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玫瑰森林1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4章 玫瑰森林17
就在這時, 那個叫阿旭的工作人員又開口了:“可是老板,今天晚上已經排好出場次序了。”
石正海的表情很不耐煩。
不耐煩到讓人覺得他立馬就會抽出下一個巴掌。
阿旭吞了吞口水,聲音都有一點發啞, 好像極不情願, 又不得不開口似的:“那是……改了?”
石正海:“你腦子長來好看的嗎?”
阿旭:“我馬上就改!”
阿旭匆匆跑走, 跑到一半,又折了回來:“老板,改到哪場啊?”
他的聲音十分虛弱,但又剛好能夠讓石正海聽到的程度, 說完,他甚至縮了縮頭——好像已經預計會被扇上一個大巴掌了。
但石正海卻沒有任何動作。片刻, 笑了下,眼睛裏都是戲谑。
“挑戰賽最後一場,”石正海看向章馳,“壓軸。”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臉上很愉悅:“觀衆喜歡看。”
說着,石正海朝阿旭伸出了手:“拿來給我看看, 今晚安排對打的壓軸都有哪些人。”
阿旭跑走, 很快回來,帶着一個薄得近乎一張紙的折疊電子屏,電子屏被打開,上面是一排接着一排的表格。
石正海手指輕觸。往下滑。
到底。
“三獅。”石正海輕聲說,重複了一遍,“三獅打壓軸?”
阿旭:“是的老板。”
石正海轉身看向章馳:“你真的不是異血嗎?”
章馳蹙了蹙眉。
石正海一臉欲言又止。
“呵。”肺腑裏傳來的笑。
他什麽都沒再說,就這麽又繞着候場區轉了回去。
阿旭走了過來, 朝章馳折了折手臂,方向朝東南的一扇小門:“跟我來。”
***
辦公室。
辦公室的面積不是很大, 一共只容得下兩個頂到天花板的立櫃,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桌子上面放着一臺電腦,但是關機。從接線到電腦本身的電源燈,沒有一個是亮着的。
阿旭走到離門最近的櫃子前,打開櫃子拿出來一張兩面塗膠的紙。這紙的厚度不算厚——就本身來說的話,但那兩層膠紙的工藝非常好,防水防污防油,一點灰塵都吸不上去,從裏面抽出來,新嶄嶄的,裏頭的字反而被罩得更加清晰了。
“先看這個。”阿旭将紙遞給章馳。
他嘴巴上說讓章馳自己看,只等了不到兩秒,好像是嫌太慢,自顧自地開始說起了話:“E級的出場費是200原幣,D級1000原幣,C級5000原幣,B級10000原幣,A級以上的不在這張表上,老板單獨簽合約。”
阿旭人走到放電腦的桌子前,身子抵住右邊的抽屜,往後退了兩步,伸手一拉,裏面竟然是一沓現金,他熟練地,沒數兩下,就從裏頭抽了錢出來。關上抽屜。
錢是一百面值,一共兩張。
他塞到章馳手裏,不由分說。
章馳擡起頭來——這張表跟阿旭說的內容差不多。每個級別選手的出場費,分門別類,無論是原生人、異血還是改造人,六種性別中的任何一種,價格都是完全一致。
“這只是出場的費用,獲勝之後另外有獎金。”
章馳低下頭,阿旭打斷道:“不用看了,那上面沒寫。”
“E級和D級單場獲勝的獎金是2000原幣,C級以上單場獲勝的獎金是3000原幣,如果連勝,那麽就是連勝場的次數乘以基礎獎金,”阿旭伸出一根食指,“比如你第一場獲勝,2000原幣。”
他接着伸出一根中指:“第二場連勝,4000原幣。”
他再伸出一根無名指:“第三場連勝,6000原幣。”
“一直到遇到敗場,獎金重新計算。”阿旭将手指收了回來,甩了甩胳膊,“聽懂了嗎?”
當拳手的收益在北區來算是一騎絕塵的高。
如果每周能夠出場一次,獲勝的基礎上,即使是最低等的E級選手也可以拿2200原幣。如果每個月能夠出場四次,場場獲勝,那就是上萬的收益。
阿旭:“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連勝超過十場的。”
他說得意猶未盡,但就是不往下說。
章馳很快明白,問道:“為什麽?”
阿旭繼續道:“拳手一般會按照同級匹配。觀衆看好你,押注一面倒,你就會被優先安排在升級賽的第一場。”
“越級挑戰。”
“很多人都失敗了。”
“壓軸一共有三場,每一場都是不同的對陣拳手,你在第三場,”阿旭說,“三獅,D級選手。”
章馳:“我是E級嗎?”
阿旭很奇怪地看了章馳一眼:“不然呢?”
章馳:“我只是問問。”
阿旭:“就你這樣的也能當E級。”
阿旭聳肩,笑了,他剛才臉上的殺氣在現在減少了不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你不要以為老板收你是因為看中你。”
章馳沒這麽覺得過。當然,這樣直說出來顯得非常沒有禮貌。于是她什麽都沒有說,低下頭,繼續看出場費的表格。
“老板生氣,才會收你。”
章馳擡起頭。
阿旭:“你沒看出來老板生氣?”
章馳:“一點點吧。”
阿旭:“他很生氣。”
“從一開始,他就很生氣。”阿旭從兜裏掏出來一根煙,本來要點,褲兜裏摸了半天沒有找出來打火機,又給塞了回去,掏出來一條口香糖,塞進嘴裏,咀嚼幾下,眉頭舒展開,“上一周全賽,他養的幾個拳手都輸了。他下了注。虧了200萬。”
章馳:“老板也賭嗎?”
阿旭:“心情好,老板就賭。”
章馳點點頭。
阿旭:“你這種,他一般不收的。生死不論,但沒有人想擔人命債。老板心情不好。”
章馳沒說話。
阿旭:“你真倒黴。誰介紹你來這兒的?”
“算了,不重要。”阿旭從章馳手裏将膠紙的報價表抽了回來,塞進立櫃裏原來的位置,接着,從櫃子下面一格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套兩枚的印章,帶着印泥,紅色和藍色的。
“手伸出來。”
章馳伸出右手。
“你還知道是蓋右手呢。”
阿旭拿過紅色的印泥,打開蓋子,用力往章馳右手背戳了一下。
擡起來,一個紅色的章就印了上去。
中間寫着兩個字:“登場”。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印章乾得非常快,只在一秒鐘之內,水漬完全的凝固,摸上去像上了一層膠,怎麽都不掉色。
“擦不掉的。下場之後用酒精洗。”阿旭将印章收回了黑盒子裏,從櫃子最底下搬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箱子,箱子打開,裏面是堆成一堆的罐裝酒精凝膠,他扔了一管進章馳懷裏,“你要是用得上的話。”
用不上的原因只有一個。
死了。
章馳将凝膠揣進兜裏。
阿旭将箱子塞進去,櫃子關上,又走到了第二個立櫃面前,這個立櫃跟第一個立櫃相比有一點不同,金屬材質的,虹膜解鎖。
解鎖成功。
兩扇厚度至少達到5厘米的金屬櫃板緩緩往外推開。
“咔”。
金屬櫃板抵到了可開合的最大距離。
這個設計很方便,不用自己推“櫃門”,但又顯得多此一舉,畢竟這只是櫃子,不是門。
唯一一個可能,這兩扇櫃子很厚重,個人推開是很費力的一件事。
這樣做的好處也很顯而易見。
很厚重,不容易被打壞,變形,防止有人在開不了鎖的情況下用暴力手段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阿旭微微佝着身體,從裏面雙手擡出來一個銀色的方盒子,大概三十厘米長,十厘米寬,中規中矩的大小,可能裝進去的東西很多,但章馳沒來得及猜——他直接把盒子打開了。
一股涼氣竄進了章馳的鼻尖。
冷冽。
盒子正在冒白煙。
裏面的溫度很低。
銀色盒子正中間的位置有一個溫度顯示器,沒有具體寫度數,上面就紅色的“低溫”兩個字。盒子裏面是排列整齊的透明玻璃管,裏面裝着同樣透明的液體,沒有裝滿,所有都是到三分之二的容量。
玻璃管是密封的,頭上有一個很小的頸,細細長長,被阿旭捏住,從裏頭挑出來。
接着,他迅速地關上了盒子,好像最吝啬的人在開關冰箱——多打開一秒,就得多一點電費。
“拿着。”阿旭說。
章馳學着他的樣子,輕輕捏住上面一節,接過來,拎在半空中。
她擡起頭看。
這個玻璃管上面有橫着的幾排字,最顯眼的,最大的字體,銀灰色的,寫着——
“營養劑”。
章馳心頭一跳。
阿旭就在這時候蹲了下來,翻箱倒櫃,搬出來一個紙箱子,箱子裏面是一次性針管,注射器,成套的,被半透明的塑料包裝裹在一起,一層壘着一層,沒到箱子一半的體積,看起來已經消耗掉不少。
阿旭随手取出來一套,扔向章馳懷裏。
章馳空着那只手往空中一抓,輕而易舉接住。
“上場前三十分鐘自己打,”阿旭撈起自己的左胳膊,右手食指在上面比劃,“注射。那個時候效果最好。”
阿旭說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哦,這是營養劑。老板給的福利,可以提升身體素質,抗打,力氣變大,很貴的,有的老板很摳,營養劑都舍不得買。我們老板比較大方。”
章馳點頭:“石老板真是個好人。”
阿旭懷疑地看向章馳——那種懷疑智商的眼神:“你會打嗎?”
章馳:“會。”
阿旭:“那就好。”
他将箱子推進去,櫃門關上,鎖好。
轉過頭,看向章馳,手比劃着:“瓶子打碎,針管往裏頭抽,懂嗎?”
蓋完章,收完錢,領完“營養劑”,就沒有工作人員什麽事了。
章馳一直在候場區坐到十點半。
拳手也可以到負一層觀賽,但大多數人都沒有提前上場的習慣——根據章馳的觀察,一般這些拳手會提前一組上場。
也就是在上一場拳賽開始時,他們就已經待在觀賽區了。
這樣安排的好處很明顯——保證在下一場選手缺席的情況下很快安排新的拳手補上,改押注池。
畢竟在上一場結束的時候押注的大屏幕才會揭曉下一場出現的拳手名字。
到快十一點,章馳前面的一組選手上場了。
她和三獅也到了該去觀賽席的時間了。
三獅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紅鼻子,大嘴,喘氣的時候很像獅子在叫。他的脾氣不是很好,因為在章馳跟他握手的時候,他推開了章馳的手。
很用力地推開。
章馳:“……”
三獅往下看了章馳一眼:“你拉低了我的身價。”
同臺對壘,實力相差太多,确實某種程度上,算是侮辱。
打贏了也不能夠增光。
章馳收回手。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黑色外套,帶着黑帽子的男人推着疊了三個箱子的手推車從樓梯往下走,手推車的輪子裝了減震,下來的時候沒有人掌着,穩穩當當地往下滑,章馳和三獅都側身讓開。
那個男人蹬蹬蹬往下跑,追上手推車,阿旭就在這時候從東南角的辦公室推門走了出來。
“來了啊。”他大聲說,“今天這麽晚。”
那個男人招了招手:“有點事耽擱了,我辦事你放心,說今天送到就今天送到。”
章馳皺了皺眉頭。
這個說話的聲音非常的熟悉。
她在腦子裏面過了半天,沒想起來。直到那個帶帽子的男人從她身邊擦過。她看見了他帽子底下的半張臉。
柯久林。
那個便利店老板。
人很快推着車到了辦公室門口,阿旭很有“禮貌”地給他推開門,容他推着車從門口一點點擠進來。
章馳靜靜地看着手推車。
兩秒之內,視距拉伸到了手推車的底板。
那裏有溫差結出來的一圈白霜,繞在箱子的邊緣,遲遲不肯離去。
低溫。
營養劑。
這是最合理,最合适,也最可能的一個猜測。
皮有健讓她不要過問的“老板的生意”。
章馳收回目光。
北區人的存在很好地擊碎了“人窮一定是因為懶”這一條廣為流傳的謬論,因為他們勤快得不成樣子。
這麽晚了,人人都在搞兼職。
她,皮有健,老板。
一個不缺。
章馳從負二樓上來的時候皮有健還在原來的位置坐着,他抱着金屬筐,可能是因為沒有喝興奮劑的緣故,昏昏欲睡,跟旁邊神采奕奕的觀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他只是昏昏欲睡。
沒有真的睡。
章馳一走上來,他就瞪大了眼睛。
急匆匆地,他擡着框跑了過來,到最角落的上場位,第一排的專屬拳手等候區,說:“你成拳手了?!”
他目光又挪動了章馳的右手手背上:“你今晚要上場?!”
他震驚地聲音一陣高過一陣,引得在旁邊坐着的三獅非常不滿,瞪了他一眼,皮有健跟被雷擊了一樣僵着抖了兩下,往邊上挪走,章馳拉住他——
“幫我個忙。”
***
11:10。
壓軸賽第二場正式開賽。
到這個點,觀衆席的人不減反增——比七點鐘來的時候人多了不少。
走的人沒有新進來的人多的。
本來稀稀拉拉的觀衆席,竟然三分之二都坐滿了,擂臺跟觀衆席隔得并不算遠,有些人直接從觀衆席下來了,圍在擂臺旁邊,擂臺邊上有一圈禁入區,用藍色油漆噴上,內線四個邊,每個邊都寫着“安全距離”幾個字。
也許是為了拳手的安全——避免有觀衆搞小動作。
也許是為了觀衆的安全——離得太近,很難保證拳手不會在摔跤的時候砸在圍觀的人頭上。
現在上場的是一個D級選手和一個E級選手,D級選手叫黑熊,E級選手叫大老鼠,押注窗口上顯示的賠率比開賽那一場離譜很多。
大老鼠勝的話,賠付率是1比4。
大多數人都押的黑熊。
11:15。
距離開賽過去了5分鐘,大老鼠已經落了下風。
11:18。
黑熊騎在大老鼠的身上揍他的腦袋,兩個人身上都沾滿了血,不是黑熊,全是大老鼠的,鼻血,這兩個人看起來身材相差不大,很難想象會有這樣的力量懸殊——
黑熊是正兒八經練過拳的,大老鼠的防禦能力不太好,進攻能力也不好,拳頭揮起來很有氣勢,但渾身都是破綻。
不過,即便他一直處于挨打狀态,他的身體一直都保持靈活,明明已經被黑熊打腫了眼睛和嘴巴,在下一秒,竟然還能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翻身将黑熊側壓在地上,腳往後面一勾,從黑熊身上站起來。
他對痛的感覺好像不是很敏銳。
一直被打,一直從地上爬起來,沒有捂過任何一次傷口——那該是人受擊之後的本能。
觀衆席上是比開場的時候更洪亮的叫喊聲。
潮水一樣,一波接着一波。
“打,打死他!”
“沒吃飯嗎,打他的腦袋,踹死他!”
“用力打,打得好!再打!!”
黑熊一拳擊中了大老鼠的胸口。
“噗嗤”——
大老鼠朝天噴出一口血來。
人就這麽倒了下去。
半分鐘沒起來。
“黑熊!黑熊!黑熊!”
“黑熊!”
“黑熊!黑熊!黑熊!”
在觀衆的狂呼聲中,裁判舉起了黑熊的手。觀衆席又被點燃,“黑熊”的名字重複在整個地下一層,一個工作人員上臺把大老鼠擡了下來,黑熊繞場一圈跟觀衆打完招呼,走掉,又有一個工作人員上場拖地。
拖把上全是血。
不只是大老鼠的,還有很多人的。
在最開始的時候,這個拖把上還沒有那麽多的血。
觀衆開始湧到押注區繼續下一場的押注。
章馳感覺到很多的目光來到了她這裏。
有觀衆席來的,有押注區來的,費解又詫異。
11點30分,押注徹底結束,章馳擡起頭,遙遙看向押注窗口上面的滾動電子屏。屏幕已經更新了,除了上場選手的名字,級別,還有終止投注之後的賠率。
本場比賽的賠率更是到達了一個離譜的地步。
只要押她獲勝,就能夠獲得8倍的本金賠付。
但大多數人都堅守住了底線,沒有被這樣富有誘惑的賠率迷惑。
事實上,如果他們被迷惑,也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離譜的賠率。
藍方先上場。
最後一場,從觀衆席上下來的人變多了,一層一層地圍在安全藍線之外。三獅脫掉上衣,跳上臺,把鞋子往外一扔,工作人員上前接住,他抖動着身體,短暫的熱身之後,舉起了雙手,繞場,好像已經打贏似的,擡頭挺胸迎接觀衆的呼喊。
“三獅!”
“三獅!”
“三獅!”
看樣子是個老拳手,粉絲還不少。
他繞場完畢,放下手。呼聲在同一時間沉寂下去。
裁判:“紅方上場。”
章馳走上臺。
四周非常安靜。
好像這上百號觀衆在同一時間消失了似的。
但他們也并沒有消失,或者說,消失得不夠久。
只在三秒之後,人群中傳來笑聲,噓聲,密密麻麻聽不清楚的議論聲。
幾聲口哨響,章馳擡頭看過去,一群二十出頭的青年,其中一個吹口哨的人來勁了,食指和拇指握成圓圈,又塞進唇口吹了一聲。
“紅兔,加油,紅兔,加油……”
他一只手舉拳伸在半空,捏着嗓子尖聲尖氣說完,又刻意粗聲粗氣說了一遍,手臂随着他“加油”兩個字上升下落,跟他圍在一起的幾個青年都笑成了一團。
章馳脫掉外套,扔出去。
然後,負責接衣服的工作人員竟然也表演上了雙目失明,任由那件防風外套掉落在地,安安靜靜地躺在禁入區。
他也沒有半點把衣服撿起來的意思。
人群又傳來嘻嘻的笑聲。
章馳脫掉鞋子。
“紅兔,加油,紅兔,加油……”幾個青年都開始學那個吹口哨的青年捏着嗓子說話。
口哨又響了一聲。
“紅兔,看這裏——”
章馳轉過頭,那個吹口哨的青年得逞大笑,兩手舉到胸前,握拳,大拇指朝下。
“紅兔,加油,紅兔,加——啊!”
一只鞋子在空中通過一個完美的抛物線軌道,穩穩當當地砸中了他的腦袋,“铛”地一聲,輕輕地響,他跟個沒骨頭的鱿魚似的,四仰八叉往後面倒。
加油聲消失了。
章馳拎起了右腳的鞋子,目光逡巡在人群之中。
人群從禁入區的藍線開始往後退。
嬉笑聲漸漸少了,議論聲不減反增。
這次鞋子沒有扔在任何人頭上。
就輕輕地被扔在了禁入區。
——考慮到等會不好找鞋。
兩個選手已經就位,裁判站在中間位置,手臂高擡,很快,伴随着他往下猛然沉墜的手臂,一聲哨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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