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9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95
白洲迅說得沒錯,當天展會結束,栖木柚便收到了木之本全員受邀參加手稻滑雪場的邀請,且由舉辦方負責來回住宿車程。
當天中午,一行人便到了手稻滑雪場。
十二月中旬的劄幌,空氣像結冰的湖面,蹭蹭往外冒着冷氣。廣播裏傳出的甜美女聲正播放着最近北海道降雪量激增的消息。
雪原像潮水般從群山間漫過來,蒼郁的樹梢上覆滿沉甸甸的,全副武裝的人群撐着滑雪杆從白茫茫的山坡上俯沖而下,像密密麻麻的彩色斑點,為純白的冬季增添一抹亮色。
“天氣還真冷啊……”
類似的聲音不絕于耳。
栖木柚穿戴好滑雪裝備,從熱氣騰騰的屋子裏出來,她吸了口冷氣,裹緊圍巾,艱難地邁動雙腿朝山頂的入口走去。
在原地等了會,也不見熟人,她環顧四周,才愕然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初學者通道排隊。
不管是幸村,白洲迅,還是鈴木知緒,甚至是切原和胡桃玲奈,都在隔壁的高級通道。
“……”
果然,只有她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掃了眼切原和胡桃玲奈的“雙人滑雪板”秀恩愛場,栖木柚的目光投向鈴木知緒,吶吶道:“知,知緒姐,你滑雪這麽厲害。”
鈴木知緒思忖片刻,沖她歪了歪腦袋:“大概是有那麽一點厲害吧”
白洲迅撐着滑雪杆走過來,淺笑開口:“沒記錯的話,今年東京都滑雪大賽的二等獎應該就是鈴木桑吧”
“居然被認出來了,”鈴木知緒詫異道,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一圈後,眯着眼笑,“白洲君這一身應該是今年速達的新款吧,據說速達是為奧委會供貨的知名品牌呢。”
“沒想到鈴木桑對滑雪也頗感興趣啊。”
“小小涉獵而已。”
“……”
栖木柚看看鈴木知緒,再看看白洲迅,被迫聽了會他們你來我往的友好交談,最後撐着滑雪板離開。
原來小醜竟是她自己。
幸村剛戴好護目鏡,轉頭便掃見默默離場的身影。
他神色微斂,正打算走過去時,幾道身影突然橫亘在視野前。
“想必這位便是木之本的幸村君吧,久仰大名。”
“幸村君可真是青年俊傑啊。”
“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聊聊?”
幸村腳步被迫停下,他快速掃了眼那道消失在視野間的身影,只來得及和鈴木發了條消息便淹沒在湊上來發名片的人群裏。
手稻滑雪場作為足以支撐奧委會順利舉辦的場所,周邊各項設施可謂十分健全,除卻被人圍起的危險地帶,其他地帶只要有個小山坡就一定會有人影。
栖木柚的滑雪學習之旅可謂讓狗看了都直搖頭,她要麽兩只腳同時動不起來;要麽不會剎車;差點将前方的行人串起來一起撞到樹上;要麽一只滑雪板插進雪裏拔不出來……
聽着從旁邊高級滑雪道傳出的驚呼聲,栖木柚收回羨慕的目光,心有戚戚然地長嘆了一聲,用雪杖撐着自己往旁邊人煙稀少的地方走。
剛來到一處僻靜之所,空氣中隐約響起一陣争執聲。
栖木柚腳步一頓,轉身就往回走,當聽見熟悉的名字時,腳步又猛地一滞。
“赤也,我就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
“之前櫻花祭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為什麽一直不說,我只是想要一個準确的回答。”
“……”
“我問你,你喜歡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是......”
“......”
風聲卷着霜雪,呼呼地漫過來,對方回答的聲音太低,低到幾乎讓人聽不清,滿世界的風雪裏便只剩下胡桃玲奈被風吹得破碎的抽泣聲。
栖木柚默了數秒,放輕腳步,蹑手蹑腳地離開。
在周邊打着轉找了幾圈,她終于找到了另一處人煙稀少又僻靜空曠的滑雪場地,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另一邊。
滑雪通道入口。
風雪漸大,屋外滑雪的身影只有零星幾個。
幸村摘下頭頂的滑雪鏡,甩了甩發絲間的雪星子,一面走進屋內,環顧四周卻沒發現栖木的身影,他眉梢微蹙,他側頭問剛進屋的鈴木知緒,“鈴木桑,你有看見栖木嗎?”
“栖木她不是一直在初學者營地嗎”
然而,等她探頭望去時,初學者通道上無半點栖木柚的蹤影,登時一愣,“半小時前還在啊”
“很有可能是迷路了。”
白洲迅剛從樓上跑下來,神情略顯凝重:“我剛去房間看了,沒有人,問過前臺,也沒有回來還設備。”
餘光掃見剛進屋的兩人,他聲音急促道:“切原,你有見到木木嗎?”
切原搖搖頭,“沒有诶,是發生什麽了嗎”
“她還沒回來。”
切原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緊張,“怎,怎麽會還沒回來,外面雪下得這麽大......”
胡桃玲奈雙臂環胸:“外面雪下得這麽大,她手裏不是拿着通訊設備嗎,說不定早就回來。”
“是啊,”若人野郎冷哼一句,“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呢。”
“我去找她。”幸村突然出聲。
說罷,不待其他人反應過來,快速戴好護目鏡沖出去。
白洲迅盯着跑進雪裏的身影看了幾秒,收回目光冷靜道:“現在雪下得越來越大了,說不定有暴雪,鈴木桑,麻煩你先去找雪地車和工作人員,我去找人。”
“好。”
“有必要這麽小題大做嗎”若人野郎不屑一顧。
鈴木知緒剛走出幾步,聞言轉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若人君,你可以什麽忙都不幫,但請在自己袖手旁觀時閉嘴。”
說完,不管他臉上青白交替,轉身就走。
“我也去幫忙。”
“切原……”
胡桃玲奈臉色蒼白地看着跑開的切原赤也。
另一邊。
栖木柚還沉浸在一個人包場的快樂,等她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滑雪技巧終于有了一毫米的進步時,這才注意到整個場地空無一人。
冰冷的觸感從臉上傳來,冷風直往領子裏湧,她打了個哆嗦,仰頭,便見雪花像棉絮般洋洋灑灑地飄落。
想起那則暴雪的通告,她急匆匆收了滑雪板原路返回,奈何積雪漸深,踩下去幾乎沒了整個腳踝。
一面奮力将腳踝拔出,栖木柚一面從懷中翻出通訊器。
然而,通訊器居然毫無信號,打開蓋板一看,工作人員居然連電池都忘記安裝。
“......”
這就是天崩開局嗎
她認命地收起通訊器,擡手擋住眼睛,憑着記憶艱難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還要走多久,時間被幾乎迷眼的風雪覆蓋,體溫也在漸漸流失。
正當體力完全耗盡前,視野間終于出現了幾盞溫暖的小燈。
她眼前猛地一亮,快步走進去,臨近門口時還險些被絆倒。
“栖木!”
客廳裏來回走動的人影一見到她,連忙迎上前。
“你終于回來了,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我,我沒事……”
見她身後空無一人,鈴木知緒又是一愣:“怎麽就你一個人,幸村和白洲君沒和你一起回來嗎,他們擔心你迷路了,出去去找你了。”
這下輪到栖木柚發愣了,她張張嘴,想說什麽,卻只乾巴巴吐出幾個字:“可,可我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
意識到不對勁,栖木柚呼吸一窒,轉身就想往外跑,直直和剛進屋的人影撞上。
“木木”
肩膀被人雙手扶穩,驚喜中夾雜着松了口氣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她仰頭頭,便看見滿身風雪的青年。
白雪堆在發頂,幾乎看不清頭發的顏色,眼底閃過幾絲血絲,在見到她時,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木木,吓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擡起僵硬的手臂,想抱抱她,卻因她接下來的話而猛地一僵。
“學長,幸村學長呢……”
她死死攥緊他的手,聲音微微哽咽:“你……你有看到他嗎”
目光觸及那雙泛紅的眼眶時,白洲迅表情一滞,只覺得心口悶得發緊,他嗓音微啞:“他……”
不待他說完,栖木柚腳步倉皇地後退幾步,喃喃道:“他,他肯定是去找我了,他找不到我肯定不會回來的……”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不行,我要去找他!”
說完,人就要往屋外跑。
胳膊冷不防被人攥住,白洲迅的聲音剛傳來:“木木,外面的雪已經下得很大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我們先去……”
“啪——”
話音戛然而止。
鈴木知緒打算上前的腳步一頓。
白洲迅後退一步,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拍開的手,他緩緩擡頭,看着背對着自己的女生。
“對不起,我要去找他。”
他杵在原地,眼睜睜地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暴雪中,直至完全走出自己的視野範圍內。
“白洲君,你的手……”
他垂首,望着被割傷的手。
斑斑血跡從衣服裏滲出,順着指尖緩緩滑落,混着融化的雪水濺落在地,明明割傷的地方會很疼,可他卻覺得——
再也沒有任何地方比那裏更疼了。
疼到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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