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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垃圾島7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垃圾島79




雅瑟瞳孔一震。他張了張口又要講些什麽, 但白沫從他口中洩洪一樣地湧了出來,他雙手開始顫動,眼珠子往外凸起。




他一句話都講不出來了。




章馳沖了出去, 抓住項景的肩膀, 将他整個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解藥。”




項景:“沒有解藥。”




章馳擡手又是一拳, 項景被打得偏了腦袋,血從牙縫流出,身子躺在地上發顫,人竟然還在笑。




周宇沖了上來, 指着項景破口大罵,罵完, 他一臉恍然說:“休息室!”




“這個鳥人在休息室下的毒!”




飛行員下機之後的餐食由島府提供,項景是島府的最高管理人,他有無數的機會下毒,準備階段, 用餐階段,監獄長沒有監運貨物的義務, 他在場的目的不是為了替他們當眼睛和哨兵, 他是為了确保飛行員進入休息室,吃掉他準備好的加了料的餐食。





“他一定會死。xt98是很成熟的生化毒劑,從發作到死亡根據人體體積大小需要30分鐘到50分鐘不等,我計算過他的身高體重,我自己親自量的毒劑。他馬上就死了。”




項景擡頭看向貨倉內部鏈接駕駛艙上的一塊電子屏,上面顯示的是機艙內部的實時溫度以及飛行時間。




“一分鐘。”




“他的命只剩下一分鐘了。”




周宇的臉難看至極,他擡手直接朝項景的臉打了兩拳——這對他這種動口不動手的人來說已經是一種極致的憤怒了。項景吐了一口血沫子, 看向周宇說:“45秒。”




周宇:“……”




周宇:“他瘋了。這個人就是個瘋子!”




章馳轉身奔回駕駛艙,雅瑟已經開始翻白眼了, 他整個人跟條被沖上岸的死魚一樣,在高空奪目的日光之中一點點慘淡褪色。




他的臉色從暗紅變得有一點發灰,眼皮一點點閡上,他往後靠了一下,整個人就這麽洩了力氣,身子顫動如一條從地底下剛爬出來的蠕蟲。他什麽都做不了了。




項景的聲音繼續從駕駛艙外面傳來,帶着一點點興奮,一點點顫抖,還有一點點難以言表的愉悅。




“30秒。”




章馳沖了出去:“說你的條件。”




項景坐靠在駕駛艙外,血從他的眉骨一直流到了頸部,他艱難地從已經擰成網狀的金屬條之中伸出手指,努力地往一側偏了偏頭,将血從眼角的位置擦乾,擡起頭仰視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別告訴我你的打算是從機艙裏面飛出去。”




章馳掐住項景的下巴,血從項景的臉頰又沾惹到了她的指節,溫熱又濡濕,好像伸頭進了一個未知的洞xue之中,手無意掌在了經年累月滴水的岩壁之上,即使知道不過是青苔和水汽,也依然有無法言喻的危機感跳上心弦。




這個完全由危險寫就的男人。




“這個空高的壓差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項景:“想和你一起死。”




周宇:“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項景笑了:“開個玩笑。”




周宇:“開你爹的玩笑。”




項景:“我會開飛機。”




***




垃圾島時間下午14點23分。




天氣晴,艙內溫度23攝氏度,機艙乘客六名,機長一位,屍體……一具。




雅瑟的屍體被拖到了機艙的角落,飛機氣流颠簸,他的屍體也随着颠簸的氣流左搖右擺,飛機底部鋪的一層薄薄的地毯提供的摩擦力無法抵禦體重的進攻,“咚”的一聲,人就跟個桌球一樣撞向了機艙的另一個角落。




一開始的打算是把他綁在飛機僅有的十個座位上面,但問題是他畢竟是一具屍體。




即使他是一具剛死的,新鮮的,帶着溫度的屍體,即使這個飛機上的所有人,拜垃圾島糟糕的城市衛生所賜,都幾乎對屍體司空見慣,他也是一具屍體。




随着時間的流失,他會一點點地變臭,變冷,變得僵硬。




把他綁在座位上面,扣上安全帶,對活人和死人來說,都不是很禮貌的事。




章馳撿起剛才綁過項景的扭曲成一團的金屬杆,在掌心撫平成一條近乎筆直的長杆,接着走到雅瑟身前,将他的身體從腰部箍住,再将金屬杆的一頭與中段相連,牢牢将人放在一個金屬杆組成的圓心之中,至于多出來的一截,被她同樣打了個結,別在了機艙底部的一個卡扣之中。




機艙內部有很多的卡扣,間隔距離一致,配合底部帶着标記的白線,如果全部鏈接在一起,可以發現是一個完整的立方體——如果這個立方體沒有被分割的話。




可能是很多貨物壘在一起的一個巨大的立方體,也可以是幾個相同底面積的小立方體組成的大立方體,固定在同一個位置。




卡扣的質量很好,上面甚至還有刻度,大概曾經有專用的繩線穿過,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具屍體終于不再給這架轟鳴的飛機擅自增加節拍了。




章馳站起身按了按肩膀,還有一點疼,但骨頭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有賴于雅瑟的能量。




他是一個很無辜的人。




整個飛機上最無辜的人。




好人不長命,禍害……




正在開飛機。




項景:“我口渴了。”




駕駛艙完全地打開了,路雨和奇良都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路雨撞到了腦袋,只是疼,但也說不清楚身體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奇良什麽問題都沒有,他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一切就都已經“該換頭面”了。




他們都還坐在機艙內部的座位上,綁着安全帶,一如剛登機時的坐序,唯一不同的是,周宇站到了駕駛艙靠左側的門口——他對項景放不下心,決定自下機之前時時刻刻将他看着,謹防他再搞什麽小動作。




陸英站在駕駛艙右側的門口,他接了水遞給項景。




項景喝了一口水,将水杯交回給了陸英:“謝謝。”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有一點餓了。”




陸英從兜裏掏了一塊草莓夾心巧克力給項景。




項景撕開包裝,一口将巧克力塞進了嘴裏,他含混說:“很美味。”




吃完巧克力,他又将包裝紙遞回給了陸英,陸英皺了一下眉頭,将包裝紙揣進了兜裏。




周宇:“別以為當過空軍就了不起。”




項景:“謝謝誇獎。”




周宇:“……”好想殺掉他!




項景看向坐在駕駛艙右側的章馳:“真遺憾,你一定很想要我死吧?”




章馳從兜裏掏了一小袋包裝好的牛肉乾,按理說,她剛剛才吃掉了一個人的能量,不應該饑餓和疲勞,但她就是感覺到需要在嘴巴裏放點什麽東西——也許是人類沒有進化掉的對食物匮乏的恐懼,當人們焦慮的時候,咀嚼能夠帶來最原始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令人煩躁。




章馳将牛肉乾放進嘴裏。




她沒有說話。




安靜的咀嚼。




項景皺了一下眉頭。




她太過平靜,按理說,一個被要挾的,被迫妥協的人,不應該對他這個始作俑者這樣平靜。




項景:“還有4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你可以睡一覺。等醒了,我叫你。”




章馳瞥了項景一眼。




項景笑得雙肩顫動:“開個玩笑。”




周宇:“瘋子。你真的有病你知不知道?”




章馳繼續吃牛肉乾。




一包很快見底,她撕開另一包牛肉乾。




這個人在故意激怒她,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最無法忍受的不是被挑釁,而是被無視。很難說他這麽想殺掉他們更多是因為害怕秘密外洩,還是難以接受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畢竟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他們這群犯罪分子都不會再有逃走之後把他拉下水一同沉淪的理由。




他想要解決掉他們所有人。




好像一個潔癖的人難以忍受房間裏面住了一窩蟑螂,他傾家蕩産,寧可把整個家完好無損的家具都毀得一乾二淨,也要把那一窩膽敢在他面前招搖過市的蟑螂抓出來斬草除根。




可他竟然還留了後手。




他明明有解決掉他們所有人的自信,他還提前拿到飛行員的身體數據給他配毒,他算準時間出手,如果成功,這個飛機上所有人都死掉,他駕駛飛機回到垃圾島,身為監獄長和唯一的幸存者,他可以有一萬個理由将自己從這起事故中撇得一乾二淨。一旦他落敗,他就會開始談判。




他立于不敗之地。




因為他們肯定會放他一條生路。




殺了另一個會開飛機的人,他就成了唯一。




帶着這架飛機上所有乘客的性命。




成為他談判的籌碼。




章馳:“你很會裝。”




項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章馳:“你比誰都怕死。你不會帶着我們去絕路的。”




這是周宇守在這裏的理由。




他覺得項景有可能瘋到帶他們一起去撞個山墜個海,所以必須将他看住——雖然這完全沒有意義,因為即使他們發現他有帶着所有人送死的企圖,他們也無法挽救什麽。




除非他們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學會了開飛機。




周宇開着終端對着項景錄像。




項景對他的偷師行為毫無反抗——當然,他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他光·裸的上半身全都是淤青和血痕,一邊臉頰已經高高腫起了,唇齒沾滿落敗的殷紅,虛弱得三不五時就要咳個不停,但就是這樣,他的神情竟然比一開始還要嚣張,好像脫掉了那一身板正的制服,那一層專屬于執法者的正義的皮,他的靈魂反而更加的自由和強壯了。




只是現在,只是這一句話,讓他城門失守。




他的嚣張變成了一個被針戳中的皮球,“啪唧”一聲,癟掉的皮球就沒有章法地在空中打着轉墜地。




滑稽又可笑。




他變了臉。




章馳将牛肉乾的包裝袋收了起來,她從兜裏掏了兩下,掏出來一塊心形的彩虹色軟糖,小小的一塊,她舉起在半空,看了兩眼,遞給了在旁邊坐着的這位飛行員。




“你太愛自己了。這就是你的弱點。”




“只要我跟你在一艘船上,你就會比我還着急船會不會遇見浪。”




“吃顆糖吧。”




“你這種人,不會有太多機會得到別人送的糖的。”




項景的臉徹底地沉了進去。




他的眼中盛滿殺意,但那股殺意消失得很快,至少,在他接過糖的時候,臉上已經又變得雲淡風輕了。




章馳:“你真的很體面。”




項景:“謝謝你的糖。”




章馳:“不客氣。應該的。就當是你為我們開飛機的酬勞。”




項景:“榮幸之至。”




一個監獄長會為替犯人開門和當司機榮幸嗎?




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




周宇:“口是心非。”




項景不置可否。




除了奇良和路雨之外,飛機上的所有人都沒有睡覺,四個小時的旅程,漫長得好像過了有一個世紀。




舷窗外的景色從正午的燦爛跳動到黃昏的斑斓,又一點點融進傍晚深沉的湛藍。那些只能夠在白日見到的金光燦燦全都在此刻銷聲匿跡,翻湧的雲海也跟着沉寂,飛機外是呼嘯的風,憤憤不平地拍着窗戶。




很響。




吵鬧得像一只貓在心頭撓着爪子。




章馳還睜着眼。




周宇打了一個哈欠。




項景說:“準備降落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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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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