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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玫瑰森林4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1章 玫瑰森林44




章馳沒有想過最麻煩的事情是黑客的不配合——可能是由于她在垃圾島見到的黑客都過于的大膽, 越獄,黑政務系統,打劫終端, 沒有什麽是他們不敢乾的。




于是她忘記了很關鍵的一點。




黑客是很惜命的。




技術可以換錢, 但代價是命的前提下, 他們沒有那麽想要搏命。




所以她需要讓黑客搏命。




森川正在一樓的客廳等待。




他被驅逐出了二樓——可以聽到卧室內談話的範圍。




這是一件好事。




知道太多秘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白鴉,現在被人用槍指着腦袋。




森川嘆了一口氣。




本事太大也不是什麽好事。




還不如他這個拉皮條的。賺點幸苦費。




不過……




森川又開始回憶。




回憶完畢。




給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那個女人一直帶着槍,就藏在風衣裏面,他不信任她, 她也沒有信任過自己——她做好今天談判出任何問題的可能。




森川掏出終端,開始給阿利亞編輯消息。




——“你帶來的客戶到底是什麽人?”




發送。




好一陣, 終端震了一下。




森川喚醒終端。




發件人:阿利亞




——“惹不起的人。”




森川心頭一涼。




還真給白鴉說對了。




擔保人也是被收買的。




很快,第二條信息傳了回來,發件人還是阿利亞。




——“她做什麽了?”




森川删掉信息,沒有再回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距離他被驅離二樓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




時間越長,說明事情進展得越好——




如果談不攏, 一早就應該一槍崩了。




森川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也不一定……




時間越長, 買賣雙方的意見分歧就越大。




森川腦子裏一團亂麻,終于,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這時才突然發現,自己明明還擁有第三個選擇。




一樓地面鋪着地毯,白色的地毯黑黑灰灰斑駁一片,可以看出已經很多天,甚至很多個月, 乃至很多年都沒有人打掃過了。




森川脫掉鞋,一手拎着一只鞋的鞋舌, 蹑手蹑腳在布滿灰塵的地毯上踩來踩去,好半天才挪到門口,他小心翼翼,輕而又輕地将門打開,吱呀一聲,只有自己能夠聽見,即便如此,他也沒敢将門大拉開,身子往牆的方向一側,慢慢慢慢斜着将身子往門外送。




這是他的第三個選擇。




帶着三百萬溜之大吉。




走到門口,森川猶豫片刻,終歸沒有穿鞋——有些耽誤時間,他赤腳往街道上狂奔,石子硌得腳板心生疼,就這樣也沒能攔住他的速度,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一分鐘之內,他就可以轉進另一條街道。




意外發生了。




一只灰色的男士運動鞋從天而降,正正好落在他要走的下一步,森川一個趔趄,踩着運動鞋摔倒在地。




他本能地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在二樓陽臺的位置,白鴉和那個穿風衣的女人并肩站在角落,陽臺上還遺留着另一只一模一樣的運動鞋,而那個女人——




森川站到一半,腿一軟,又跌落在地。




那個女人舉着槍,正在對他瞄準。




***




一樓客廳。




章馳站着,森川和白鴉坐着,一個坐在長條沙發的左側,一個坐在長條沙發的右側,中間距離很短,不夠塞下第三個人。




章馳就站在沙發對面中間的位置,不是很遠,也能夠一眼将兩個人的動作盡收眼底。




她的槍還沒有放下。




槍口對準中間。




但兩個人都明白——她就算是槍口對準天花板,也能夠第一時間射殺坐在沙發上的他們!




章馳:“我們談好了?”




白鴉喉頭滾動:“談好了。”




章馳看向森川,眼神的意思是“你呢?”




森川點頭:“談好了。”




章馳伸出手。




森川和白鴉面面相觑。




章馳:“不握手嗎?”




森川:“……”




白鴉:“……”




兩個人繼續面面相觑。




眼神的意思是“你先”。




章馳收回手:“那就算了。”




“五十萬,還給我。”章馳向森川伸出手,“你沒有談攏交易。”




森川猶豫片刻,終于在章馳的槍口挪動的瞬間伸進上衣口袋掏出了一疊卡,抽出五十萬的那張。




章馳接過卡,下巴朝白鴉擡了擡:“錢給他。你有攜款潛逃的前科,我幫你們提前分賬,不用客氣。”




森川将兩百萬全都給了白鴉——一分傭金沒抽。




“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就是個傳話的,你們有什麽事的話可以自己聯系,”森川的目光掃向門口,按在大腿上的雙手不停地抽動指節,“身份卡我會盡快辦妥的。”




不要傭金,意味着他想要從這件“危險”的,他都不知道內容的委托中抽身。




章馳點頭,她也沒有将森川扯進來的意思,槍口一轉,保險栓拉了一下,她下巴往門口擡了一下。




森川快速又克制地往門口跑。




門打開,人轉過身就不見。




他還輕輕地帶上了門。




“咔”的一聲之後。




客廳安靜不少。




章馳握着槍柄朝白鴉揮了揮:“你跟我走。”




白鴉沒動。




章馳又拉開保險栓。




白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語氣警惕又防備:“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章馳:“萬一你逃跑。”




白鴉:“我已經答應你,收了錢,不會跑。”




章馳:“難說。”




白鴉:“……你要帶我去哪裏?”




章馳按住腦袋——




一開始,她的想法是帶白鴉回安全屋,但仔細想想,安全屋其實不那麽安全。




阿利亞、豐濯,洩密的窗口太多。




路雨,陸英,也不能夠被她連累進麻煩裏面來。




于是她放下槍:“算了。你就留在這裏吧。”




白鴉大松一口氣,但緊接着,他就被這口氣嗆住了。




因為他聽見了這句話的下文。




——“我住在你家。”




***




白鴉的家有好幾間卧室,除了他自己住的一間,每一間都沒有收拾出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滿了屋子,章馳住他隔壁的一間,方便觀察情況。




收拾好屋子,已經将近晚上11點,兩人都開始休息。




白鴉倒是不困——他七點多的時候才起床。




他躺在床上,思索自己要不要趁這個機會離開。




這個女人要闖至生科技的大樓,好死不死,專業對口——他曾經就在至生科技當網絡工程師。




不是搶軍火,不是入侵官方數據庫,不是參與幫派謀殺……




她要的只是去至生科技的炸·彈控制室。




200萬。




很好賺。




也很危險。




南區的警察,至生科技的反追蹤……




錢很多,錢多到讓他有了冒險的沖動。




但他本能地覺得危險,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個任務,出現一個雇主親自找上門來——她說如果不接任務,就一槍崩掉他。




她明明可以直接搶,還要給錢。




看起來不像是會真的開槍的人。




只是說着玩玩。也許。




但是……




白鴉在床上翻了一個身,腦海裏回憶起她摸槍的動作。




非常熟練。




不知道曾經拉開過保險栓多少次。




手穩得不行。




她從窗臺翻進來,一直偷聽他們的對話,直到最後,沒有談攏,她才一拳打破了門。




如果能夠談攏的話,她也許會悄悄從窗臺離開。




但是沒有如果。




她根本不守規矩。




跟這種人合作會很危險……




不然還是跑吧。




但是200萬呢……




翻來覆去到12點,白鴉終于從床上起身。




他蹑手蹑腳地在木地板上踩着,拖鞋都沒穿,無聲地走到門口,在即将拉開門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黑色漆黑,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沒有打開房間的燈,窗簾完全地拉上,黑漆漆一片,他突然生出了害怕。




萬一打開門,那個女人就在門後守着呢?




拿着槍,說他不配合,一槍把他崩掉。




站了3分鐘,腳心已經涼透,白鴉又走了回去。




跑也可能死,不跑也可能死,但至少還有200萬拿。




***




在身份卡辦好之前,章馳都需要看着白鴉。




去南區需要一輛好車——警察的眼睛也分上流下流,表現得體面,遇到抽查的可能會更小。




一輛好車,逃跑的時候也不會拖後腿。




章馳帶着白鴉來到了車行,白鴉是正兒八經的白銀共和國公民,有身份卡,不像她這種“偷渡客”,最後挑選的是一輛馳越牌的跑車,最大衆的黑色,35萬原幣,挂在白鴉的名下。




在駕車去南區之前,她需要練車。




車上唯一的乘客是白鴉,坐在副駕駛給章馳介紹北區的風土人情。




“上半城是老城區,路窄,這裏工作機會少,所以沒有什麽移民,都是本地人,上歲數的比較多。”




上半城比下半城安靜不少,車開過去,兩邊街道破破爛爛,但沒有下半城一樣藏在犄角旮旯的醉鬼,流浪漢。人倒是不少,清一色的老人小孩。




小孩身上背着書包,看起來像是哪個學校剛放學。




車拐進左側的彎道,斑馬線前面停着大大小小各種車輛,紅綠燈足有兩分鐘,章馳停下來,跑車的車頂打開,兩側的建築物一覽無餘。




斑馬線旁邊就是一所學校,源源不斷跑出來穿着黑色制服的學生。




在一衆老舊的建築中,學校的三棟大樓嶄新得鶴立雞群,中間那棟最高,白色的尖頂,樓身中央有一個跟大樓寬度平齊的十字架,尖頂之上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石雕白鴿,面朝西方,夕陽的光筆直地打在羽毛上,在柔軟的金光之中,白鴿扇動翅膀,從樓頂縱身躍下。




章馳仔細再看。




石雕的白鴿還在樓頂。




躍下的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影子落在地上,鴿頭率先着地,地面出現一灘淡紅色的污血,一點點以鴿頭為圓心向四周散開,鴿子的翅膀震動片刻,最終停下,安靜躺在地面三秒。




投影消失,白鴿又從尖頂躍下。




循環往複。




章馳伸手指向窗外的投影:“那是什麽?”




白鴉的語氣有一些詫異:“你不知道?”




章馳:“我是移民。”




頓了頓,章馳又補充道:“新移民。”




北區的移民很多,這裏只排窮,不排外。




“難怪,”白鴉說,“聖教,一個傳說,神死在日落,神的聖鴿為他殉葬。每天臨近黃昏,鴿子都會從樓上跳下來。一種儀式。”




“這是教會學校。”




很難想象在北區這種地方還有“信仰”的存在。




畢竟他們自己就很牛鬼蛇神。




紅燈結束,章馳繼續開車直行。




車開了十幾分分鐘,老路,上上下下的坡特別多,新修的路分擔了舊路的功能,但同時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交通紊亂——岔路多到離譜,走錯一條路就得直行到底,到另一條單行道再轉回來。




但有賴于這些彎彎繞繞的路,走走停停的紅綠燈,章馳得以發現許多民舍和商用建築上雕刻的白鴿。




同樣的展翅姿态,一般出現在樓層的左上角或者右上角,圖案巨大,清一色的白色顏料,填滿極淺的凹坑。




現在走到一條死路,一面至少六米高的灰牆,牆的前方豎着一塊寫着“此路不通”的立牌,地面有一個U型的轉彎标志。




灰牆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白鴿,比之前見到的所有建築外牆上的白鴿都要大,雕工細致,右下角還有一排鎏金的數字——竣工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建築的完工時間比較早,這面牆顯得這樣的污濁不堪。




鴿子的白色塗料有九成以上都被深淺不一的暗紅和黑灰填滿,噴射狀的長條、水滴,油畫般的顆粒感,牆上有一股濃厚的,相當濃厚的香水味。




栀子花的味道。




蓋住了牆面本身的腥臭味。




這面牆跟垃圾島的三角牆擁有相似的氣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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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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