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1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18
熱鬧的慶典過後,十二月的寒冷徹底包圍了東京。
不放晴的冬日,戶外冷得像冰箱的冷凍層,鉛灰色的天空近在咫尺,陰沉沉地壓在人心頭,學校的帖子上關于初雪即将到來的帖子漫天飛。
栖木柚龜縮在暖和的宿舍裏打游戲。
切原雖然幼稚得像個國中生,但玩游戲确實拿手,在他的幫助下,自己不僅保住了原先的段位,甚至還升了三級。
“叮咚”一聲,幸村的簡訊跳了出來,只有簡單兩個字。
[恭喜]。
栖木柚的動作一滞,視線上移,落在前幾天看到的那則升任活動部部長的通知上。
——“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那時在廣播站,幸村是這麽說的。
會是他出面了嗎?
“栖木快跟上,我們要去下一個地圖了。”
切原催促的聲音冷不丁從耳機裏傳出,栖木柚回神,屏幕上自己操縱的小人一直在原地轉圈。
她拍拍臉,操縱鼠标跟上。
“切原,左邊左邊,我殘血了!”
“右邊有人,小心!”
兩道聲音同時落下,屏幕上的小人已經倒地。
栖木柚沮喪地看着顯示game over的字樣,仰躺在床上。
切原的哀嚎還在耳邊回響,想起剛才的消息,栖木柚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切原,你覺得幸村學長是個怎樣的人啊?”
“幸村學長啊......人很好啊。”切原聲音含糊。
“你這說得也太敷衍了吧?”栖木柚對着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電話那頭傳來桌椅推動的聲音,緊接着男生的聲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你還不如直接問幸村學長來得快,我先去打籃球咯。”
“喂......”
話未說完,電話已經被無情掐斷。
“......”
栖木柚盯着手機,撇撇嘴:“一點都不靠譜,之前還說要幫我......”
她嘆了口氣,剛翻身下床,早島嘉推門而入,聲音卷着寒風漫進宿舍:“外面實在太冷了。”
她搓着僵冷的雙手,将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剛打開,食物溫暖的香氣瞬間充斥在整間屋子裏。
“早島,你速度還真快欸。”
秋山葵探頭瞥了眼,迅速摘了耳機。
“那當然,給,這是你的章魚小丸子,黑崎的意面,還有栖木的飯團……”早島嘉說着,朝栖木柚投去狐疑的目光,“話說,你晚餐就吃一個飯團能飽嗎?”
栖木柚嘆了口氣,“吃不飽那就喝水充饑吧。”
自從和切原和好後,這家夥就自诩功勞最大,說什麽也要讓她補他一個今年的生日禮物,要不然就去找幸村告狀。
于是預計攢錢明年買的生日禮物不得不提前消費。
這個月,甚至下個月都只能吃土了。
“栖木,剛才和你一起打游戲是你朋友嗎,聲音還蠻好聽的诶。”秋山葵往嘴裏塞了個丸子。
栖木柚啃着飯團點頭:“我發小。”
秋山葵一聽,立馬擠開早島嘉坐過來,“那他有女朋友嗎?”
“沒有......”
“快,展開說說。”秋山葵主動分享食物。
“不過他有喜歡的人了诶。”
“那還真可惜了。”秋山葵表情遺憾。
栖木柚剛想伸手,秋山葵已經将遞來的食物收了回去。
“??”
“對了栖木,你的美術怎麽樣了?”黑崎堇問。
想起被自己壓箱底的畫作,栖木柚沮喪地低下頭:“沒什麽進展啦。”
“幸村學長沒教嗎?”
“沒有啦,幸村學長有在認真教我,但我好像學不會。”
“這次補考應該是最後的機會了吧”早島嘉聲音含糊地插了句。
栖木柚點頭。
為了能盡快學會,不管刮風下雨,她都雷打不動地去找幸村學畫畫,和小區門口的保安大爺和他養的狗都混了個熟臉,但最重要的畫畫卻一籌莫展。
連帶着幸村想安慰自己的話都變得無力起來。
“不過最近怎麽沒見你去找幸村學長啊”秋山葵問。
“學長說這幾點有點忙,讓我過幾天去。”
早島嘉吃飯的動作突然一頓。
“诶——”秋山葵歪着腦袋猜測,“該不會是托辭,其實不想教你了吧”
栖木柚一怔,“應該不會吧,學長答應了我的。”
“那人家要是反悔,你也拿他沒轍啊。”秋山葵聳聳肩。
“不太可能吧......”
早島嘉一反常态地沒搭腔,又聽她們唠嗑了幾句,終于忍不住道:“其實……我今天從食堂出來,見到了幸村學長。”
話音一落,三道目光齊刷刷看去。
“我看到......幸村學長和別的女生一起吃飯。”早島嘉語氣一頓,下意識看了栖木柚一眼,打開手機拍下的相冊将照片指給她看。
“栖木,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
“要,不要,要,不要……”
栖木柚枕着手臂,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推着桌上的唐彩不倒翁,嘴裏不住念叨。
“要不問問吧。”
下定決心的栖木柚翻出被自己壓箱底的畫作,攤平了放在桌上,盯着慘不忍睹的作品先是深吸了口氣,後又故作深沉地點點頭,“就用畫畫當借口。”
她點開和幸村的聊天框,開始敲字,正敲到一半,電話鈴聲突然炸開。
她手一抖,手機險些摔在地上,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閃爍着幸村的名字。
剛接通,清潤好聽的聲音順着電流漫過來。
“栖木。”
“學,學長。”
“這周末要來我家嗎”
“诶”
栖木柚不小心咬到舌尖,疼得倒吸了口冷氣,“來,來你家”
對面的背景音微微嘈雜,裹挾着呼呼的風聲,靜了幾秒傳來幸村疑惑的聲音:“怎麽了”
“沒事,”栖木柚扣着紙張,小聲開口,“可是學長,我的畫,還沒畫完……”
“沒關系,”他的嗓音聽來像醇厚的大鋼琴曲,“一起帶過來吧。”
“好......”
“那周六見。”
“周六見。”
“啊,對了,”她又補了句,“最近天氣變冷了,出門時記得多穿衣服。”
栖木柚眉間揚起笑,重重應了句,“學長也是。”
挂了電話,栖木柚長舒了口氣,關于早島嘉說的事情,還是等見面了再說吧。
……
周六如約而至。
前天夜裏,東京落了初雪。棉絮般柔軟的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不過片刻,家家戶戶的陽臺屋頂都鋪了一層銀霜。穿着厚重大衣的孩童結伴沖向廣場,歡呼聲被風揚出去老遠,反而将屋內的氣氛襯得過于沉默。
幸村盯着手裏的白紙,眉頭微擰,一言不發。
女生站在一旁,看看畫,又看看沉默不語的男生,默默低下頭。
良久,頭頂才重新傳來聲音。
“這就是你畫了,兩周的作品?”
幸村的聲線依舊溫潤,只是最後幾個音夾着淡淡無奈。
栖木柚将頭埋得更低了點,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已經很努力地在畫了......”
連睡夢裏都念着畫畫的事。
幸村輕嘆一聲:“看來果然只能采取最後的方法了。”
栖木柚擡頭,眼巴巴地瞅他:“學長還有什麽其他的辦法嗎?”
幸村唇角勾了勾,手按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吐出兩個字:“當然。”
“什麽”
“我帶着你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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