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9章 玫瑰森林2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9章 玫瑰森林22
去醫院的費用是老板全包, 這算是地下拳場的規矩,醫療在北區很昂貴——不止在北區,在整個白銀共和國, 醫生都屬于高收入人群。200塊的出場費不值得E級拳手拼命, 落下重傷, 他們花上的錢遠遠大于出場費的十倍不止。
老板也不在上面省錢。
拳手不是那麽好找,能打的每一個都是寶貝,下場救治不及時,拳手就這麽廢了, 老板也虧。于是老板們統一跟地下診所簽訂了長期合作協議。
一下場,拳手就直接拉過去。
救完直接劃賬, 協議價。
某種程度上,這份工作的福利已經優越過白銀共和國大部分職業,工傷直接跳過法院,沒有拉鋸, 沒有扯皮,沒有字斟句酌的責任認定書, 二話不說, 就一個字,賠。
老板良心在北區。
聊着聊着,工作人員停下了腳步,他擡手往前一指:“裏面就是。”
走到通道的盡頭,是一面灰色的牆,整個牆都被兩扇玻璃門占據,只留下不到三只指寬的牆邊, 玻璃門上沒有任何的需要刷卡或者其他識別身份的裝置,簡簡單單, 人走到玻璃門前,兩扇玻璃門直接就打開了。
玻璃門很陳舊,上面灰塵很多,還黏着口香糖,沒有人打理。
這大概就是一條公用過道。
——只有公用的東西才沒人愛惜。
牆不是很高,門自然也是,相比他們之前通過的過道來講,算得上狹小。裏面的燈是白色的,沒有其他顏色,看起來亮了很多,工作人員推車入內,章馳緊跟其後。
去地下診所不是什麽需要遮掩的事——不犯法,她說要跟着去看看,工作人員沒有拒絕。
進門之後,玻璃門自動合上,“咔”的一聲,很響,驚得章馳回了一下頭。
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
臉上也很涼,脖子都起了雞皮疙瘩。
工作人員打了個哆嗦,左手扶着擔架車,右手伸出來,指了指右側一扇緊閉的金屬門:“冷凍室。走快點過去。”
章馳:“冷凍室?”
工作人員:“可能是放醫療用品的,我們這邊屬于後門,正常的話,人都是從那一個門進來的。”
工作人員手指了指前方。
狹長的甬道并沒有将出口暴露出來。
沒有自然光出現。
章馳點了點頭。
這樣的設計确實更為合理。
工作人員加快腳步向前,一路上路過很多扇或大或小的門,都是關着的,上面連個牌子都沒有,沒法分辨是做什麽用的。
再走了五分鐘不到,協議診所到了。
這下有招牌了。就倆字——“醫院”。
兩個立體字搖搖欲墜,看上去有些年頭,幸好這兒沒風,不然肯定得掉下來。
招牌左邊有一個黃色的梨子LOGO。
招牌右邊,往下一點,貼着一張紙,白紙黑字,手寫體的字,工工整整,內容很簡單。
第一行:招助理。
第二行:有意者面議。
門是開着的,一扇小門,鑽進去,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就撞入了視野。
他戴一副銀邊眼鏡,圓圓的邊框,人臉也是圓的,不算胖,看身材屬于消瘦的類型,一米七出頭,短發,眼角有深刻的皺紋,像魚尾巴,但他看不出老像,很奇怪。
也許是因為臉很圓。
圓臉不容易顯老。
也許是因為目光很銳利,泛着精光。
他走過來,銳利的目光掃在工作人員推進來的白貓身上,手伸到他臉上翻看眼睑,快速地摸他的脖子、胳膊、腿:“小問題,500。”
工作人員點頭:“記賬上,老板下個月來結。”
這裏不方便刷卡,劃賬,所有交易都是現金——據工作人員介紹,必須得他親自推過來,醫生認熟臉,才肯賒賬。
到了月底,老板會派人統一結賬。
醫生沒有異議,工作人員将白貓往裏面的房間推。
章馳站在大廳等待。
大廳其實很狹窄,就是一個小房間,這裏的房間大小都差不多——剛才人推進去的時候,她瞥過一眼,一個接一個的房間像烤肉似的,被同一根簽子串起來。
簽子就是開在同一側的小門。
不知道這裏面會有多少個小門。
大廳裏面沒有醫療儀器,就一臺電腦,一張桌子,一臺巨大的打印機,一張人體工學椅,洗手池,還有鏡子,地板是白色的,牆也是白色的,但這房間看上去非常的吵鬧。
得益于滿牆挂上的五顏六色的海報。
變性廣告、美容美膚廣告、義肢維護廣告、保健品廣告、新到貨産品介紹——
“勁爆!最新款防藍光高透義眼,海恩科技出品,官方價12999,本診所安裝加售後僅需5000,打骨折!”
在這行設計成滴血效果的大字下面,還有一行黑色的小字。
——“你敢下單,我就敢找人去偷”。
章馳:“……”
她的目光挪到旁邊挨着的另一張海報。
“購買本診所年費會員,享全年金屬頭骨免費檢測服務。”
“原價15666”——劃掉。
“現價166”——加粗加大。
她往電腦桌邊上走去,在上面看見了一張似曾相似的卡片。
那天晚上在路上碰見過的變性廣告。
來登街354號。
梨子變性中心。
來登街……
這裏就是酒吧所在的那條街。
很隐蔽。正街上完全沒有任何看上去像入口的地方。
除了這張變性廣告的卡片,電腦桌上還分門別類地堆疊着各種各樣的廣告紙、海報,旁邊那一臺打印機還有沒有吐出來的半截紙,将一張藍色的海報紙掉在桌子邊緣,電源還開着,打印機應該只是單純的卡住了。
醫生身兼數職。
廣告、宣發、設計、治療操刀,很有北區人民的風範。
工作人員從裏面的小房間推着擔架車走了出來。
白貓大概已經留在裏面的房間了。擔架車空空如也,滑動起來非常順滑,他跟章馳打過招呼,呼啦啦地就沖了出去,很快沒了影兒。
醫生沒有出來。
五分鐘後,醫生出來了,他雙手帶着一雙白色的膠手套,正在把手套扯下來,似乎已經完成了工作,一邊扯,一邊打量章馳:“你還不走?”
大概覺得她也是拳場的人。
章馳:“咨詢個事。”
醫生将手套丢進垃圾桶:“什麽事兒?”
章馳:“你聽說過DX25嗎?”
***
北區的醫生見多識廣,不僅聽說過DX25 ,手裏頭還有樣本——偷的。
科技公司的醫療車、運輸車往北區過,就有人去偷。
北區醫療産品的價格跟市場定價差別很大。
因為這裏的市場不按照産品本身的制作難度和工藝精細程度來定價,只按照到手的難易程度進行價格分區。
越難偷的越貴。
醫生拿出來DX25,一個非常小巧的爆·炸裝置,躺在他的掌心,這是章馳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的原貌。
在垃圾島,她只見到爆炸之後的殘骸。
“包安裝,18萬一套,”醫生從抽屜掏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遙控終端,“你把人拉過來,我給你裝。裝完你把人拉走。”
醫生表示為了診所的安全,她不能夠讓被安裝的對象知道是在這人裝的。
免得人回來報複。
醫生指了指門對面,隔着一條過道,現在已經完全關閉上的一扇大門。
“之前有個賽博精神病,義肢出故障,跑過來把對面那家醫院裏所有人都突突死了,做這個是高危職業,你同時還需要付給我2萬的精神安撫費。”
章馳:“精神安撫費?”
醫生:“安裝之後我會感到長期的害怕。”
章馳:“……”
“我不裝,”章馳目光從DX25上收回,“我想問問,這個東西安裝進腦子之後,還能取下來嗎?”
醫生:“取下來?”
他哈哈笑了兩聲。
乾巴巴的,一點兒感情沒有。
“你當至生科技是吃乾飯的啊,懂不懂什麽叫行業龍頭,”醫生将遙控器和爆·炸裝置都放進了抽屜裏面,順便将抽屜鎖緊,“這東西別說取下來,就算是做CT,過濾掃描,任何一種探取位置的裝置,都會影響炸彈的穩定性。”
“直接開顱,更慘,”醫生雙手打開,“百分百爆炸。”
“除非,開顱之前讓炸彈休眠,”醫生走回座位,“你要是關閉了系統,我倒是可以試試把裝置取出來。唔,這個簡單,就收你一萬手術費吧。”
章馳追在醫生身後,剛想開口,醫生就轉過頭來,說:“你別告訴我,你腦子裏面就有這個玩意兒吧?”
章馳沒說話。
醫生板着一張臉。
章馳還是沒說話。
醫生:“我草。”
***
醫生答應替章馳保密。
在章馳還沒有提出這個要求之前。
作為一個黑市醫生,他見過太多的秘密,這是這一條的行規,不能暴露任何患者的隐私。
這是他能夠活到今天的原因。
章馳:“我還想咨詢個事。”
醫生:“什麽事?”
章馳:“你招什麽樣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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