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2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27
東京的夜晚遠比白晝更冷,厚重的霜雪壓彎了樹枝,濕漉漉的水汽無孔不入,像靈巧的小蛇直往衣領裏鑽。
生活褪去年初的熱鬧,回歸平淡的日常。
栖木柚每天忙于籌一月後的期末考,順帶去山本老師給她推薦的大公司面試,就連晚上和切原一起打游戲的時間都被嚴重壓縮。
不過切原估計也正忙着,前不久還找她支招送禮物的事情。
女生宿舍。
“栖木,這麽冷還要出去啊”早島嘉從床上探出頭。
栖木柚站在門邊,對着鏡子理了理頭發,“和幸村學長約好了一起出去吃飯。”
“诶~~”早島嘉托着腮幫,故意拉長了音,“看來和幸村學長的交往很順利哦。”
“因為美術成績啦。”栖木柚踮了踮腳跟。
“我才不信,總拿這個當借口。”
“話說栖木,之前看你和幸村學長經常膩在一起,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啦”秋山葵擠眉弄眼,表情暧昧地看着她,做了個親親的手勢。
“才,才沒有呢。”
栖木柚別開視線,小聲嘟囔,耳垂卻紅了塊。
“诶——該不會……”秋山葵誇張地叫出聲。
栖木柚急忙叫停,“打住打住,別亂想。”
秋山葵撇撇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是真發生點什麽,也沒什麽吧而且栖木,我說你乾脆住在幸村學長家得了,來回跑得多麻煩。”
“我......”
“那怎麽行。”
栖木柚還未搭話開口,早島嘉搭腔反問:“戀愛中的女生智商都是零,栖木她智商都是負數,要是被幸村學長騙了,吃乾抹淨了怎麽辦”
“也對哦,”秋山葵歪着頭思考兩秒,繼續低頭打游戲,“不過就幸村學長那條件,我覺得栖木賺了诶。”
早島嘉從床上坐起身:“秋山,你這種思想是非——常不對的,你可別把栖木帶壞了。”
“這種事情現在不是很常見嘛,我有同學高中的時候就和男朋友在一起了哦。”
“總之不行……”
“那個,”被晾在一旁的主人公弱弱發言,指指自己,“我想問問,不是說智商為零嘛,怎麽到我身上就變成負數了啊,我學習成績也是專業名列前茅的啊”
正在雄辯的兩人同時住嘴,目光齊刷刷地朝她射來,秋山葵聳聳肩,“我收回剛才的話,她一定會被騙得連褲衩子都沒了。”
“……我贊同。”
栖木柚嘴角抽了抽,一臉“你們禮貌嗎”的無聲控訴。
“趕緊和你們家幸村學長約會去吧,別在這裏和我們秀恩愛了。”早島嘉沖栖木柚擺擺手,哆嗦着重新鑽回被子裏。
栖木柚:“……”
她走了幾步,突然又提醒道:“話說,半個月後的招聘會你們是不是忘得差不多了。”
宿舍靜了幾秒,緊接着被響亮的哀嚎聲覆蓋。
“完了,你不說我真給忘了。”
早島嘉匆匆下床,“我正裝都沒準備,不知道現在去定制還來不來得及。”
“我也是……”
宿舍陷入一片兵荒馬亂中。
早已準備妥當的栖木柚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哼着歌,腳步輕快地離開。
距離和幸村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她折身進了隔壁的咖啡廳。
暖氣在玻璃窗上結了層白霜,輕緩溫柔的女聲靜靜流淌,街上冷冷清清的,零星幾個路人裹着厚重的大衣步履匆匆。
栖木柚捧着熱可可,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直到身後傳來試探性的詢問。
“是栖木嗎”
聲音透着淡淡不确定。
栖木柚回頭,便對上一張陌生中透着幾分熟悉的臉。
女生穿着黑色夾克衫,銀色的長發高高盤成一個丸子頭,瓜子臉,深藍色的眼睛在見到她時眼神微亮。
“果然是你啊,栖木。”
女生徑直拉開她旁邊的高腳椅坐下,銀色的耳環晃了晃,閃過耀眼的白芒,她嗓音清脆篤定:“我就說我不可能會認錯人的。”
栖木柚怔了幾秒,眼底的疑惑最後被恍然大悟覆蓋:“你,你是,相原!”
相原千緒微微颔首,表情戲谑道:“诶——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啦,剛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呢。”
“怎麽會……”栖木柚乾笑幾聲。
國中與高一時,相原千緒和她都還算不錯的朋友,只是對方高二前去國外留學後,兩人便漸漸斷了聯系。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一晃眼感覺就過去好多年了呢。”
相原千緒晃着杯裏的咖啡,眯着眼笑。
“相原你,剛回國嗎”栖木柚問。
“是呢,不過等過完新年就又要出國了,在那之前還是要趕緊享受一下日本的美食啊。”
相原千緒感慨幾聲,似是想起什麽,笑眯眯地扭頭問她,“對了,栖木,你和白洲學長怎麽樣了啊,前幾個月我還在英國看到他了……”
耳際傳來陣陣轟鳴,像蜜蜂在腦子裏嗡嗡的響,後面她說的話,栖木柚都完全聽不清了,只能看見她含笑的臉仿佛被光怪陸離的燈影扭曲,拉長,像風筝一樣在眼前晃來晃去。
“栖木,栖木”
栖木柚猛地回神,面前的熱可可仍往外冒着騰騰熱氣。
明明身處溫暖的室內,寒意卻從腳底直沖腦門。
“抱歉……”
她下意識站起身,頭頂兀自傳來一陣暈眩感,手裏拿着的茶杯一抖,熱可可盡數傾倒在身上。
周圍傳來陣陣驚呼。
相原千緒錯愕地站起身:“栖木,你,你沒事吧……”
“沒事,抱歉相原,我們,我們下次再約吧……”
顧不上被弄髒的衣服,栖木柚捂着燙傷的手腕匆匆離開,留下原地愣神的女生。
推門離開時,她悶頭直往左邊沖,全然沒注意到店外不遠處,正擡手準備和她打招呼的男生。
跑出去幾十米,栖木柚才緩緩停住腳。
寒風迎面吹來,刀割似的疼,肺裏像塞滿了尖銳的冰塊,鈍鈍的刺痛。
手背灼傷感與冰涼混在一起,像傷口被放在冰塊裏極速降溫。
深呼了幾口氣,她擦了擦眼睛,才掏出手機,開始敲鍵盤:「學長,我今天吃了好多零食,吃撐了,我們下次再約吧」
最後附上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在她身後不遠處,一道身影立在路燈下,燈光将他沉默的影子折射到牆壁上。
幸村掏出震動的手機,垂眸盯着上面不斷跳動的消息,半晌才驅動微僵的手指回複了一個好字。
他看着女生在原地呆站了會,突然擡手擦了擦臉,最後頂着寒風繼續往前走,直至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間。
卻始終沒回頭。
晚風揚開額間鳶紫的碎發,露出微垂的眉眼。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唇角輕扯,勾起一個自嘲的笑。
而另一邊,咖啡店前臺。
“渡邊,你在看什麽啦”有人晃了晃金發女生的胳膊。
渡邊雙手環胸,沒搭話,只是盯着空曠的路口,眼底眸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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