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Chapter 22

喝完粥，收拾完，幸村執意要送她回去。

東京的夜晚，霜冷的燈光映着稀疏人影，落了白茫茫一片。

下樓往車庫走的途中，地上被燈光扯出兩道斜斜的影子。栖木柚背着手走在一旁，偷瞄了幸村一眼:“學長，我上周收到了升任聘書，我現在是學生會的活動部部長咯。”

幸村神色如常：“恭喜。”

“是……學長出面了嗎？”

幸村笑着反問：“你覺得呢？”

栖木柚收回目光，大跨步往前走:“聽說學生會會長以前也在立海大讀高中，和學長一定認識吧？”

“說不定呢。”幸村模棱兩可。

知道幸村不打算承認，栖木柚也沒多糾結，大方和他道謝：“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學長，又幫了我這麽多。”

幸村打一手倚着車門，聞言眉眼一彎:“如果非要感謝的話，我還是更喜歡實質性一點的東西。”

“我下次還給學長做咖喱八寶粥！”栖木柚迅速舉手。

“還有呢？”

“幫學長打掃衛生。”

“沒了？”

“要不，”栖木柚試探性出聲，“下次學長生病時，我保證任勞任怨地照顧？”

幸村默了片刻，眼神微涼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滿是無奈：“能盼我點好嗎？”

栖木柚吐吐舌頭。

“不過比起這些，我更喜歡現在就能實現的感謝。”

幸村一面晃着語調，一面幫她打開車門。

“什麽？”

他短促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到另一頭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下。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徐徐展開，盡頭已被夜色籠罩，輕緩的純音樂在車間緩緩流淌，一路淌到校門口。

栖木柚打了個哈哈，正準備下車，卻發現根本擰不動，轉頭提醒道：“學長，你忘開車門了。”

幸村慢悠悠地熄了火。

她擰了下，還是沒動，剛準備催促時，目光冷不丁撞入一雙含笑的碧青色眼眸。

對方倚着駕駛座，一手撐在方向盤上支着下颌，“不是說要感謝我嗎？”

栖木柚一怔，“是，是啊，但是……現在”

幸村不置可否地一笑，語氣慢條斯理地開口：“我記得情侶離開前，應該還有個儀式吧”

“”

栖木柚不解，等見到幸村意有所指地點點嘴唇時，她的眼睛猛地瞪圓，臉頰瞬間爆紅，下意識捂住了嘴。

幸村戲谑道:“被按下暫停鍵了”

栖木柚忙低下爆紅的臉，支吾作聲:“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啊~”

幸村故意拖長了音，好整以暇地環胸看她，“那就等你想起來了再走吧。”

說罷，合上眼假寐。

“......”

“學長？”

幸村應了聲，依舊沒動。

見人一副想不起來就別走的架勢，栖木柚把心一橫，屏住呼吸，朝坐在駕駛座的人悄悄靠近。

路燈被車窗折射大半，只落下影影綽綽的光在車裏晃蕩，栖息在發絲上的暗光垂落眼睑，暈出深邃的陰影，長而卷的睫毛微微震動，像是雨林中绮麗的蝶影。

呼吸開始變得灼熱而綿長，連帶着心跳咚咚作響，像是即将跳出心髒，對方衣襟上散發的木質清香更是勾得她腦袋發暈。

離唇角不過半寸時，對方突然睜眼。

四目相對間，距離近到她甚至能在那雙绀青色的眼底看見自己慌亂的模樣，眼底倒映着窗外的路燈，像印入湖底的月光。

栖木柚心跳漏了幾拍，下意識偏頭，嘴角蹭過他的唇瓣落在側臉上。

“行，行了吧……”

她縮着胳膊，抽回手。

倏地，後腰驟然貼上灼熱的溫度，腰際的手緩緩收緊，她整個人被折入陌生的懷抱裏。

驚呼聲尚未發出，便被吞進喉嚨，化作戛然而止的促音。

掙紮間，右手不知道蹭到了哪裏，車窗降下幾厘，冷風灌進來，卷着唇瓣滾燙的溫度一路漫進心髒。

……

“喂，栖木，栖——木——”

栖木柚如夢初醒，擡頭便早島嘉用一臉奇怪的表情看她，“你剛才怎麽了，從回來後就失魂落魄地發呆，我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

“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事……”

栖木柚回神，心虛地避開她們探照燈似的目光，別開臉。

心髒還因為那個吻而砰砰直跳，她手心微微攥緊，腦子亂得像團漿糊，根本思考不了其他事情。

早島嘉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起正事，又把想開玩笑的心思壓了下去:“栖木你知道你今晚曠課了嗎”

“還是山本老師的課诶，”秋山葵接話，“我們想提醒你發現你都沒帶手機。”

“哦，曠課……”栖木柚置若罔聞。

靜了幾秒後，她猛地擡頭，聲音揚高幾個調，“山本老師的課？！”

“完了！”

整個宿舍上空萦繞着女生的哀嚎。

——

臨近聖誕，道路兩旁的聖誕樹上鋪滿了暖融融的彩燈，一閃一閃的像浸在蜜裏的繁星，沿街櫥櫃的橙黃燈光順着敞開的大門溢出來，将隆冬的嚴寒驅散大半。

工作室的事情漸漸步上正軌，幸村抽空回了趟宿舍。

剛推開門，山崎的聲音見縫插針地響起:“哎喲，這不是我們幾個月沒回宿舍的幸村大少爺嗎？”

金色卷發的男生跷着二郎腿，手裏的筆轉得飛快，笑眯眯地看着門口。

“他今天很閑嗎”幸村沒搭理，偏頭問坐在對面戴眼鏡的男生。

高橋聳聳肩:“誰知道。”

“喂你們兩個，過分了哈，”山崎雙手叉腰擠進來，語氣透着不滿，“居然當着我的面說我壞話。”

幸村點頭微笑:“那......我們下次背着你說。”

高橋背過身笑。

山崎一噎，剛準備嚷嚷什麽時，眼尖地瞥見幸村微微破皮的嘴角，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誇張地跳起來，指着他的唇角哇哇大叫:“我去，是誰把我們幸村sama的嘴皮子都咬破了，看上去戰況很激烈哦~”

高橋把耳朵一豎。

幸村別開他們湊近的腦袋，輕描淡寫地來了句:“被蚊子咬的。”

山崎摸着下巴，啧啧兩聲，“什麽蚊子這麽毒，大冬天的還不放過人，看痕跡，應該是幾天前的吧？”

“話說幸村，你和栖木學妹怎麽樣了，”山崎捅捅他的肩膀，做了個手勢，語氣暧昧，“進展到哪一步了？”

“嘴皮子的傷該不會是栖木學妹咬的吧？”他笑得蕩漾。

幸村斜睨了他一眼，“看起來你很閑？”

“關心一下舍友的終身幸福咯。”山崎一臉幸災樂禍。

幸村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突然出聲:“山崎，我記得咱們專業如果有超過兩門補考的話，要重修吧？”

“對，對啊，怎麽了？”

見幸村沖自己笑，山崎心裏瘆得慌，連忙閃到高橋身後。

“我記得你上周挂了一門，這個月的美術鑒賞課你有幾次沒簽到，還是高橋給你遮過去的對吧，”他思忖片刻，臉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你說要是我把這件事情和織田老師說，會怎麽樣？”

“還真是令人期待呢。”

山崎石化當場。

這人怎麽能頂着這麽帥氣的臉說出這麽魔鬼的話？？

高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憋着笑走開。

“幸村，你簡直是有異性沒人性!”

兩人走到另一側，将山崎的哇哇大叫抛在腦後。

高橋倚着桌角問他:“聽說已經有不少公司聘請你？”

幸村掂了掂桌上的書，挑了幾本放回去，語氣淡淡，“我對這些沒興趣。”

“還是想自己開工作室？”

“試試看吧。”

瞧見他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以及收拾東西的動作，高橋扶了扶眼鏡，一笑：“看來是已經選好地址了？”

“前不久剛拿到文件。”

“這幾天要搬出去？”

幸村颔首。

“還真是羨慕你诶，”山崎一腳搭在桌沿，手裏轉着筆，“可以自己創業，可比我們大海撈針地找工作好太多了。”

“可別忘記給我們留個位置哦。”

幸村點頭微笑，“等工作室穩定下來，歡迎加盟。”

“當然。”

“對了幸村，聽說聖誕節有專業團建，要來嗎？”山崎問。

“來看吧。”

高橋撞了下他的手，補充道：“人家有女朋友，肯定不會來。”

幸村掂了掂包，走之前笑着補了句：“我帶女朋友一起來，應該不過分吧？”

山崎&高橋：“......”

何止是過分，簡直是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