幾天要麽做噩夢,要麽感冒發燒,過得渾渾噩噩的,根本沒有精力靜心整理。
星野琉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急,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準備,如果需要幫忙,随時和我們說。”
“對啊,憑你的實力絕對沒問題的。”山口要撸起袖子,給她加油打氣。
栖木柚心底一暖,重重點頭。
“好……”
話音未落,另一道聲音徑直插了進來,“栖木桑。”
栖木柚擡頭,穿着粉色半身裙的女生站在她面前,塗着紫色美甲的巴掌手壓在她面前的文件上,語氣倨傲,“這幾份文件要盡快交到檔案室,麻煩你跑一趟吧。”
說完,朝她揚了揚下巴,踩着五厘米的細高跟噠噠離開。
山口要瞥了眼最上面的文件,眉頭一皺,“久保桑過分了吧,這些東西是她自己的活啊,更何況你還在感冒……”
“栖木,我們幫你一起搬上去吧”
“不,不用了,”栖木柚連忙拎起文件,朝另外兩人投去放心的眼神,“我一個人沒關系的,就當鍛煉身體了。”
說罷,不等兩人開口,火速朝電梯口奔去。
檔案室在三樓,幸村的辦公室就在必經之路上,栖木柚路過時,從文件壘成的小山後探頭望了眼。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電話。
似是察覺到其他目光,下一秒,幸村扭頭望來。
兩道目光無聲對上。
栖木柚眨眨眼,臉上還帶着偷窺被發現的尴尬,心虛地低下頭,快步離開。
将文件全部交給檔案室的負責人後,她轉道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卻又碰見了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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