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Chapter 25

“圖書館？”

“學習？”

輕笑聲悶在喉嚨，帶動胸膛發出輕微的震顫。

每說一個字，栖木柚的心猛地一顫，整個人僵着身體，筆挺挺得就像曬乾的魚乾。

“那個，學長……”

話音剛冒尖，就被無情打斷，“我怎麽不知道我女朋友，還有在餐廳學習的習慣呢？”

溫潤含笑的嗓音裹挾着清香爬上脖頸，‘學習’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栖木柚嘗試扳動扣在腰際的手，反被人拽住握緊，她讪讪一笑，“學長，你聽我解釋......”

“現在不就是最好的解釋。”

聲音像貼着她的耳際蹦出來一樣，連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栖木柚咽咽口水，不自在地偏過頭，卻意外撞進绀青色的眸底，那雙眼睛清透漂亮得像晨間霧裏的遠山，飄渺而深邃，讓她的心猛地一悸。

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天晚上被幸村壓着親的那個吻。

她迅速低下頭，呼吸一窒。

幸村俯身湊近，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嗓音放輕，腰際的手卻緩緩收緊，“在想什麽”

栖木柚猛地回神，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她迅速偏過頭，還想說什麽時，鼻端萦繞着一股似有若無的酒香。

她佯裝嫌棄:“學長你是不是喝酒了，身上都有味了。”

幸村一怔，露出詫異的神色，“有嗎？”

他擡起衣袖嗅了嗅，懷抱自然也松開。

栖木柚趁機竄出去，将包抱在胸前，故意捏着鼻子，點頭應和，“沒錯，味道可大了，學長你趕緊回去洗個澡吧，我，我也準備回去學習了......”

她一面打着哈哈，脊背緊貼着牆壁準備開溜。

直到一只堅實有力的手臂橫亘在面前，她才不得不停下腳步，男生溫潤的聲音徐徐飄來:“同樣的當我可不會上第二次哦。”

栖木柚:“……”

“與其逃跑，不如我們好好聊聊你這段時間躲我的事情。”

栖木柚反駁:“我才沒有躲。”

“沒有躲啊……”

“我，我就是太忙了，忘記回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

糟糕糟糕，回快了。

幸村倚着牆，笑得漫不經心，一字一句卻說得極為清楚:“不如我們來數數看，你有多少天沒回消息，以及你拒絕了我幾次通話吧”

他每說一個字，栖木柚的頭就跟着低下去，連帶着狡辯的聲音跟着弱了不少。

“所以，”幸村語氣微冷，語氣自嘲，“美術成績完美解決，就不再需要我是嗎”

栖木柚下意識擡頭，“我沒有!”

幸村雙手環胸，無聲盯着她，似乎是在等一個合理的解釋。

栖木柚臉上紅白交替，撓撓頭，最後只能咬咬牙豁出去:“因，因為上次那個吻，是我的初吻，所以我看到你，就會不好意思……”

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微不可聞。

幸村手放下來，難得地結巴了一下:“......初，初吻”

“對啊。”

栖木柚低下頭，盯着腳尖暈開的光。

突然，腳邊多了團陰影，蓋住她的影子。

倏忽，一雙手動作溫柔地托起她的下颌，緊接着，愣怔的目光對上那雙沉靜的青色眼睛。

“這也是我的初吻呢。”

對方溫聲開口，唇角微彎了彎:“既然都是第一次，那女朋友，未來還請多多指教呢。”

栖木柚瞳孔微睜，睫毛劇烈顫動幾下，想也沒想地接了句:“學，學長也是第一次!”

那晚被按着親時，對方熟練的動作很難不讓人懷疑他身經百戰。

“……”

對上女生震驚的模樣，幸村不用猜都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目光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你把我想成什麽了”

栖木柚乾笑幾聲，“沒，沒什麽。”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唇角一勾，湊到她耳際，語氣促狹道，“如果只是接個吻都這麽害羞，那要是以後我做別的事情，你該不會就不活了吧”

“……”

“你，你不許再說了!”

“好，我不說，下次我直接付諸行動。”

“……你不準說話了！”

幸村笑着将她的手握緊，一點一扳開僵直的手指頭與她十指相扣，溫熱的掌心彼此相抵，聲音從頭頂漫過來:“走吧，女朋友，這麽害羞可不行，去見見你的‘娘家人’們。”

栖木柚根本抽不回手，只能認命地跟着幸村去見他那群所謂的‘娘家人’

——其實是同專業的校友們。

一乾人面面相觑，看上去對幸村交了女朋友這件事毫不知情，但還是十分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沒想到他人長得衣冠楚楚，肚子裏全是壞水，但人緣還真好得沒說。

在見到桌旁坐好的早島嘉三人時，栖木柚就猜到自己躲去衛生間的消息，肯定是這群家夥出賣的。

她就說為什麽人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那裏。

眼見對面幾人談得風生水起，栖木柚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又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下幸村的手背。

幸村：“？？”

她抿了口飲料，假裝若無其事地湊到他耳邊，用小氣音冷哼一聲:“幸村學長真是好雅興，還特意跑去衛生間堵我。”

幸村彎唇，“彼此彼此。”

栖木柚扭頭瞪他，眼裏明晃晃擺着：誰和你彼此彼此了？

幸村笑眯眯地解釋，“之前不知道是誰，堵到衛生間告白。”

“……”

“也不知道是誰，要追人居然還送芥末飯團。”

栖木柚鼓着腮幫，瞪大了眼睛看他，奈何這人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她，讓人無力反駁。

心裏再次刷新了對幸村小心眼的認知。

幸村笑望着她，眼底帶着勢在必得的笑意，仿佛明晃晃地在說‘我又贏了哦’。

明明是兩個人的針鋒相對，落在旁人眼裏就是赤裸裸的秀恩愛。

山崎啧啧兩聲，“看看幸村這笑容，談戀愛的人渾身都透着一股酸臭味。”

高橋瞟了他一眼，“我聞着是你身上的酸味比較濃吧。”

山崎回頭瞪他，“天天跟我擡杠，對你有什麽好處？”

高橋思考片刻：“心情能愉快不少？”

他收回視線，不管山崎的咆哮，目光看向對面帶着黑色邊框，與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的女生。

半個小時後，路邊。

早島嘉一面扶着撐着牆壁乾嘔的栖木柚，一面神色為難地看向幸村，“那個學長，我們也不知道栖木她喝低度酒精都會醉……那我們先帶她回去了。”

幸村看向靠着早島肩膀的女生，濃密的黑發遮住大半張臉，依稀可見蒼白的小臉，他嘆了口氣，“今晚讓她睡我這邊吧，你們住宿舍也不方便照顧。”

早島嘉一愣，與其他兩人對視一眼，神色猶豫，“睡學長那邊也不太方便吧......”

看出三人的顧慮，幸村淺笑着開口，“放心，只是照顧，不會逾矩。”

三人對視一眼，早島嘉鄭重其事地将人交到幸村手裏:“那今晚就麻煩學長了。”

幸村微微颔首:“沒事，我一道送你們回去吧。”

從學校回來後，道旁的路燈上覆了一層厚重的寒霜

幸村将懷中人輕放在床上，剛準備幫她拖鞋時，原本毫無動靜的女生突然筆挺挺地坐下，反倒把他吓了一跳。

“我一點都不怕你！”

她高揚起雙手，一副即将要和人乾架的姿勢，然而，嘟囔完這一句，又筆挺挺地躺下。

“好，你不怕我。”

幸村有些哭笑不得，将被子蓋在她身上，在床邊坐了會，準備離開時，右手突然被人抓住。

“又怎麽了？”

話音剛落，卻在聽見她接下來的話時動作一滞，整個人頓在原地。

“別走......”

晚風輕輕拍打着窗臺，四下靜谧，只傳來女生輕微哽咽的聲音。

幸村垂眸，看着床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的女生，她緊閉雙眼，眼淚卻悄無聲息地淌進枕頭，暈開一片深色，拽着他的右手無意識攥緊。

他俯身，指尖勾住一滴淚。

淚珠晶瑩而滾燙，順着掌心的紋路沒入被褥裏。

“我不是故意的......”

抽噎聲繼續傳來。

幸村反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耐着性子問：“……不是故意什麽？”

“我不是......不是故意兇你的......”

躺在床上的女生嘴唇上下微碰，似乎念了個名字，尾音消逝在昏暗的燈光中。

幸村靜靜望着她，绀青的眼眸微垂着，掩下眼底深邃的眸光，只是捏着被角的手緩緩握緊，指尖泛起淡淡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