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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玫瑰森林4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8章 玫瑰森林41




懷揣600萬巨款, 皮有健看誰都像在看賊。他東看西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轉出從兌現區出來的小巷子, 人就漸漸多了起來, 夜晚的來登街從來熱鬧,路燈下,酒吧門口,還有閃着光的老舊招牌, 還有全息投影的附近,全都是喝酒聊天的人, 每個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人都要被他用堪比X光的視線掃視一遍。




但同時,一旦有人靠近他,他就跟燙到火苗似的“蹭”地勾着腦袋往反方向跳走。




如果他稍微有點自知之明的話,應該知道這條街其實沒有人看起來比他更像賊。




他穿過一條向下的斜坡, 坡的兩側都是牆,路燈還亮着, 但走的人寥寥無幾, 從這條斜坡穿出去,再轉兩個彎,就能夠回到拉菲咖啡館。




他勾着身子,偶爾擡頭看路,大多數時候都腳步匆匆,像在跑,又不像在跑——跑起來的話, 反而更容易惹人注意。




突然之間,他聽見後面傳來一聲“站住!”




皮有健反射性回了下頭, 只見到三個雙臂紋身的大漢抄着棍子沖着他的方向一個賽一個快的追來,他把頭轉了回去,前面有人,但那人離得很遠,他迅速地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左後方有一個癱倒在地上喝酒的醉鬼。




有可能是叫這兩個人的。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為首的大漢直直将手指指向他,四目相對,又喊:“站住!”





皮有健眼角一跳,一萬句我草還沒有從腦海中飄完,就見到那大漢抄着棍子朝他掄臂,一根手臂長度,上小下大的長棍就這樣朝他的腰部飛來。




“啊!”




皮有健腿腳發麻,叫完之後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本來朝着他後腰去的棍子直接沖着他的眉心砸去,皮有健本能地閉眼,亂成一團的腦子終于反射性的有了動作——他抱着腦袋直接在地上沒有形象的滾了一圈。




好半天,棍子也沒有落到他身上。




甚至也沒有落到地上。




他沒有聽到任何砸地的聲音,倒是有什麽東西擋在了他身前,遮住了陽光,他“咻”地睜開眼,赫然見到一個身形矯健的女人擋住他的視野,右手手橫在半空,指節都握得青筋暴起,将那根本來要與他腦袋親密接觸的棍子接穩。




還沒等皮有健反映過來眼前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兩邊接近三米高的牆頭又突然冒出了兩個腦袋,身材看上去比擋在他面前這位“好人”壯碩不少,肩膀寬闊,可以看出是個男人——




他們的臉統一被一張黑色頭套蓋住,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的三個部位的小孔用以視物和透氣,皮有健仔細再看,那個握住棍子的女人也戴了一張面具,纖細的白繩搭在耳後,繩子又分出一條線,繞過後腦勺纏緊,就在此刻,那女人轉過頭來。




一張油彩的豬臉,視覺中心是兩個碩大的粉色鼻孔,這面具的視覺沖擊過于強烈,皮有健撐在地上的手一滑,差點沒再地上再滾一跤——




要是那個女人沒有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撈起來的話。




“跟我走!”




皮有健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人已經被推着往反方向開始踉跄——他起來得太過慌張,左腳踩右腳,一時之間又跌坐在地,同一時間,那兩個從牆上冒出來的男人從天而降,一人撲向一個拿着長棍的大漢,三兩下的功夫,一左一右的兩個大漢都被打翻在地,從頭套上了一個黑色的麻袋,束緊在腳部的位置。




唯一剩下跑在最前頭,跟後面兩個人脫節的紋身男,身上帶着的棍子已經被被人繳獲,前面是戴豬臉面具的女人,後面是兩個蒙面男,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中間,肉眼可見的驚慌——




總算,驚慌迫使他做出更有勇氣的決定,他伸手到馬甲上衣的內部,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槍還沒拉保險栓,一根棍子砸到他的腦袋上,槍就這麽從他手中掉落在地,被扔棍子的那個女人撿走,其中一個蒙面男從兜裏又掏出一個超大號的纖薄柔韌款黑色麻袋——纖薄指便于攜帶,柔韌指難以撕破。




地上躺着的兩個壯漢在口袋裏掙紮半天,連個口子都沒給撕破。




人被砸暈過去,豐濯輕而易舉就把人裝進了黑口袋,最後繩子一拉,掏出終端拍照——




三個人,四張照片,每人的特寫,外加一張全景。




照片拍完,他開始編輯信息——




“一個人10萬,外加置裝費,裹屍袋三個,一共32萬。”




發送。




發送成功。




沒過十秒,豐濯收到了回複。




——“好。”




——“把人帶回別墅。”




豐濯盯着屏幕半天沒動,阿利亞抓着皮有健跑了兩步,回過頭,發現就陸英一個人跟了上來,沖愣在一排在地上打滾的“大黑蟲子”中間的豐濯打手勢:“還不走?!”




豐濯握着終端走上前,目光閃爍:“我記得我們沒有答應過免費救人吧?”




作為豐濯唯一親近的狐朋狗友,他一開口阿利亞就知道他要打什麽小九九——




救人不在他們的業務範圍之內,艾黎給的價格是每攔住一個追來的人10萬,這還是豐濯讨價還價的結果——如果來的人太多,一口價買賣對他們來說太虧。




但他們确實沒有答應過免費救人。




只是邏輯上,救下人,帶走,已經包含在了價格之內。




這種邏輯漏洞其實不太能站住腳,但現在人在他們手裏。




他們現在就是坐地起價的最好時機。




阿利亞略顯糾結地扣手:“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厚道?”




豐濯斜睨他:“好賺的錢不賺,你什麽時候才能攢夠養老金?”




皮有健沒有讀懂空氣的能力,但看見這兩個遮頭遮臉的人視線統一掃向自己,他生出一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不由自主地踩了踩地。




堅硬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那裏是他藏好的600萬自由卡。




他一步步後退,沒走出幾個身位就被人給推了回來,那帶豬臉面具的女人對着他呵斥:“別亂跑。”




皮有健抖了一下,阿利亞終于意識到自己出現的方式和形象看起來不太正經,找補似的溫和地說道:“跑遠了,又給別人捉走了。”




皮有健尴尬地笑了兩聲。




阿利亞大概感覺到皮有健不配合的可能性非常高,趕緊又道:“我們是接了委托來接你的。”




皮有健的臉色很警惕:“誰委托的?”




阿利亞從上衣口袋掏出來一堆原幣,一個幣一個幣的數進皮有健手裏:“她說你看到這個就懂了。”




硬幣不多,一共二十五塊。




皮有健:“……”




阿利亞:“看來你已經懂了。”




皮有健:“……”




皮有健懸着的心暫時的落了回去,但沒兩秒,又不可抑制地吊了起來——




艾黎沒有告訴自己她派人來接自己這件事。




她派人來接自己,是因為擔心自己被人盯上,還是擔心自己帶着錢逃跑?




亦或是……兩者都有。




皮有健額角一跳。




在阿利亞跟皮有健解釋的空隙,豐濯已經編輯了新的信息發過去,這一次的回複慢了很多,豐濯握着終端,等不及直接招呼阿利亞往巷子外走,消息遲遲沒有傳回來,引得阿利亞嘀咕了一句“她是不是生氣了?”




豐濯的車停在兩條街外,幾個人緊趕慢趕來到車邊,豐濯坐進駕駛座,阿利亞和陸英坐在後排座位的左右兩側,将皮有健夾在中間,皮有健正襟危坐,等待半天,沒見到車開,弱弱地問道:“那個,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沒有人回答他。




阿利亞一拍腦袋:“差點忘了。”




她從右側掏出一條三指寬的黑色布帶,繞過後腦勺,綁在皮有健的眼睛上,将眼眶連接眉毛的部分完全擋住。




黑絲帶不透光,皮有健發現自己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想了想,又閉上了。就在此刻,他聽見前面傳來一個聲音:“她回複了。”




阿利亞身體前傾:“她說什麽?”




豐濯:“她說掉一根汗毛要我們的命。”




阿利亞:“……”




阿利亞乾巴巴笑了兩聲。




豐濯:“不過她願意翻倍。”




“六十四萬。”




阿利亞沉默片刻,轉過頭對着皮有健道:“你沒有脫發的毛病吧?”




脫發也沒關系,這麽短的車程不至于掉成明目張膽的禿頂。




一路風馳電掣,皮有健被阿利亞按住兩肩,無論急剎還是轉彎,都沒讓他有機會摔跤或者磕到腦袋——緊急情況,上車之前沒有任何人綁安全帶,如果有人追來,安全帶會制約他們行動的範圍和時機,豐濯關掉了安全帶報警器。




皮有健搖來擺去,總算感覺車停了下來。黑色的布帶沒有摘下來,他被阿利亞推着往前走,不清楚地形,腳底的觸感倒是變來變去,總算爬上一個臺階,皮有健聽見身後傳來關門聲,布帶被取了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封閉掉窗戶,關上窗簾的客廳。




阿利亞将燈打開,皮有健被推到了沙發中間坐着,豐濯給所有人開始沖咖啡,一共沖了五杯。陸英端着多出來的一杯咖啡噔噔噔跑上了三樓。




他打開路雨卧室的門,一眼就看見了架着槍在窗口瞭望的路雨——她槍法精準,被章馳安排守家,阿彌也在路雨的房間——身為一個殘次品,他最好不要在外人面前露面。




陸英将咖啡放好,叫了路雨一聲,路雨轉過頭應了一聲,陸英将門關上,躲在窗口的旁邊,跟着路雨一起觀察窗外的動靜。




他們不能夠保證沒有尾巴跟來,所以直到章馳回來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




別墅一樓客廳。




晚11:59。




阿利亞和豐濯,以及被帶回來的皮有健,一人坐一排沙發,圍在客廳喝着咖啡。




晚上喝咖啡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喝咖啡可以讓人保持神志的清醒。




如果真的有人追過來,他們至少不用浪費從被窩裏起來的時間。




阿利亞:“她說她什麽時候回來?”




豐濯:“她沒說過她什麽時候會回來。”




今天是周日,酒吧上班的日子,阿利亞請了假,老板準許了,雖然口頭威脅再頻繁請假要開除她。




她是店裏的明星員工,老板才舍不得呢。




艾黎也請了個假。但她不是明星員工。




老板很生氣,讓她還回預支的工資。




她還了。




老板又把她開除了。




她沒有糾纏。




這些事情不是艾黎主動說的,是酒吧裏的服務生說的,老板把她當做典型給員工們上課。




阿利亞有預感,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才會願意丢下這麽難找的,一直不肯放手的工作。




阿利亞:“難道我們要在這裏等到天亮?”




豐濯:“我再發條消息吧。”




消息發出去了。




石沉大海。




在時間即将抵達12點之前,豐濯也發過幾條消息,無一例外,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阿利亞:“怎麽辦,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當殺手不能夠過問雇主的事情,他們只需要接受任務,完成任務,多餘的好奇心是在害人害己。但此時此刻,懷疑随着漸深的夜色和推移的時間持續增長——




艾黎的能力有目共睹,為什麽她自己不來接走這個人,要付這麽多錢讓他們去接人呢?




她一定被什麽攔住了。有形的,無形的,某種障礙,阻止了她的行動。




她也許不能被看到跟這個人在一起,也許有人攔住她去見這個人,也許單純的,她陷入了某個困境。




哐當一聲,門被打開了。




客廳坐着的三人齊刷刷地将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女人從門裏走了進來。




她穿一件純色T恤和卡其色工裝褲,肩膀到大腿全是斑駁的血,她的背微微勾着,人正喘着粗氣,額頭滴着汗水,被壁燈照亮,臉上的血混着汗水一起滴落到頸肩,汗水稀釋了部分噴射狀的血印,她看上去就像被潑了一身淡紅色的污水。




章馳将門關上,走到沙發邊,她走路的姿态沒有任何的扭曲,身體也沒有因為肌肉的拉伸造成牽扯痛,總之,除了那身血,她正常極了。




豐濯和阿利亞對視一眼。




他們都确認那身血不是她自己的——她不知道遭遇了什麽,但顯而易見,她贏了。




***




星期一。




早上9:30。




在別墅睡了一晚上之後,皮有健被蒙上眼睛,由豐濯駕車送他離開。




除了約定好的五千傭金之外,章馳還給了皮有健20萬原幣的“遣散”費——雖然據他自己所說,石正海沒有看見他的臉,但石正海的手下見過他,知道他的體貌特征,如果他再去拳場工作,難保不會被石正海的人抓到。




他不能再在拳場兼職,并且需要辭去便利店的工作,免得便利店老板将他供了出去——柯久林來往拳場給吳旭送貨,很容易聽到風聲。




他同時需要搬家。




不能出現在蜘蛛幫和石頭幫的地盤。




付完阿利亞和豐濯64萬的勞務費,章馳順便還了借豐濯的錢。她溜達到診所,還了從談鴻那裏借來的錢,周一是她跟談鴻約定好的工作日,由于感冒已經“好轉”,她正式開始上班。




診所的顧客量不算大,大多數都是機械義肢的檢測和修複,在第三間病房,她見到了正躺在床上等待更換金屬腦的疫鼠,人還昏迷着,機器上顯示的各項身體指标都在正常範圍之內,談鴻讓他進入了休眠狀态——等新的金屬腦到貨,他才會被“重啓”。




雖然她的工作時間沒有超過晚上6點,但這裏是拳場簽約診所,也保不齊有拳手或者工作人員在白天的時段過來看病,或者像疫鼠這樣滞留多日。




把她給逮住。




章馳戴上了口罩,一邊給疫鼠清潔身體銜接處的灰塵,一邊琢磨要不要直接從診所辭職。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章馳看了兩眼屏幕的申請通話人,放下手套,按下接聽,對面立刻傳來阿利亞的聲音——




“中間人回來了,約你見面的時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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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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