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玫瑰森林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2章 玫瑰森林5
路雨:“多少錢?”
郝飛好像這時候才注意到路雨的存在似的, 愣了一下,回答道:“像他這樣的,生意好的話, 一個月一萬原幣不成問題。不過你們得給我交工作介紹費。五千原幣。我可以給你們延長到半年內繳清, 畢竟你們也還要生活的。”說完, 他還感嘆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這年頭,像我這樣良心的中介不多了。”
路雨:“一萬原幣?!”
路雨沖陸英贊許地點頭:“我們乾!”
陸英:“我們乾!”
最後當然是沒乾。
中介介紹的新工作是便利店員工,一個月2000原幣, 這種低端工作的介紹費只有500,由于拉皮條未遂, 臨到出門,郝飛的目光都一直十分幽怨地挂在全場唯一的反對者身上。
章馳交完800原幣的住宿費,臉部紅心不跳地在門口跟他道別。
郝飛:“反悔的話記得聯系我。地址你知道的。”
章馳:“好的。”
郝飛一腳邁出門,轉過頭:“在北區, 道德高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章馳:“嗯?”
郝飛的眼神還在往屋子裏站着的陸英身上瞟:“你弟弟不做這行真的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本乾這一行的,你知道多少人想入行都沒辦法嗎?”
章馳:“嗯。”
郝飛:“你真是油鹽不進啊。”
章馳:“嗯。”
郝飛:“……”
他兩只腳邁出門, 有點生氣地豎起了眉毛:“你別後悔!”
章馳:“好的。”
郝飛扯了扯嘴角:“……像你這樣嘴硬的我也不是沒見過。十個有八個都要回頭來找我。要不是我好心, 現在都懶得勸你。等你來找我,中介費可就不止5000原幣了。”
章馳:“嗯。”
郝飛:“要9000。”
章馳:“嗯。”
郝飛:“……”
郝飛走了。
臨走之前交給了章馳屋子的鑰匙,一共三把,傳統鎖,一人一把。中介給的東西不一定是他擁有的全部——也許在他那裏還有更多的鎖。
章馳讓路雨和陸英看家,跑出門,找了好一陣, 撿回來幾根金屬條。
中介的人品看起來不是很值得相信。
晚上睡覺得把金屬條焊在門上。
章馳輕輕拍了拍門。門哐當哐當響了兩下。
這一棟居民樓用的都是木門,門板很薄, 修房子的時候特意的偷工減料過——至少在垃圾島,她根本就沒有見過這樣劣質的門。
也許不用開鎖,門一踹就能壞。
章馳将行李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清點,他們身上還有一些在鎮上買的沒吃完的乾糧,剩下的都是槍支彈藥,一共三把槍,章馳交了一把給路雨,讓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床邊,一把放在了自己房間的床頭,剩下一把在陸英的房間——
他至今沒有對人開過槍。
但保證每個房間有槍可以減少被盜的損失——如果放在一起,任何一個人不小心都可能被一鍋帶走。
章馳掏了掏兜,将至今為止身上所有的紙幣都倒在了客廳的餐桌上清點。
一共三百二十一塊。
加上之前在小鎮上路雨讨來剩下的。
章馳打開了房間所有的櫃子。
每個卧室都沒有被子,這裏被清空得乾淨。
章馳跑出了門。
這條街上就有一家超市,超市中等大小,裏面什麽都賣,從生鮮到熟食,種類不算多,但是勝在齊全,她挑挑揀揀了最便宜的被子和鍋碗瓢盆,以及一些方便食品。
一共三百塊。
章馳揣着二十一塊錢的現金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了家。
上樓的時候,她發現鄰居的門打開了,A02對面的A01,一個四十歲年紀左右的男人,穿一雙人字拖,上衣穿着夾克衫,長褲,唯一與衆不同的是他的脖子,那裏有像壁虎一樣的紋身,從脖子下面被夾克衫裏面的衛衣領子遮住的肌膚鑽了出來,把他跟“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區分開來。
只能看清楚一半。具體紋的什麽不知道。
察覺到章馳的視線,他擡了擡下巴,眼睛往下——一種戲谑的眼神。
章馳收回目光。
男人說:“新來的?”
路雨就在這時候打開了門。
身後傳來了口哨聲:“還帶個小孩呢?”
章馳走進了門。
門關上。
她從鞋櫃上面撈起一根金屬棍,很快地在掌心融成柔軟的長條,一頭穿過這劣質門的把手,打了一個結似的小圈,另一頭栓在了一根椅子上。
這樣脆弱的裝置也許防不住武力突襲。
但動靜一定很大。
撞門的時候她會立馬聽見。
三個人開始吃飯。
由于買生活用品花費了大量的預算,他們這一頓沒有新鮮食物吃——在這種工業化程度極高的國家,包裝食品跟預制食品跟新鮮食物的價格相差至少三倍。
他們暫時吃不起餐館。
但肯定是不會餓死了。
這裏的食物沒有過期。對于在垃圾島吃慣過期食品的衆人來說也算是生活水平的飛躍了。
路雨撕開一根火腿腸,說:“姐姐,這就是我們的新家嗎?”
章馳淡淡嗯了一聲。
路雨:“我喜歡我們的新家。”
章馳看着路雨。
路雨低下了頭。
她安靜地吃火腿腸。
陸英說:“姐姐,我也可以賺錢的。”
章馳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她一直以來忽略的事實。
路雨和陸英認識得更早,他們才是真真正正“一起”的人。
只是因為他們一直沉默,也從不在外人面前表現出親昵的一面。
就像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
只會在所有人消失的時候,他們也許才會回到原來那樣。
親密無間的同謀。
章馳:“吃飯。”
陸英低下頭咬面包。
章馳頓了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好好守家。”
路雨眼睛亮了,猛地點頭。
章馳率先吃完,站起身,手伸向餐桌上的包裝袋,忽然頓住,收回手,對着還在跟火腿腸作戰鬥的路雨說:“我很忙,很累,沒有時間,要靠你們打掃衛生。”
路雨的眼睛更亮了:“放心吧姐姐。”
章馳起身往卧室走,走進門的時候,她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背對着她的路雨。
她對于“家”和“我們”非常執着。
也許垃圾島的小孩并不是沒有完全的沒心沒肺。
只是他們的成熟度遠超了一般大人的預料範圍,又因為與社會成熟度完全不匹配的對于知識和常識的缺乏,讓人的懷疑找不到任何可支撐的理論證據。
她被丢掉過。
她歸咎于自己的“無能”。
所以拼命證明自己有用。
她指使陸英也證明自己有用。
***
第二天早上8:00。
便利店的位置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鐘不到,郝飛已經跟老板聯系好了,一去就能夠上崗。
便利店的名字叫“久林便利店”,店挺大,裏面東西不少,吃的喝的,還有一排鎖在櫃子裏面的電子煙,就在門口買單的位置。除此之外,便利店還賣湯食,不知道是什麽湯,一大鍋,裏面有肉有菜,不清楚是什麽肉,菜有胡蘿蔔和花生,底下還有插電的加熱底座。
半米高的鍋外面還圍着一層玻璃,玻璃直到鍋的一半高度,上面貼着一個手寫的标語——“今日特價,尜(ga)尜湯 10原幣一碗”。紅色的标語下面還貼了一小條半透明的标簽紙,标簽紙上的字是打印體,黑字,章馳靠近看了看,上面寫的是“加肉加10原幣”。
頭頂上一個男聲傳來:“要幾碗?”
章馳擡起頭。收銀員。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臉上長了幾顆恩怨分明的青春痘——報恩的消下去了,報怨的還在往外鼓,就在他說話的瞬間,他扣了扣鼻尖,膿包破了,白色的液體落到了他的指腹,他渾不在意地往腰間系上的圍裙一抹,順手将身前的長柄大湯勺撈了起來。
“今天是特價哦。”
章馳:“……謝謝,我吃過早飯了。”
他興致缺缺将勺子丢回了鍋裏。
章馳:“我是來應聘的。”
他擡起頭,突然“啊”了一聲,“你就是艾黎嗎?”
很快,老板從便利店裏頭的倉庫鑽了出來。
一個年紀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頭發很茂密,眼神冒着精光,看上去保養得不錯,據郝飛介紹,店長名叫柯久林,乾了二十年的便利店生意,這家店目前沒有任何的倒閉風險——她至少可以在這裏乾到三十歲。
因為老板不招三十歲以上的員工。
郝飛說她很幸運。老板剛裁掉了一個三十歲的營業員。
被她撿漏入職。
柯久林上下将章馳打量一遍,點了點頭:“還不錯。”他轉過身,從收銀臺後面的立櫃裏掏出一條褐色圍裙,圍裙上面打着“久林”兩個字的LOGO,被一個圓圈圍了起來,還沒等章馳觀察完,圍裙就被扔到了她的懷裏。
“乾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形象。圍裙,手套,一個都不能少——皮有健,你手套呢?!”
由于沒帶手套,剛才熱情招攬客人的收銀員皮有健被扣掉了50原幣工資。
等老板走了,他非常幽怨地看向章馳:“都是你害的。我剛把手套取下來扣痘痘,你就來了,要不是你來了,老板怎麽會跑出來?他要不跑出來,怎麽會看到我沒帶手套?這件事你占主要責任,但看在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就一人一半吧。你出25。”
要求很無理,邏輯很狗屁。
但章馳答應了。
初來乍到,還得跟同事處好關系。
不過由于身上只剩下21原幣,章馳提出等月末再還他的錢,皮有健樂呵呵地說:“別等月末了,我們這裏每年可以有一次預支工資的機會。等一會兒我就帶去你找老板。”
他把頭往倉庫的方向伸:“不過現在別去,老板運貨呢。”
章馳也伸頭去看。
皮有健:“別看。老板不讓別人看。”
章馳把頭轉了回來。
皮有健:“很上道嘛。”
章馳:“老板運什麽貨呢?”
皮有健:“反正你最好別知道。”
看樣子。他其實是知道的。
皮有健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很快地補充:“這麽個便利店能賺多少錢?北區的生意多了去了,這裏有本事的人都搞兼職,很多生意不能打聽的。”
他壓低了聲音:“我不是說違法不違法的問題,你既然來北區找工作,想必也了解這邊的情況。除非有人舉報,警察不會來管的。你去問了,人家還以為你要舉報呢。”
“你就算不舉報,那就算是搶人財路,你知道門路了,人家又去乾什麽?”
“在北區,想賺錢,本事和門路,一個都不能少。”
章馳思索片刻,說:“你還有什麽來錢快的路子嗎?”
皮有健笑了:“我要是有,我還來便利店打工?”
章馳:“……”
便利店加上老板一共有三名員工,老板很多時候都不在店,上班時間分為早班和晚班,早班是早上7點到下午5點,晚班是下午5點到淩晨1點,皮有健現在上的是早班。她今天就要上崗,下午五點的時候接替皮有健。
老板吩咐皮有健帶章馳熟悉業務,這會便利店的人不少,三不五時就有進來買早餐的,面包,尜尜湯,牛奶,大抵就是這幾樣,其中還有一兩個買煙的,匆匆進了店,從挑選到結賬沒花超過2分鐘,看起來已經是熟客了。
人多,皮有健空不出手,暫時就讓她在旁邊觀察。
收銀非常方便,收銀臺中央有一個三十厘米長款的正方形玻璃面板,面板下面是閃着藍光的掃描裝置,買東西的人将物品放在玻璃板上,電腦很快讀取,提示刷卡或者付現,很奇怪的是,這裏大部分人都選擇付現。
——在垃圾島,終端支付反而是主流。
現金支付是一件相對麻煩的事情,掏錢包,從錢包裏找紙幣,再等收銀員找零,把錢收回錢包。
這裏的人要麽是老派到了極致,要麽是……
錢來得不算乾淨,不想被查到。
終端的儲蓄或信用賬戶可以很好的反應一個人的收入支出情況,便于核對全年的各項支出,但很不保險的一點是,每一筆入賬和出賬都有時間,支付的地點,選擇支付的對象。
如果被人盯上,倒着查,很容易追蹤到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他們的錢也許沒有入過終端賬戶。
總算到10點鐘,便利店的人少了下來。皮有健得空跟章馳講解:“找零是個技術活,我們店現金支付占8成,店裏沒有任何監控,你找少了,人家回來找你麻煩,找多了,老板要讓你自己賠錢。總之,多多練習吧。”
他從收銀臺後面鑽了出來,一馬當先往擺着零食的貨架帶路:“這邊是零食區。”
很快,他又鑽到了另一排貨架,上下分別指了指:“這邊是生活用品區。上面的貴,下面的便宜,便宜的蹲下來才看得到。你要是有什麽自己想買的,就在最底下一排找,員工內部價9折。”
便利店一共三排貨架,皮有健一一介紹完,又走回了收銀臺,但沒有走進去,就站在收銀臺背後的貨架對面,目光上下掃着:“這些都是貴重物品。煙,酒,營養液。”
章馳指了指最頂上那一排花花綠綠的袋裝營養液:“營養液很貴嗎?”
皮有健:“貴。廣告說十全大補,這幾年可火了。”
章馳:“補什麽?”
皮有健:“十全大補。”
章馳:“……”
皮有健哈哈笑了兩下:“一般賣給有錢的傻子。廣告說什麽就信什麽。傻子才吃這玩意呢。”
章馳:“……”
老板從倉庫離開了,皮有健帶着章馳往倉庫裏面走。
意外的是,這家本身就不小的便利店,竟然還有一個占地面積不小的倉庫,倉庫一共兩排貨架,但跟外面購物區不同的是,這裏的貨架高度更低,靠牆的深度有所增加,一個貨架能抵外面兩個貨架的寬度。
貨架下面還有滾輪,皮有健推動貨架往裏面走,指着一排還沒有拆封的包裝各異的紙箱子,回過頭:“缺貨就從這裏上。保證貨架上至少有三個以上的同款。如果低于三個,就在電腦上面記一下,老板自己知道補貨。”
“每天早上,老板都會來店裏檢查。其他時候,他都不在。”
“對了,你終端號碼是多少?”
章馳:“我沒有終端。”
皮有健的聲音尖銳高昂:“沒有終端?!”
***
皮有健有感于在這個社會竟然還能有沒有終端的“窮困人士”,介紹了章馳去一家專門賣二手電子産品的店,那裏賣各種各樣回收貨,很便宜。
章馳記了下來。
等到預支工資成功再去買。
等到中午的時候,店裏的人又多了起來。
很多人來買尜尜湯。
人進進出出,湯就剩下了一半。
皮有健舀了兩碗滿滿的肉湯——他舀一勺帶肉和菜的湯,就會重新将剩下的湯和菜再舀一勺進鍋裏,如此反複數次,一碗近乎只有固體物的湯就滿滿當當地裝入了塑料碗。
他放下勺子,将一碗湯推到了章馳面前:“工作福利。每頓一碗尜尜湯。老板忒扣。”
他頓了頓,義正言辭地對章馳說:“我們得對自己大方一點。”
章馳:“……”
尜尜湯據說是北區的一道名菜。
上至八十歲爺奶,下至七八歲小孩,統統無法抵禦這道傳統美食的誘惑。
章馳嘗了幾口。
有點怪。
又有點好吃。
她将尜尜湯吃了乾淨。
皮有健:“湯是外面買的,每天早上7點送貨一次,賣完的鍋不要洗,那邊的人要回收。”
“這家賣的尜尜湯最好喝,他們怕別人偷配方,”,皮有健的表情帶着鄙夷,“誰拿這玩意兒去化驗吶?”
他轉過頭,感嘆似的将抹布往桌面一丢:“這就是北區,一群貪財鬼,哪哪都是商業機密。”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五點換班,”他将章馳吃完的塑料碗連帶自己的一起丢進垃圾桶,“早一點來,四點半我們要閉店半小時,有事情做。”
***
章馳回去睡了一個午覺。
醒過來的時候路雨和陸英還在打掃衛生。
他們似乎打掃衛生上瘾,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停下來過。
一開始也許是單純的維護“這個家”的清潔衛生。到後來,章馳已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他們就是純粹的無聊。
這裏沒有電視機,沒有任何娛樂設備,連滿屋子亂七糟八可供打扮的從垃圾場淘來的衣服鞋子都沒有。
章馳隐隐覺得哪裏不對。
她冥思苦想,終于發現——這棟居民樓這個點樓下都沒有小孩出沒。
他們沒有任何同齡的同伴。
寒假已經過了。
他們都去上學了。
章馳摸了摸自己兜裏的21塊。
不知道北區是不是跟垃圾島一樣提供免費教育。
最好,不設置入學年齡那種。
能讓陸英這樣的上完小學。
不過現在還太早,他們還沒将這一片區域摸清。章馳站到客廳的窗戶邊,除了那一家“快貓宅急送”之外,這一條街來來往往的人看上去都不太……正經。
染着各種各樣的頭發,身上不同的部位打着孔,時不時就能夠聽見毫無遮攔的髒話從街邊傳來樓上。
這裏的人很亂。
房子臨街,吵鬧。
也無怪這麽便宜。
也許在這裏長住不是一個好的決定。更不用提上學了。
章馳将窗戶拉上。
突然又反應過來。
這其實是他們住過最安全的房子。
沒有槍聲,沒有黑邦,沒有炮火,沒有炸彈。
真是太不知足了。
從垃圾島跑出來,還好意思嫌別人亂呢。
***
下午四點二十,章馳抵達了“久林便利店”。
皮有健昏昏欲睡地趴在收銀臺上,見她來了,從座位上打着哈欠起身,看了眼電腦,大概是在确認時間,說:“還有十分鐘,可以收拾收拾閉店了。”
皮有健将電腦休眠,跑到尜尜湯的鍋邊看了兩眼,鍋裏還剩下不到兩根指頭深的湯水,已經沒有肉了,都是一些蘿蔔、花生,淡紅色的湯,油水比早上一開始少了至少一半。皮有健掏出兩個塑料碗,駕輕就熟地往裏面添了幾勺湯,總算将這鍋湯舀得不剩多少。
“差不多到七八點,湯就買完了,今天生意好一點,收得早。”他将碗推到章馳身前,“免費的,一天三頓。千萬別錯過。”
吃完湯,皮有健從收銀臺底下的櫃子裏掏出兩塊黑色的布,輕薄,但遮光性很好,放在手上看不清楚皮膚的顏色,他扔了其中一塊布給章馳,章馳接過手,打開,突然發現是個頭套。
頭套能将整個腦袋套進去,剛好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皮有健把頭套往腦袋上撐,弄好之後,有點像是一個漆黑的鹵蛋,鹵蛋的兩個眼睛炯炯有神,看向在他對面發愣的愣頭青章馳:“怎麽不動?”
章馳将頭套也套在了腦袋上。
正當她調整頭套的方向時,皮有健又從身下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兩根老舊的棒球棍,遞了一根過來:“拿着。”
章馳猶豫片刻,接過棒球棍,拎在右手。
皮有健退出店門,關攏玻璃門,打開防盜報警器,跳下了唯一的一級臺階,朝身後還看着門的章馳揮手:“走,辦正事。”
章馳跟上他:“什麽事?”
皮有健帶着棒球棍在地上劃了一下,“咯吱”一聲響後,棒球棍在空中打了個三百六十度的轉,最終被皮有健娴熟地抓在了手中。
“打擊競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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