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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玫瑰森林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6章 玫瑰森林19




皮有健帶着空的金屬框以沖刺速度竄到了章馳身邊, 東張西望一下,從上衣口袋将一沓錢掏了出來,一張一張, 點了兩遍, 遞到章馳手裏。




“你給的三百, 八倍賠率,兩千四。這裏是兩千一,本金我已經收了。”




章馳接過錢,塞進上衣口袋。




上場之前, 她給了皮有健三百,兩百的出場費, 一百是她僅剩的“積蓄”。賠付比不好估計,章馳答應直接把本金當傭金抽給他。




拳手不允許參與投注。




違規——避免打假賽。




沒人能控制自己把把贏,但可以控制自己把把輸。




買自己贏,不叫假賽。




叫自信過了頭。





在三十分鐘前, 皮有健是這麽想的。




盲目的自信會讓人看起來愚蠢。但現在,他發現愚蠢的人是他自己。




早知道他也買她贏了!




章馳看着捶胸頓足的皮有健直皺眉頭:“你這是犯的什麽病?”




皮有健斬釘截鐵, 義正詞嚴:“窮病。”




章馳:“……”




皮有健:“姐, 你什麽時候打下一場。你真牛逼啊,這一周我就見你一個E級挑戰成功的,你以前做什麽的?打拳?”




“姐,我能跟你混嗎?”




就在這時,章馳感覺褲兜裏貼着的終端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




一條短信。




發件人:吳旭




——“明天晚上6點到,你開場。收到回複。”




章馳回複完, 擡頭:“明天晚上,你提前來, 別進場,開場之前我去找你。”




皮有健走了。他回家不往這條路——這只是一開始約定見面的地點,左邊這條街的路燈。他抱着框往反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鐘,消失在拐角。




章馳繼續往回走。




現在她擁有了4100原幣。




錢有時候很難賺,錢有時候又很好賺。




走着走着,她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東西。




又走了十分鐘,章馳想起來了。




她忘記帶走寄存在拳場的滑板車了。




……




現在她需要走着回去。




章馳掏出終端——導航上顯示的步行時間是48分鐘。




北區的道路不寬,交通工具只能省力,并不能夠提速多少。




還好。




只需要48分鐘。




走了又5分鐘,章馳感覺背後傳來“隆隆”的轟鳴聲,那聲音來得又急又快,還在加速,“隆隆”,立刻到了她的身側。




一輛摩托車停了下來,上面坐着的是一個帶着頭盔的青年——之所以說他是青年,因為他兩只褲腿卷到了腳踝以上,跟竹竿似的,這是時下流行的裝扮,很潮。




“美女,坐車嗎?”他打開頭盔的面部玻璃擋風,擠眉弄眼。




章馳坐上了摩托車。




摩托車的車速很快,比那晚阿利亞開得快。




“美女,這麽晚,一個人走啊?”




“你男朋友呢?”




“你住得好遠啊……”




章馳:“你開錯了。”




那摩托車車手不說話。




章馳:“你往哪兒開呢?”




摩托車車手:“到了。”




車停了下來。一條黑燈瞎火的小巷。那摩托車車手率先跳下了車,從兜裏掏出一把彈簧·刀,月光下面,竟然還閃了一條銀輝,晃人眼睛。




“搶劫。”




摩托車車手說。




章馳默了片刻。




摩托車車手:“錢全都拿出來!”




1分鐘之後,他躺倒在地,望天。




章馳沒有搶走他的摩托車——這裏還有警察,車有車牌,會被找上門,而且她已經不再需要這輛摩托車了。




摩托車走完了大約原本需要步行30分鐘的主乾道,再走十來分鐘,她就直接到家了。




但北區是一個充滿意外的地方,你永遠不知道在下一個路口會碰見怎樣的驚喜……又或者是驚吓。在即将轉入家門外的那一條長長的、熱鬧的、魚龍混雜的街時,章馳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就站在快貓宅急便的門口,抽一只細細長長的煙,街上的醉鬼來來往往,有一個男人伸出胳膊,攬了他的腰一下。他把煙取了下來,煙頭燙到那個男人的脖子上,那男人吱哇亂叫,手臂在空中狂舞。




他一腳踢到那男人的□□,人居然就這麽暈了過去。




他踩到那個男人的臉上。




接着,把人踢去了一邊。




隔壁鬧哄哄的棋牌室鑽出一個人來,磕着瓜子,靠在門板上,笑嘻嘻說:“濯哥,這麽兇呢。”




濯哥——也就是那個安裝了兩扇魚鳍的金發少年把煙扔在地上,一副敗興的模樣,冷冷掃到搭話的人身上:“跟我說話要收費的。”




搭話的人:“你好兇哦。”




濯哥:“一小時300。”




搭話的人:“不給會怎麽樣?”




濯哥腳踩在那個男人的□□,沒有用力:“這樣。”說着,踩了下去。




搭話的人神色一凜,跟陣煙兒似的鑽回了棋牌室,空中留下一句他義憤填膺的控訴——




“你早晚栽在錢身上!”




章馳從門口路過。




那金發少年重新掏了一只煙點,他的目光鎖在章馳的臉上:“我見過你。”




聲音不大,但距離太近,不可能裝聽不見。




章馳停住腳。




金發少年:“那天晚上,你在酒吧給我點過水果沙拉呢。”




“你是新來的?看見你好幾次了,”金發少年擡手指了指斜對面的居民樓——這條街是章馳所在居民樓入口的背後,往正門進,就得從這邊繞一圈,“郝飛帶你看的房子吧,我還見過你弟弟妹妹,領救濟食品,你弟弟長得挺帥的,眼睛最好看,乾淨,這邊少見。歡迎你們來北區。”




章馳轉過頭。




金發少年大拇指朝身後指了指:“我叫豐濯,是這家店的老板。缺錢的話,可以介紹你弟弟過來工作。他一定能賺很多的。我保證。”




他熱絡地介紹了店裏的業務,從月工資到獎金福利,過年過節時候的放假天數,這份職業的廣闊前景,絮絮叨叨半天,最後頓了頓,說——




“你怎麽不說話?”




章馳:“……跟你聊天要收費。”




豐濯:“……”




“你真幽默。”




“那是他們,”豐濯轉過頭看了一眼棋牌室,什麽都沒有,下意識的一眼,很快轉回了頭,悶聲笑,“你免費。”




在他這裏,好像聊天收費變成了天經地義的一件事。理直氣壯。所以免費變得那樣的……




章馳:“受寵若驚。”




豐濯:“我記得狼都酒吧的服務生周一是不上班的,這麽晚,你這是從哪兒回來的?”




章馳盯住豐濯的眼睛,那一對透亮,湛藍的玻璃球,片刻,她收回目光,人往前走。




“不用來試探我。我不會舉報你的。”




豐濯失笑,追着她的背影輕聲喊:“舉報我什麽?”




一句同樣輕的話從風中傳了回來。




“你殺了人。”




豐濯臉上的笑容消失,雪花一樣,融得迅速,不到半秒,什麽都不剩下。




***




一夜很快過去。




拳賽安排在周二的開場,六點之前,她必須抵達地下拳場——今天是上班的日子。拳場的工資雖然高,但信息封閉,人來來往往,各走各的路,酒吧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她暫時不能辭職。




章馳一早醒來,掏出終端,給秦大凱打了個電話。




秦大凱允許她請兩個小時的假,從六點到八點,但在下午三點到六點,以及八點到淩晨一點,她依然需要到崗。同時,由于她短暫缺席引起其他同事業務量的增加,她被扣了20原幣的工資。




章馳跳下床,時間已經到早上10點,卧室外面非常安靜,路雨和陸英向來不在房間還有人睡覺的情況下打開電視機,但章馳在所有房間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不是安靜,是根本就不在家。




走到路雨卧室門口的位置,章馳看見了一張傳單,就夾在門縫裏,平平整整,新的傳單。她蹲下身,撿起來,舉到眼前。




——“快貓宅急便”




——“你想要的全都有”




——“聯系電話:xxxxxxxxxx”




背景是各種漂亮的男男女女。




章馳心頭一跳。




她抓起外套,早餐也沒來得及吃,沖出門,往“快貓宅急便”所在的那一條街跑。剛跑到街口,她停了下來。




懸着的心終于落了回來。




路雨和陸英就站在街口前面分叉出來的一條小巷子裏,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巷子正中央——稍有一些遠,但背影毫無疑問是他倆。




章馳走了過去。




路雨和陸英手裏拿着一大疊傳單,每從巷子裏走過一個人,陸英就塞上一張傳單,那傳單花花綠綠,看款式,就是家裏面落下的一張。




但也并不是所有接傳單的人都很配合,有的人頭也不擡,假裝沒有看見,直直地從巷子的穿過,這都還算好的,有的人……




就眼前這個走過來的男人,他接過傳單,順便摸到了陸英捏着傳單的手上。




一下,兩下。




摸來摸去。




“陸英,打他!”路雨喊了一聲。




然後……




那個男人就被打了。




躺倒在地上,顫巍巍地舉起手,指着陸英:“我要跟你們老板舉報你……開除,扣你工資……”




“不準舉報!”路雨說,“敢舉報,打死你!”




她氣勢洶洶說完,朝身後揮了揮手:“陸英,踹他。”




陸英沖上來踹了那個男人屁股一腳,那男人“哎喲”大叫一聲,手忙腳亂從地上爬了起來,屁股着火似的,沒有章法地朝巷口橫沖猛撞。




章馳就在這時走了過去,路雨聽見動靜,轉過頭,一臉意外。




“姐姐!”




章馳抱臂靠在牆上,目光朝向路雨手裏捏着的一沓傳單,擡了擡下巴:“解釋一下。”




路雨:“啊。”




章馳:“你在做什麽?”




“賺錢。”路雨說,“我有工作了。姐姐。”




根據路雨的交代,昨天她跟陸英出門玩,被快貓宅急便的老板叫住,以一個小時5原幣的價格雇傭他們在街頭分發傳單。




準确的說,雇傭陸英分發傳單。




路雨替陸英答應了下來。




章馳:“除此之外,他還說什麽別的沒有?”




路雨:“他還問我是從哪裏來的。來這裏做什麽。”




章馳:“你怎麽說的?”




路雨摳了摳腦袋:“我忘了,之前随便編的。”




章馳:“……”




在心眼的試煉之中,在垃圾島活下來的小孩已經滿級通關,并且短時間內吊打其他各個分區的參賽手。




真是多此一舉的擔憂。




帶着路雨和陸英,以及還沒有發完的傳單,章馳來到了快貓宅急便的門口。




發傳單屬于兼職,沒有入職和辭職手續——當然,就北區來講,全職大概率也沒有任何正規的手續。辭職過程有一些緩慢,因為老板一直在挽留。




豐濯:“這裏工作很難找的。”




路雨扯章馳的袖子:“姐姐,工作很難找的。”




章馳讓路雨帶着陸英從店裏離開,等人走遠了,轉過身,對豐濯道:“你手伸得太長了,要挾我?”




豐濯:“只是介紹一份工作而已。”




章馳:“我的容忍有限度。”




豐濯:“別生氣嘛。”




他說着,轉身拎回來一瓶礦泉水,遞給章馳。




“口渴嗎?請你喝。”




沒等章馳接過水,他問:“問你個問題。”




“怎麽看出來的?”豐濯将水放在了桌子上,雙手抱臂,眼神打量,“你昨天發現的那件事。哦,也許是前天。”




章馳拎起礦泉水:“你的手。”




豐濯低下頭,雙手攤開,正面反面都翻過來一次。




那雙手上有一層薄繭,在手掌內,五根指頭的掌腹,指尖,以及虎口處。




章馳:“你練的是刀。”




豐濯擡起頭,眯了眯那雙藍色的眼睛,他的臉是冷白色,橘調的陽光打在側臉,融不開的冷意。




“你眼神真好。”




章馳走出門,将礦泉水瓶打開,水咕嚕嚕往下,濺了幾滴在腳上,其餘的,全都流在了店門口。




“謝謝你的礦泉水。”




章馳将瓶子丢回店裏,店開在二樓,在一樓這一層,就是空蕩蕩的一個房間,上面貼各種各樣的海報,瓶子準确無誤地砸在了店中央那一個立地的招財貓腦袋上,“啪叽”一聲,半人高的招財貓直接往後面倒去。




“不好意思,砸到你的貓了。”




豐濯眼疾手快追過去接住,等将貓扶回原地,擡頭看見剛才扔礦泉水瓶的罪魁禍首已經離開了案發現場。




他站在原地,望着章馳的背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在警告他。




如果再越界,斷他的財路。




豐濯蹲下身,撿起那一個地上滾了兩圈之後徹底躺平的礦泉水瓶。




空的。




豐濯推了推招財貓。




他推動了,但依然能夠感覺到這尊半人高的招財貓在掌心中的重量。




一個空礦泉水瓶要做到這種程度的撞擊力……




豐濯的臉更沉了。




這個人很危險。




他不應該惹她。




他從上衣口袋掏出終端,手指滑動,從號碼簿翻出一個只标記了一朵花的聯系人,接通電話。




電話通得很快,很快到計時界面,豐濯将終端貼近耳朵。




“先別動手,阿利亞。”




***




下午三點,章馳準時抵達酒吧,周二的人明顯比星期天少了很多,一直到快五點,酒吧才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阿利亞還是貓女的裝扮,扭着貓步在酒吧穿梭,領走小費無數。克萊爾警告章馳不要總是請假——老板有開除頻繁請假員工的先例。




阿利亞從吧臺旁邊路過,笑着說:“別聽他的。你這麽便宜,老板才舍不得開除你呢。”




章馳點頭。




阿利亞:“你昨天沒在家?昨晚想約你出來吃飯,敲門半天,沒有人答應。”




章馳:“昨天有事。”




阿利亞:“你終端號碼多少,我加一個,住這麽近,有空可以一起出來玩。”




章馳跟阿利亞交換了終端號碼。




阿利亞繼續忙碌在酒吧的取餐口和餐桌之間——這個點兒來的,吃飯的多。到快六點,章馳取下身上的圍裙,扔進吧臺,克萊爾說了一句“早點回來”,章馳答應下來,就在這時,幾個男人從店門走了進來,一看就是熟客,直往吧臺奔。




吵吵鬧鬧的議論聲,“六角星”三個字又飄進了章馳的耳朵。




她忍了忍,沒忍住,停下了腳步。




吧臺邊蹲下,假裝整理鞋帶。




“真的是六角星殺的嗎?他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真的跑回白銀共和國了。”




“北區就要不太平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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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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