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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玫瑰森林2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6章 玫瑰森林29
章馳看向阿利亞。
阿利亞也看向章馳。
章馳先開口:“我在這裏沒有仇家。”
阿利亞不情不願地将後面的話補完:“……也許是來找我的。”
章馳:“誰?”
阿利亞:“很多可能。但目前最可能的是蜘蛛幫。”
這個片區是蜘蛛幫的地盤, 她不久前才殺過蜘蛛幫的人。
章馳将房間所有的燈關掉,拖着阿利亞沖到了主卧的窗戶邊——這裏正對着居民樓正面的入口,拉開窗簾, 鎖好的玻璃窗, 可以見到樓下站着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屋檐擋住了雨,也擋住了他們往上探測的目光,窗戶看出去是斜着的視角,能看到兩個人高高的顴骨, 以及其中一個站在邊緣的男人脖子上蜘蛛圖案的紋身。
阿利亞抽了一口冷氣。
章馳拉着阿利亞迅速在窗戶邊蹲下。
“你被發現了。”章馳說。
阿利亞沒有說話,但章馳能夠感覺到她手指的顫抖。
這兩個是放風的, 他們要阻止有可疑的人上樓——比如臨時喊來的幫手,同時防止目标從樓上逃跑。
“咔噠”——
房門開鎖的聲音。
聲音稍有一些遠,但不妨礙傳遞,一圈、兩圈, 穿過沒有上鎖的卧室門,沒有延遲地送達到房間內兩個蹲着的人耳邊。
蜘蛛幫的人不該有阿利亞房間的鎖。
“郝飛……”阿利亞顫抖的聲音帶着恍然和憤怒, “那個中介……”
“他有房間的備用鎖……他把我賣了……”
這個片區的商戶都要看蜘蛛幫臉色, 蜘蛛幫鎖定了阿利亞,找上中介拿鑰匙,中介沒有堅持住自己的道德底線——事實上,他要是堅持住了才奇怪。
章馳握緊口紅的把手,刀鋒藏在身後。
意外比她想象中的更不可預測——她小心斟酌自己身邊可能的社會關系,但誰也不會想到剛跟人建立起并不深厚的連接,就被連累進了別人的麻煩。
蜘蛛幫的人大概不會聽她解釋自己是個路人這種一看就很拙劣的謊言。
——他們會比較相信她是阿利亞的同夥, 一同參與了謀殺蜘蛛幫高層的犯罪,鑒于她們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當然, 更離譜一點的意外情況——來的人是郎鵬飛,他二話不會說,擡槍就按下扳機。
她會阿利亞還先中彈。
章馳:“不太對勁。”
阿利亞:“什麽?”
她的聲音帶着一點喑啞,是那種喉嚨乾着,控制不住的啞。
章馳:“太久了。”
阿利亞:“啊?”
章馳猝然站起身,拖着阿利亞貼牆往客廳的方向趕,阿利亞只感覺一股大力架着她腳尖離地,她嘗試跟上速度,腳步踉踉跄跄,最後發現還不如被人拖着,腳尖滑動,比她自己走起來還快。
客廳連接餐桌的過道漆黑一片,但窗外的月光,對街商鋪的霓虹,依然能夠照亮一些屋內擺設的輪廓。
門完好無損。
客廳也沒有人進來。
阿利亞突然意識到章馳說的“太久了”是什麽意思。
他們剛剛明明在開門,但現在還沒有進來。
章馳胸脯起伏,這是她今晚到目前為止感覺自己心跳得最快的瞬間:“你覺得,他們有可能找錯門嗎?”
阿利亞磕磕絆絆答:“我、我不知道。”
意外又發生了。
被人主導的行動永遠都無法排除人本身的失誤。
幫派派來的是大傻子。
端着槍跑進了目标對面住戶的房間。
但也不能完全篤定,大傻子也可能是中介,他記錯了兩位房客的門牌號,給錯了二樓的鑰匙。
他們站在樓道裏拉開保險,用A01的鑰匙開門,進了章馳的家。
章馳:“我草。”
夜很黑,看不清人臉,但阿利亞就是能夠感覺到旁邊卡着她脖子的這位新鄰居臉綠了。
阿利亞吞了吞口水,硬着頭皮開腔:“現在怎麽辦?”
她的心情其實很愉悅,但不能夠表現出來,現在的情況也說不上多好,但是總好過直面槍口——至少懸到嗓子的一口氣掉了回來。
章馳走到入戶的鞋櫃門,打開了房間的燈。
阿利亞搞不清楚她這樣做的意義。
章馳接着打開了大門。
不用走出門讓感應燈響應,入戶燈就照亮了兩間正對着的房門過道,過道裏空無一人,她們剛才也沒有聽見上樓下樓的聲音。
今晚下雨,地面有濕水的鞋印,裹着灰塵。
男人的大腳。
停留在A01的門前。
可以百分之百确認了。
借着燈光,阿利亞看清楚了她這位鄰居的臉色。
确實很綠。
章馳:“其實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你。”
說話的聲音很輕,跟她發綠的臉色不成正比。
阿利亞喉頭滾了一下。
她承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松了口氣,但理智緊随其後地将她從慶幸這種愚蠢的情緒拉扯回來,她變得更加的不安。
阿利亞:“我……”
章馳微微低下頭,阿利亞的身高跟她差不了多少,但由于阿利亞被她斜着卡在懷裏,視角變得居高臨下。
“但是我的房子裏還住着人。”
“他們找不到你,可能會抓走我的人,可能會對我的人動手動腳。”
阿利亞覺得渾身的血液開始倒流。
她成功地聽到了自己已經有所預感的最終判決。
“我要把你交給蜘蛛幫。”
“立刻。”
***
陸英是第一個發現事情不對勁的。
他的睡眠不算淺,但自從融合動物基因,他在夜晚的警覺性就變強了,很多次,他聽見窗外的風吹草動,都會反射性地睜開眼睛。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他知道不能夠給別人添麻煩。
尤其在這個問題可以自己解決的情況下。
每一次,姐姐回來的時候,他都會醒。
有時候,她會走進房間查看他和路雨的睡眠情況——在垃圾島的時候,路雨睡得很死,他也裝作睡得很死。
這間房子很大,而他的身體也長大了,占據的空間太大,不再跟路雨睡在一起,剛好,他們每人一間屋子。
現在姐姐的工作時間很晚,大概到淩晨之後,她會打開門,從外面結束一天的工作到家。
“咔噠”。
門響了。
時間正确。
姐姐到家了。
“啪嗒”“啪嗒”“啪嗒”——
陸英剛閉上的眼睛倏地睜開。
腳步聲不對。
不是姐姐的腳步聲。
她的腳步聲比這個輕很多,現在的腳步聲很沉重、拖沓,而且有兩道。一前一後,從大門進來,一直穿越客廳的走廊,停下來了。
“咔嚓”。
轉門的聲音。
“吱呀”——
門被推開了。
路雨的房間在他的房間前面,那間屋子更小,一進門就能夠看見。
腳步聲漸漸離開客廳,到達了房間深處。
他們進了路雨的房間。
***
費睿:“那個女人呢?”
路雨:“什麽女人?”
費睿:“住在這個房子的女人。”
路雨:“啊。”
費睿:“住在這個房子的女人在哪兒?”
路雨:“什麽女人?”
費睿:“草,這小孩是個弱智!”
德立安的槍往上挪了一點,抵住路雨的太陽xue。他的左手勒住路雨的脖子,路雨的背抵住他寬厚的前胸,現在他們都看不見彼此的臉,費睿負責問話,站在他們兩個的前面。
他的功能在這時顯得有些多餘。
德立安将槍口用力戳了戳:“知道這是什麽嗎?”
路雨:“什麽?”
德立安:“槍。”
路雨:“哇!”
德立安:“……”
費睿:“跟你說了她是個弱智,你威脅個弱智有什麽用?!”
路雨:“什麽是弱智?”
費睿:“誇你可愛。”
路雨:“你也很弱智。”
費睿一巴掌扇了上去,路雨怔了一下,哇地哭了出來。
德立安:“她誇你可愛呢。”
費睿:“白癡!”
德立安咯吱咯吱地笑。
費睿:“你笑個jb!”
德立安見好就收,問:“現在怎麽辦?”
“搜搜其他房間——”費睿一邊轉身一邊嘀咕,“情報怎麽做的,不是說一個人住嗎?”他突然之間又回頭,右手往前一伸,指向路雨,“把她帶上。住一起,還是個小孩,關系肯定不一般。”
“好歹是個人質,今晚找不到人,也好拿回去交差。”
德立安:“還是你腦子夠用。”
費睿轉過頭,德立安又咯吱咯吱在笑。笑得很詭異,他的臉跟十五的月亮一樣大,人有一米九高,單眼皮,兩個眼睛彎成一條縫,看上去像個粗制濫造的大頭棉布娃娃。
費睿在心頭罵了一句,鑽出房間,手摸到面板上正準備開燈,就在這時——黑暗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來,那影子高大而迅捷,但是橫向沖了出來,四肢着地,像條狗,但比狗大了太多,費睿一時之間還沒有分辨出來是個什麽東西,一股風就吹到了他的頭頂,緊接着,他的腦袋像被榔頭砸了一樣,“梆”的一聲重響。
“啊——!”費睿倒地上捂住腦袋,帶着慣性滾了兩圈,頭又砸在了牆角,一時之間兩眼完全的黑了——不是夜色的黑,因為小孩住的房間開着燈,在這個牆角,原本張揚在外的燈光從他的眼角消失了。
德立安:“費睿!”
費睿痛得發蒙,心頭還忍不住地又罵了一句——傻逼,這個時候叫他有什麽用,當氛圍背景音嗎?但下一秒,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麽德立安會叫他的名字。
因為他不是在吃驚自己被撞倒在地,而是在提醒他——
“啊!”
撕扯的痛感纏繞在頸間,一把刀割過來,只需要痛一下,但是被硬生生地撕咬,會痛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破開的傷口是像蜂蜜一樣聚集螞蟻的利器,來了一只,就會接下來第二只,痛感還沒有傳遞完整,螞蟻就已經遍布了整個脖肩。
他感覺身體的其他部位已經完全地失去知覺了。
他聽不見,看不見,只感覺得到有人在咬他的脖子。
他被人拖在地上,咬他的人像狗一樣兇殘。
他比咬他的人更像狗。
落水狗。
德立安擡起槍。
“陸英!”路雨一聲大吼,“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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