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Chapter 24

深藍的夜色罩住整片天空，宛如寂靜的深海，蕭瑟的冬風将餐廳門口的紅燈籠吹得呼呼作響，昏黃的燈光垂下，暈開門邊立着的人影。

幸村盯着被挂斷的電話，敞亮的屏幕倒映着他垂眸的神色，他握着手機，指腹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摸索着手機邊緣。

燈光将人影拉長，漫到路口。

沒等幾秒，屏幕上閃爍着栖木柚的來電，他剛準備按下接通，肩膀冷不丁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

指尖一偏，點了挂斷。

緊跟着，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幸村，怎麽還不進去，就等你了哦。”

幸村沒吭聲，目光面無表情地從屏幕緩緩上移，最後落到身後那人的臉上。

被他陰恻恻的眼神一掃，山崎瞬間閃到高橋身後，“乾，乾嘛？”

幸村朝他展露和善的微笑：“山崎，我們來好好聊聊你的美術成績吧？”

“......”

誰又惹到這位少爺了？

另一邊。

把手機拿去修後，栖木柚四人抵達慶生的地點——是一家臨海的新店，兼備K歌包間，最重要的是，離學校很遠。

幸村之前約她聖誕夜一起參加美術專業的團建會，被她拒絕得透透的，所以離學校近的地點她是絕對不會選的。

這次她好不容易說服其他人選了這麽遠的地方，肯定碰不到一塊。

“喂，栖木，你在傻笑什麽呢？”

早島嘉拽了拽她的袖子，一臉奇怪地盯着她，“你這幾天都奇奇怪怪的，要不要去神社看看啊？”

知道她在內涵自己，栖木柚白了她一眼，揉揉笑僵的臉，“不用了。”

秋山葵去拿訂好的蛋糕，栖木和早島先去預訂唱k包間，而主人公黑崎則負責點菜。

店內鋪陳着淺木色的地磚，雕花窗棂透着暖光，餐桌上方的橘色頂燈垂下，光落在人肩膀上，連發絲都染成了暖黃色。

“讓我們慶祝我們宿舍的筆記小能手生日快樂。”

“明天的筆記也請多多指教！”

“長大了，也該學會做個成熟的大人了，不如承包我們明年一年的筆記吧？”

“也幫我做吧，人美心善的黑崎sama~”

“加我加我！”

黑崎扶了扶眼鏡，笑容無奈:“你們不說最後一句話我會更開心。”

幾人笑作一團。

透明的玻璃杯裏盛着果汁，輕輕一撞，水漬在杯壁上留上淡淡的劃痕，叮咚的聲響融入清脆的笑聲，在暖色的空氣中劃開。

菜陸續上齊，拍完照打完卡之後，幾人迅速加入搶食大戰。

“過分了诶，早島，那個丸子你居然一個人吃完了！”

“勝者為王咯，叫你手速這麽慢。”

“我要把你的星鳗全吃了！”

“啊啊啊，住手！”

相比于秋山葵和早島嘉的鬧騰，栖木柚和黑崎堇的氛圍則格外和諧。

“黑崎，可以幫我盛一點鳗魚飯嗎？”

“沒問題。”

“這是你最喜歡的乾鍋雞翅。”

“謝謝。”

甚至還有閑心下注她們兩個人誰會搶到最後一個星鳗。

酒足飯飽，又吃了個小六寸的蛋糕，四人癱在座椅上，紛紛捂着腹部消耗。

栖木柚剛打了個滿意的飽嗝，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早島嘉不确定的聲音飄過來：

“诶，栖木，那邊那個男生是不是有點眼熟啊”

栖木柚扭頭一看，嗖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那人背對着自己，身上穿着天藍色衛衣，鳶尾紫發垂在鬓側，露出白皙隽秀的側臉，唇角漾着慢不驚心的笑。

不是幸村是誰。

栖木柚呆了幾秒，連忙埋頭蹲下，豎起菜單将臉擋了個結結實實，一面在心裏暗叫不好。

為什麽會在這裏碰到幸村學長

要是被他發現自己躲他的事情……

念及此，她打了個冷顫，将頭埋得更低了點。

“好像是幸村學長诶……”

早島嘉小聲嘀咕，回頭便看見用圍巾蓋在自己頭頂将臉包了個嚴嚴實實的栖木，愣了愣。

“你乾嘛”

栖木柚比了個噓的手勢，整個人縮在座椅的陰影裏，壓低了聲音:“非必要，別和我說話。”

“……”

早島嘉有些無語，和剛回來的兩人解釋:“這家夥估計哪根筋搭錯了，讓我們別理她。”

黑崎堇和秋山葵面面相觑。

另一邊。

靠進窗口的長桌旁坐着十幾道身影，幸村半倚着座椅，有人搭話時才端着溫和的笑應對幾聲，沒人時眼睑微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晃着杯裏的低度紅酒。

“咦”

身旁冷不丁傳來聲音。

緊接着，山崎推了推他的胳膊，下颌朝某個方向點了點:“诶，幸村，那個人是不是栖木學妹啊”

幸村眼皮一掀，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道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躍入視野，晃着酒杯的動作緩緩停下。

“這裏這麽冷嗎，怎麽裹成這麽……清奇的樣子了”

山崎捂住嘴，下意識笑出聲，後知後覺意識到人家男朋友就坐在旁邊，又清了清嗓子。

“話說幸村，你上次不是說要帶女朋友一起來參加聚會嗎”他摸着下巴，看看栖木柚，再看看幸村，表情揶揄。

“怎麽栖木學妹坐那邊啊”

幸村沒搭話。

他微眯起眼，盯着那道坐立不安的身影，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好像看到我了!

栖木柚瞟了眼便迅速低頭，明明自己都快包成粽子了，針芒在背的感覺卻始終散不去。

她捏了捏放在膝上的手，還是忍不住匆匆去衛生間。

直到路過轉角，身後灼熱的視線才徹底消失。

在衛生間磨蹭了半天，栖木柚才和三人發消息問幸村人走了沒。

等了将近五分鐘，早島嘉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已經走了。」

她拍拍胸脯松了口氣，悠哉悠哉地洗了臉，哼着歌出門。

三秒後，聲音在看見對面的人影時戛然而止。

藍色衛衣的身影半倚着牆，紫色的碎發貼着耳鬓，腳邊暈開淡淡陰影，熾白的燈光落在他肩頭，像鋪了一層白霜。

栖木柚呼吸一窒，身體僵住，原地向後轉，飛速往裏跑。

然而，才剛邁開步子，圍巾就被人扯住，一股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力從身後拽住她，直到後背撞上堅實的胸膛。

溫和冷冽的木質松香漫上來時，她仿佛聽見自己腦海中的小人雙手搖擺，扭着腰肢搖旗吶喊，一遍一遍唱着——

你完了，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