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9
“一下,兩下……”
栖木柚蹲在沙發旁,輕輕戳了戳幸村的臉,對方右手遮住眉眼,只露出微抿的唇角與蒼白的下颌,就像易碎的白瓷。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畫冊,一面小聲嘀咕:“明明感冒了還畫畫,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吧,不過學長的臉跟個果凍似的好好捏……”
手指誠實地又戳了兩下。
只是睡着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守着幸村坐了會,栖木柚放慢動作将一旁的薄毯蓋在他身上。
蹑手蹑腳地做完這些,栖木柚縮着胳膊,将陽臺的門鎖好,在看着畫紙亂飛的客廳,廚房洗手池裏的碗時,又撸起袖子,系上圍裙開始打掃衛生。
然而,直到忙完,幸村也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睡得這麽沉嗎”
栖木柚一面自言自語,一面解下圍裙走過去,當看清他的臉時,猛地一怔。
前十幾分鐘還蒼白如紙的皮膚,此刻卻幾乎紅成熟透的蘋果。
“該不會更嚴重了吧……”
她暗叫不好,準備擡手觸他額頭時,那雙微阖的眼睛突然睜開。
四目相對間,栖木柚的動作僵在半空,她連忙放下,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學,學長,你醒了啊。”
那雙绀青的眼底閃過短暫的茫然,仿佛對她會出現在這裏感到迷惑,片刻後才恢複清明。
他撐着腦袋勉強起身,卻沒立刻搭話。
四周靜得異常,栖木柚屏着呼吸,有些惴惴不安:“學長,你要去醫院嗎好像有點……”
話音未落,幸村啞着嗓子打斷她,“不用。”
他垂眸,淡淡掃了她一眼:“你忙完了就回去吧,我不需要人照顧。”
與她錯身而過時,四周空氣仿佛帶起一股風,淡淡的,卻鋒利地像在兩人間強行劃出一條天塹。
栖木柚一怔,張張口:“我……”
被幸村疏離的目光一掃,所有的話瞬間哽在喉嚨裏,她鼻梁一酸,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靜了幾秒後緊抿着唇低下頭。
“走就走。”
她賭氣似地轉身,剛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腳步猛地一僵,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張通紅脆弱的臉,身側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不過他說了,他不需要自己。
想到這裏,栖木柚往前走了一步。
手已經搭上門把,屋內傳來物體落地的沉悶聲響,門把手被她緩緩攥緊,足足有一分鐘長,她還是長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就當為了自己的美術成績。
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幸村單膝跪地,雙手撐着牆,唇角抿得發白。
栖木柚小跑過去,手剛碰上他的胳膊,才發現他整條手臂溫度高得離奇,隔着衣料都感覺像抱了個火爐。
“學長,我還是先送你去醫院吧……诶”
尾音在面前的人突然身子一歪,朝自己倒來時戛然而止。
栖木柚愣愣地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俊臉,還未做出別的反應,整個人已經被人壓在地板上。
滾燙的呼吸一寸寸漫上微涼的肌膚,微喘的呼吸聲震動耳膜,對方急速升高的體溫通過棉質的衣料清晰渡來,栖木柚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燒起來,結結巴巴開口:
“學,學長……要不你先起來一下”
見人沒反應,她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結果發現根本推不動。
“學長?”
幸村仍然毫無動靜。
“幸村學長”
回應她的只是低微的呼吸聲。
栖木柚轉頭,才發現人已經昏迷了,額頭相抵的地方更是燙得幾乎能煎雞蛋了。
“……”
她無語又無奈,忍不住吐槽:“都燒成這樣了還不去看醫生,跟個怕打針的小孩子一樣。”
“還整得自己跟多成熟一樣。”
仗着人昏迷不醒将心中的不滿發洩完,栖木柚長嘆了一聲,開始繼續努力。
“不過男孩子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這麽沉……”
連着試了幾次,臉都漲紅了,栖木柚終于從幸村懷裏鑽出來。胸口的大石被掀開,栖木柚狂吸了口新鮮空氣,再使出吃奶的勁又将人挪到房間。
明明是寒冬臘月的天氣,她卻硬生生憋出了一身汗。
環顧四周找不到醫藥箱,栖木柚最後只能去衛生間打濕毛巾進行物理降溫,擦胳膊時一面小聲念叨“非禮勿視”,一面又偷瞄了幾眼,最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瞥開視線,耳垂卻悄悄紅了一塊。
一番折騰後,幸村身上的溫度終于降了下來。
栖木柚長松了口氣,累癱在地。
等幸村醒了,一定要讓他幫自己徹底解決美術成績這個心頭大患。
——
幸村是被憋醒的。
整個人像被塞進膨脹的泡沫裏,呼吸着有限的空氣,他撐着頭起身時,視野間晃過偏偏白色絲線。
他緩緩撿起從臉上飄落的白紙,愕然地看看手裏被戳了兩個小洞的紙張,再看看全身其他裸露在外的地方貼着的白色餐巾紙,一時失語。
“……”
輕快的哼歌聲透過門縫傳來,幸村起身推開門,暖氣裹挾着淡淡的蔥花香撲面而來,陽臺門上覆了一層白霜。
女生背對着他,腰間系着圍裙,黑色長發高高紮起垂在腰間,随着拖地的動作左右來回晃,十足地像條馬尾。
幸村輕咳了聲。
哼歌的主人像才注意到家裏還有其他人,猛地回頭,對上他沉默的神色時眼睛發亮,“學長,你醒了啊,感覺好點了嗎?”
幸村微微颔首,目光掃過乾淨整潔的客廳,唇角微彎:“辛苦了。”
“學長客氣啦,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啊對了......”
栖木柚笑容殷勤地将人按在桌旁,接着又神神秘秘地從廚房端了杯水擺在他面前,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老神在在地開口解釋:
“網上說,人在感冒時,腸胃被病毒刺激會不想吃東西,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壺溫鹽水,學長要試試嗎?”
幸村看了眼面前無色無味的溫水,再看看栖木柚期待的目光,最後還是配合地端起啜飲了一口。
剛喝完,他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嘴。
“不好喝嗎”栖木柚緊張地看着他的反應。
幸村喉嚨發乾,頓了幾秒才艱難開口,“你說......”
“你煮了一壺?”
栖木柚小心翼翼地點頭。
幸村神色一僵,幾乎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他忍下胃中翻湧,緩了幾秒才開口:“栖木,你确定這水不是用來腌肉的?”
栖木柚一愣,“很鹹”
幸村沉默地看着她。
“不會吧......”
栖木柚端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喝,幸村還沒來得及說那是自己喝過的杯子,對方已經嘗了口,接着猛地瞪大了眼睛,捂着嘴迅速跑開。
“齁鹹齁鹹!”
廚房裏傳出一陣咳嗽聲。
幸村眼底愕然未消,眼眸微垂,撐着下颌盯着她剛才喝過的水杯,眼底情緒不明。
片刻後,栖木柚重新端了一杯,對上對方懷疑的目光時讪讪一笑,拍拍胸脯打包票,“放心吧學長,這次的我已經試過了,絕對沒問題。”
幸村瞟了她一眼,輕嘆了聲,還是接過水杯。
這時,敲門聲傳來,栖木柚率先起身去開門。
當看見門外站着的兩道身影時,幸村被剛喝下去的水一嗆,捂着嘴開始劇烈咳嗽。
山崎倚在門外,看看面前的栖木柚,再看看桌旁不停咳嗽的幸村,嘴裏叼着的面包“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所以幸村這家夥,原來真的在“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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