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2章 玫瑰森林2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2章 玫瑰森林25
豐濯是談鴻的長期客戶。
根據電腦上一長串的項目繳費清單。
美容、去皺、脫毛、原液美膚、增肌針、減肌針——後兩者相互配合, 讓人的肌肉長在該長的地方,譬如,斜方肌影響背部的厚度, 減肌針可以抑制在鍛煉過程中肌肉的撕裂程度, 阻止肌肉過度生長。
至于胸肌、腹肌, 那肯定是少不了增肌針的。
每個人先天條件不一樣,同樣是腹肌,有的人就是長得好看,有的人就是長得醜——增肌針可以控制腹肌生長的輪廓和程度。
豐濯要的是現在最流行的薄肌效果。
他的審美不錯。
沒讓那張秀氣、俊俏的臉, 頂上過度雄壯的前胸後背。
但今天他不是來做醫療美容的。
他來摘取頭上的兩個魚鳍。
——這兩個東西在電腦上顯示的售出價格是1萬原幣。
摘下來,等于報廢。
談鴻:“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
豐濯:“不用考慮了。動手術吧。”
談鴻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忍不住道:“流行是沒有盡頭的。”
豐濯:“是啊,所以要追得快一點嘛。”
于是他被推進了手術室。
章馳作為助理在旁邊幫忙。
——談鴻要求。
章馳沒有異議。現在已經超過請假時間了,早一點晚一點,也沒有什麽差別——反正都得被罵。
在麻藥打入之前, 豐濯說:“你不會悄悄把我殺掉吧?”
章馳:“不會。”
豐濯:“那就好。”
章馳:“殺人犯法的。”
這話很耐人尋味。
好像殺人不犯法,她不介意一試似的。
豐濯嘴角一抽:“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章馳推入麻藥的針筒:“晚了。”
豐濯眼睛還是睜着。
麻藥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豐濯:“你不會對我性·騷擾吧?”
章馳愣了一下。
豐濯悶聲笑。
他笑起來很好看。
不是那天晚上, 章馳在路邊見到的, 那種冰冷的笑。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很淡的酒味。
他來之前喝了酒。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
談鴻沒讀懂話裏的針鋒相對,跑過來将仰着頭的豐濯按了下去,手術床自帶的機械臂啓動,将豐濯的兩個肩膀扣住——他不可能自行起身了,談鴻憤憤不平地開口:“在我們醫生眼裏,你跟塊豬肉沒什麽兩樣。不要用你陰暗的內心來揣度我們高尚的人品。”
豐濯:“高尚……”
他的音調是在笑,諷刺的那種, 話沒說完,眼皮直接沉了下去。
麻醉起效了。
他上半身全·裸, 皮膚上是半永久的迪克蘭金粉——據談鴻介紹,很多模特都喜歡在上秀臺之前擦這種粉,皮膚會呈現細膩的珠光效果,半永久也不是永久,金粉掉完了,需要重新補。
補一次的價格是3000原幣。
豐濯不止要取掉魚鳍,還要補一次半身的金粉。
下半身不補。
因為不穿褲子會被當做流氓扔出北區。
沒有展示的必要。
談鴻帶着專用手術鏡,小心翼翼地檢查魚鳍的接口,很快,他判定完畢,操縱手術機器人開始取魚鳍。章馳在旁邊安靜地觀看,途中,談鴻擡起頭來,嘿嘿一笑:“他身材很好的,你可以去摸一下。”
章馳:“……”
談鴻:“反正他已經睡死了。誰知道我們做了什麽。”
“如果你嫌時間太短的話,可以用這個。”談鴻順手舉起來備用的麻醉劑,放下,視線停留在豐濯的上半身,伸手捏觸,兩眼放光,“完美。太完美了。世界上怎麽會有我這樣的天才。”
人總是能從別人身上看到自己——
但是很少有人能夠從別人身上只看到自己。
談鴻是一個人才。
他不是在推薦豐濯。
他是在炫耀自己。
——的技術。
取魚鳍的過程很快,魚鳍下面就是豐濯原生的耳朵。他的耳朵長得也很好看。那種一切都剛剛合适,不大不小的耳朵,合适的厚度,耳廓的形狀沒有外擴也沒有向內蜷縮,耳垂不大,跟臉型适配。
談鴻好像能夠感知到章馳的目光似的,一邊清理耳朵的外輪廓,一邊念叨:“是不是覺得他的耳朵也很完美?”
章馳:“你做的?”
談鴻:“哦,那倒不是。他原生的。”
有些醫生做手術的時候就是喜歡講話——垃圾島也有不少這樣的醫生。
同樣的事情做久了,他們會覺得很無聊。需要在手術的時候聊天,刺激自己煩悶的情緒。
這種事情一般在手術中途進行——他們需要考慮患者被麻醉之前的心情。
醫生的專業形象其實是患者的需要。
談鴻打開了話匣子,對着豐濯身體的每一處細節進行評點。章馳附和得興致缺缺。
不過沒有影響談鴻的熱情。
他繼續高談闊論。
終于,一切處理完畢,兩個碩大的魚鳍被談鴻扔進了手術臺邊的桶裏。
垃圾桶。
等會就要丢出去。
談鴻“啧”了一聲,好像虧錢的人是他一樣。
“你知道他為什麽要取魚鳍嗎?”
章馳慣性地附和:“為什麽?”
談鴻:“因為他喜歡追随潮流。”
談鴻站起身,拿過章馳手裏托盤上盛着的清潔濕巾,一點點給豐濯擦拭頭面,一張又一張,直到擦乾淨所有的皮膚。
“什麽流行,他就要改造什麽。”談鴻将濕巾甩了出去,正中垃圾桶。他轉身開始調配迪克蘭金粉,養膚液多了,就再加金粉,來來回回,“沒完沒了。他有病。”
談鴻放下金粉液,指了指腦袋:“這裏。”
章馳:“……”
談鴻一根手指遮住嘴巴:“噓,別跟他說。”
迪克蘭金粉很快補充完畢。
一個正方形的中空儀器被架在豐濯的頭頂,從頭頂開始,儀器的光開始穿過他的身體和墊着身體的手術臺。
這是最後一步。
讓金粉半永久。
談鴻對手術時間的控制爐火純青。
等手術結束完不到10分鐘,麻醉就失效了。
豐濯睜開眼,看見的是守在手術臺邊上的章馳。隔壁的房間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談鴻在收拾儀器設備。
章馳遞過來一面比巴掌略大一點的鏡子。
“他說你醒過來最想要的是這個。”
豐濯:“……”
照完鏡子,章馳帶豐濯去繳費——在第一間屋子。一邊繳費,談鴻一邊教授章馳收款事宜——章馳在辦公電腦前輸入數據,談鴻在旁邊觀察指正。
豐濯用的不是現金,是自由卡。
自由卡是不記名卡,誰拿到誰就能取錢。
這是一張1萬的自由卡,全部的手術費用是5600,談鴻還需要找補他現金4400。錢鎖在櫃子裏,一拉開,都是一疊又一疊的現金,捆好的,談鴻拆出一疊遞到豐濯手裏,豐濯沒有收,手推了回去。
他看了看章馳,似乎在猶豫什麽,但很快,臉色如常地開口道:“我想咨詢一下關于殘次品的事。”這句話一出來,談鴻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他壓低聲音好像憋着氣地喊了一句“你在說什麽”,立刻指揮章馳去把門關上。
“咔噠”。
門關上了。
差點從地上跳起來的談鴻終于順下了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好像受了一場不小的驚吓。
談鴻:“你別胡說八道,我這裏沒有什麽殘次品。”
豐濯從褲子正面的口袋裏又掏出一張自由卡。
這是一張純白色的自由卡,上面什麽都沒有,除了一排數字。又是1萬。
談鴻:“沒有的東西,你拿多少錢來我也給不了。”
豐濯又掏出一張卡。
兩張卡。
三張卡。
現在他掏了接近五萬塊。
“不是購買的價格,咨詢費。”豐濯将四張卡一起推向談鴻靠着的桌子邊,“談老板說有,這錢全都是談老板的。”
談鴻面無表情地看着豐濯。
但他的面無表情裏藏了很多的情緒——眼睛騙不了人。他的眼睛帶着埋怨,又帶着一點喜歡。
看得出來,他對錢還是喜歡的。
豐濯将卡又推了推。
談鴻沒有動。
豐濯拿起四張卡,直截了當地壓在四千多塊上面,一起塞回了談鴻的手裏。
他還順便按住談鴻的五根手指,往回裹。
談鴻:“……”
“草。我真是草了。”談鴻拉開抽屜,将錢和卡一塊丢了進去,“你找殘次品做什麽?”
“你知道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犯法的這句話在這裏出現是很扯淡的事,因為這家地下診所從頭到腳沒有哪個地方是不犯法的——章馳判斷犯的法不輕。
所以需要特別強調。
就跟做仿生皮一樣。
但看談鴻的态度,這個東西比仿生皮還要危險。
豐濯:“犯法的,你這兒還留着?”
他的表情有些諷刺,有些好笑,但并不是那種很銳利的挑釁。像是很熟的朋友之間的貶損。
談鴻被他噎了一下。
豐濯:“你賣,我買,出了這地兒,我保證誰都不告訴。我也怕被警察找上門。”
談鴻嚴肅道:“你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豐濯:“我保證。”
談鴻眼睛瞄了一下豐濯的褲兜:“那你再交點保證金吧。”
豐濯:“……”
豐濯扔出來一張1萬的自由卡。談鴻收進抽屜櫃,招呼章馳将門打開。
門打開了,談鴻先走了出去,掌住門,對豐濯喊了一聲“跟我來”,等豐濯也走出門,他再看向正準備跟過來的章馳,說:“你不用來。”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尖上帶感應的混合鑰匙扔向章馳,章馳伸手抓在掌心,談鴻站在門外指了指理發店連接地下診所的門——章馳估計,牆擋住了他的手,看不清楚指的哪兒,但方向是那裏。
“把門鎖了。別讓人進來。”
章馳拿着鑰匙走出房間,鎖好臺階下的大門轉身,發現豐濯和談鴻走到了過道的末端,冷凍室前面一點,一間沒有标記的門打開,兩人依次鑽了進去。
門關上了。
章馳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