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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玫瑰森林1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8章 玫瑰森林11
中介所。
早11點30分。
郝飛:“我真的很佩服你。”
章馳:“……”
郝飛:“你是我從業以來見過工作丢得最快的人。”
章馳:“……”
“第一次, 一天,第二次,讓我看看, ”郝飛拿出終端, 視線上下掃動, “不到一個小時。”
“距離我介紹你入職不到一個小時。”
郝飛抓着頭發轉來轉去。
“雖然我不介意你給我多送中介費,但是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個人信譽。”
章馳:“……”
郝飛:“得加錢。”
章馳:“加多少?”
郝飛:“加200原幣。”
章馳很快說:“好的。”
郝飛睨了章馳一眼:“你是債多不怕愁吧?”
章馳:“這次我一定好好乾。”
“先別急着保證,我也不一定能夠推薦成功,他們那兒屬于競争上崗, ”郝飛在終端上點了幾下,“來登街239號。走吧。”
來登街距離這裏有二十幾分鐘的車程。
摩托車車程。
章馳坐在郝飛的摩托車後座, 除了摩托車外,路上行駛最多的就是電動滑板車,板底有動力裝置,可以騰空, 最高能到一米——章馳目測,在擁擠的車流中, 它們躍上躍上, 無視地形的束縛,從各種小巷和上下臺階穿梭。
操作不好,也有人從半空中摔下來。好在空高不高,摔倒的人基本都能從地上爬起來。
一個很危險,又很實用的交通工具。
章馳:“電動滑板車貴嗎?”
郝飛:“看情況吧。一般不貴。怎麽,想買車啊?”
郝飛絮絮叨叨買車事宜,不知不覺已經開到了來登街239號。
一家酒吧門口。
這條街明顯比之前到過的幾條街都繁華, 這個片區看上去都高檔了不少——從外立面和建築風格可窺一斑。這裏的建築風格不算統一,各有特色, 比如現在這家酒吧,大門上面是一個浮雕的巨大仿真狼頭,灰色的絨毛随風舞動,狼口的位置是兩扇已經被打開的大門,一層鋪面的層高很高,狼頭需要仰頭去看。
仰起頭,可以看見狼頭的眼睛正在發光。
兩道光柱落在門前一米的準線,紫色的光圈,圈內是“狼都酒吧”四個貼合邊緣弧度的大字,中間位置還有一個縮小版的狼頭。
酒吧大門,也就是狼口的右側,嵌着一個長方形的滾動電子屏,上面寫的是:
“招工:招服務生一名,基礎月工資2500原幣,還有各種獎金福利哦。”
郝飛停好車,率先踏進酒吧大門。章馳緊随其後。
酒吧中間靠裏的位置有一個長條形的吧臺,吧臺後面是滿牆的酒瓶子,一個年紀四十歲左右的短發男人,正跟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講話,他揮動着右手,指着人家的鼻子喋喋不休。
也許是老板。
郝飛走上前:“秦老板,給你帶了個員工過來。”
***
秦大凱繞着章馳打轉,一會兒,他停了下來,說:“你是女的嗎?”
章馳:“……”她看向郝飛,眼神的意思是“我看起來不像女的嗎?”
郝飛:“哦,他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做過無性手術。”
章馳搖頭:“沒有。”
秦大凱臉上劃過一抹失望。
郝飛:“我跟你保證,她絕對不比無性的差。”
秦大凱轉身走進了吧臺:“這不是差不差的問題,我只招無性。”
章馳:“為什麽?”
秦大凱回頭看向章馳,過一會兒,目光挪開,到郝飛身上:“外面來的?”
外面來的,意思就是不懂規矩。
郝飛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追了上去,說:“要不,你看着少點工資。她真的很需要這份工資。”
沒有不合适的交易,只有不合适的價格。
章馳成功地留在了狼都酒吧。
以每個月1500原幣的全酒吧最低工資水平。
剛才在吧臺被罵的小年輕名叫克萊爾,一個調酒師,他只是長得年輕,或者說,做得年輕——得益于美容手術,他在三十歲的年紀仍然頂着一副二十歲不到的青春面孔。
老板讓克萊爾帶章馳熟悉酒吧的情況,他一邊擦吧臺一邊跟章馳絮叨:“乾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臉。工資那麽低,全靠客戶給的小費。長得好看,小費就多。”
擦完吧臺,他帶着章馳來到了酒吧的後廚。
“這裏是上餐的地方,”克萊爾指了指取餐窗口,“端盤子,拿标簽號,別送錯了。送錯了,有的人脾氣不好……之前離職那個,就是被一個客人打到了腦袋,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
克萊爾重複了一遍:“千萬別送錯了。”
章馳點頭。
克萊爾掏出終端:“你終端號碼多少,加我一下。”
章馳加入了克萊爾到通訊聯系人。
“好了。我們一般是下午開始營業,下午3點,你到店裏來。店裏有事的話,我會提前通知你,”克萊爾往後門的方向望了一眼,秦大凱正在那裏點貨,“有時候店裏搞活動,老板會讓所有人早上就來布置,不過這種情況不多。一般,你們服務生的話,3點來行了。”
章馳離開了狼都酒吧。
秦大凱雖然在工資壓價上頗有一手,但很大度地接受了預支工資的要求。
她帶着錢買了一輛電動滑板車。
滑板不好掌控平衡,章馳找了一條人少的寬路練習到了下午三點,終于,能夠保證上路,騎着車來到了狼都酒吧。
滑板車被收納在了酒吧的吧臺下面,店裏面又多了一個上午沒見到的年輕女人,她大概二十年紀——只看臉的話,她的耳朵是做的可拆卸貓耳,章馳親眼見到她來到吧臺才把貓耳朵戴到頭上。
機械貓耳,沒有任何的絨毛,套在原本的耳朵上,她穿的是一身銀色的連衣裙,瞳孔是貓咪的淺褐色豎瞳——不是改造的,美瞳。貓爪手套,下面是正常的露指手套,方便抓取物品,手背上是毛茸茸的肉墊。
章馳見證她從一個“普通”女孩換裝成這樣一個機械貓女的全過程。
“阿利亞。”貓女朝章馳伸出手。
章馳也伸出手,握手的時候,貓女扣了扣她的手心。眨了下眼。
“你看起來真的很單純,”阿利亞說,“小心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哦。”
章馳蹙了蹙眉。
阿利亞收回手,哈哈笑了兩聲:“逗你玩呢。”
“艾黎是吧?克萊爾跟我說了,你拿了全店的最低工資。”阿利亞聳肩,“秦老板真不乾人事。你拿的不是全店最低,整條街,就沒見過像你這樣低的工資。你上當了。小傻瓜。”
就在這時,秦大凱從後門鑽了進來。
阿利亞用手指抵着嘴唇:“噓。說老板壞話被發現,扣工資。”
阿利亞轉身走了。
章馳走進吧臺,從儲物櫃掏出攔腰圍裙,系上。阿利亞正在跟克萊爾講話,她手上點着一根煙,細細長長的。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章馳閉上眼回想阿利亞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她的手。
在戴上貓爪手套之前,她的虎口位置有一層繭。
虎口長繭的原因有很多,練刀,練棍,練槍。
或者別的。
都有可能。
章馳隔着圍裙摸了摸褲兜裏的彈簧·刀。
阿利亞就在這時開始往章馳的方向偏頭,章馳不動聲色地放下手,很快,她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阿利亞和克萊爾都走到了她的面前。
“有客人來了,”克萊爾目光往門口的方向送了送,那裏正進來一個瘦高個子的年輕男子,頭發有些長,綁在耳朵後面,嘴巴動來動去——好像是在嚼口香糖,“你跟着阿利亞。”
阿利亞從吧臺鑽了出去,扭着貓步,手朝後面招了招,好像确定有人會跟上來似的:“來吧,我教你點單。”
四點這個時段的客人不是很多,阿利亞不急不忙地給每一桌登記點單,服務完客人,等去取餐口的時候,她才把章馳拉到一邊,指導她點餐的要點,以及當服務生的潛規則。
除了酒以外,店裏利潤最高的是果盤和沙拉。在客忙的時候,這兩樣東西的出餐時間最快,廚師做飯耗費的時間非常低,這樣其他餐食的出餐速度也會得到提高。
因為出餐速度過慢被投訴的概率也就越小。
“那些客人等不及就會罵我們,等被投訴,老板就會扣工資,不想被罵,你就給他們多推薦沙拉和果盤。”
阿利亞正說着,廚師從取餐窗口伸出頭,右手直接放在了取餐的桌臺上,豎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章馳:“……”
他很快地又将手縮了回去,接着忙活做菜了。
阿利亞聳肩:“你看,大家都不喜歡客人點麻煩的菜。”
學了兩三個小時,章馳基本掌握了點餐技巧。
到晚上8點左右,天黑得徹底,店內的客流量明顯增多,各種各樣白天見不到的人都湧入了酒吧。
手背覆蓋有鱗片——異血。
仿生機械手——改造人。
貓人——有尾巴,機械的,臉上塗着模仿貓臉的油彩。
狗人——狗耳朵,狗尾巴,鼻子上有一團灰黑色的突起——矽膠狗鼻子。
貓人跟狗人打了起來,看守店門的保安過來,把兩個人都架走了。阿利亞路過章馳身邊,見怪不怪的語氣:“貓黨和狗黨,經常打架,離他們遠點。”
說完,她又笑了一下:“我不是貓黨。”
章馳轉過頭。
阿利亞:“根據我的測試,裝成機械貓小費更多。你也可以試試。”
酒吧裏面放的都是節奏感很強的音樂,聲音大,章待久了覺得有點暈,送餐到門口,順便站了出去透氣,門外的客人也不少,酒吧外面架起了一個長條的吧臺——在白天的時候,它們還沒有出現,也許只在人多的時候使用。吧臺另一側是清一色的高凳,有許多人坐在凳子上講話、親吻、摸來摸去,章馳突然發現一個很眼熟的人。
一個金發少年,兩耳是透明的魚鳍,瞳孔跟玻璃球似的,湛藍。
酒吧門口的燈光打進他的瞳孔,空空蕩蕩,裏面好像什麽都沒有裝。
快貓宅急便的員工。
就在這時,他轉過了頭,對着章馳看了兩眼,招了招手。
章馳走了過去。
金發少年:“有什麽吃的推薦嗎?”
章馳從圍裙的兜裏掏出點餐器:“水果沙拉、蔬菜沙拉、果盤,人氣都很旺。”
金發少年:“你推薦什麽?”
章馳:“水果沙拉吧。點的人最多。”
金發少年擡了擡眉:“那就水果沙拉。”
他往右側身,歪了歪腦袋,用一種甜膩的,又帶着沙啞的聲音說:“水果沙拉,好不好?”
摟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
在他旁邊的那個男人,用同樣甜膩,甚至有一點油膩的聲音回答:“寶貝說什麽都好。”
那個男人的身材高大,年紀大,皮肉都墜了下來,脖子上有一個蜘蛛的紋身,蜘蛛腳被松垮的皮膚擠壓成了一節一節的小棍兒。
章馳迅速低下了頭,快步往酒吧裏面走去。
走到吧臺的時候,哄鬧的人群中,喧嘩的聲音裏面,三個字毫無征兆地闖入了她的耳朵。
她停住腳。
那聲音還在繼續。
“……千真萬确,垃圾島跑出來的。六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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