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7章 玫瑰森林4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7章 玫瑰森林40
郎鵬飛感覺自己的心情已經臨近爆炸, 八百萬打了水漂不說,手底下唯一的AAA級被打成了個“殘廢”,等那個叫紅兔的女人從臺上跳下來, 他終于清醒過來, 火急火燎沖到擂臺安排緊急送醫——
要是疫鼠就這麽被廢掉, 他只會虧得更大。
等兩個工作人員将人擡上擔架車,郎鵬飛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震驚狀态沒有複原的石正海。
就在剛才,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石正海操縱了這場比賽。石正海簽下的拳手, 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實力嗎,他對尾狼的死懷恨在心, 故意找來這個女人。但仔細想想,石正海剛才上場前的表現不像作假——他根本不看好這個女人。
而且,AAA級分明是自己找柳毅安排上場的。
這看上去像一個巧合。
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意外。
由于這場拳賽的勝負過于離譜,觀衆席現在已經鬧成了一團, 人流湧動在過道,押注區, 買贏的歡天喜地, 買輸的原地發瘋,跟以往一樣大喊“假賽”“退錢”,湧動的人潮遮擋了本就不甚開闊的視線,買了兩萬藍方的光頭氣得頭昏,轉頭要跟那個買了8000的好心青年共吐苦水,結果左看右看,愣是沒找到人, 就啃了一半的面包孤零零躺倒在地,被人連踩了不止數腳。
等郎鵬飛陪着被擡走的疫鼠往負二樓走的時候, 石正海終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此刻的人群已經烏泱泱都聚集到了擂臺周圍,趁着人還沒徹底将路堵住,他扒開朝他圍攏的人群,三步一小跑地追着郎鵬飛而去。
郎鵬飛跟着擔架車和工作人員往負二層連接診所的大門走去,石正海則走到了柳毅的辦公室門前,他敲門三聲,還沒等人回應,直接擰開門鎖沖了進去,辦公室裏就只剩柳毅一個人,他的電腦是操控主系統,人雖然沒露面,拳賽上的勝負早就傳到了他的電腦上。
現在的事情很嚴峻。
柳毅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做賊心虛地順便将電腦按下關機,石正海沒有看到柳毅的小動作,他的腦子早就被另一件事情占滿,他徑直鑽到辦公桌的後面,指着已經黑屏的電腦:“把這個打開,我要看今天的下注名單。”
北區信奉匿名原則,更別說地下拳場這種本身就不乾淨的存在,下注沒有實名驗證,在電腦上,只能夠看到下注的訂單編號,以及下注時間。
柳毅不知道石正海要搞什麽鬼,但看石正海這嚴陣以待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好的借口拒絕,他腦子正在衡量打開系統的風險性,石正海一聲怒號——
“快!”
柳毅吓得一個哆嗦,身體不自主地照做,打開電腦,打開拳場系統,打開押注記錄——
石正海推開柳毅,一個閃身站到了正中央的位置,鼠标都懶得摸,直接雙手在電腦屏幕上滑動放大。
一個接一個的訂單從上到下快速越過,今晚拳場來的人太多,下注名單拉半天都拉不到底,石正海被占滿cpu的腦子終于注意到訂單後面的紅藍記號,轉身朝在一旁跟個鹌鹑一樣縮着腦袋的柳毅指了指:“把紅方的投注給我篩出來。”
柳毅走上前,石正海穩如泰山的占據了觀看電腦的最佳位置,一點沒有讓出來的意思,柳毅只能握着鼠标,半趴在桌上,用餘光掃着電腦上的系統工具欄,幸好這項操縱并不複雜,三兩下的功夫,他将今晚投紅方的押注篩查完畢。
石正海目光鎖在電腦屏幕,按着眉心又補充了一句:“九點場。”
柳毅接着照做,篩查結果繼續縮小,但九點場的押注依然很多——這是今天押注人數和押注池最大的一場。
石正海再一次推開柳毅,柳毅原地打了個轉,堪堪扶住牆站好,心頭罵了一句,面上不敢表現出來,躲在石正海身後,看向正在被他雙手操控的訂單界面。
押注池雖然大,但投紅方的基本都是小額訂單,一千,兩千,最多就是一萬——石正海對着滑出來的一萬看了幾秒,緊接着往下,又是一千,三千,兩百……
石正海滑動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将手指挪到訂單的金額,一個個數後面的零。
一共二十萬。
投注方式:現場投注,押注方:紅方,訂單編號:xfe7549825239,訂單金額:200000.00,訂單狀态:下注有效,未兌換。
石正海的手指又挪到了下單時間。
8點59分過10秒。
還差不到1分鐘,下注截至。
石正海的臉色比剛才進來的時候更加難看了。
這個訂單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問題,正常下注,金額也沒大到離譜。
但柳毅知道他在想什麽。
作為拳場的大小老板,沒人比他們更清楚押注的彎彎繞繞。
實時賠率由機器計算,抽成掉拳場的莊家費,剩下的金額就是紅藍雙方的博弈,莊家抽成比例只有9%,賠率浮動受押注金額的影響更立竿見影,一個大額押注會将賠率瞬間拉低或者擡高,散客是最容易跟風的人群,一旦有一筆大額押注出現,他們的投注偏好會立刻動搖。
反其道而行之的少數,跟大額客戶走的是多數——人們總是覺得有錢人的腦子更多一點。
賠率越拉越大的情況下,一筆二十萬的下注也足以影響不被看好一方的賠付比,如果這筆訂單的下注時間提前,那麽更多還沒有出手的人群可能會受到這類投機客帶來的賠率顯著變動的影響,天平會向投機傾斜,換言之,紅方的賠率不會這麽離譜。
這個下注人的時間和金額,都為他帶來了最佳的投資回報比。
他要麽是幸運到家,要麽是未蔔先知。
石正海繼續往後滑動,終于到底,停下,又往回滑動——在之後的訂單,已經沒有出現超過3萬以上的押注額了。
滑動結束,界面停留在這筆二十萬訂單。柳毅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暫時不明白石正海火急火燎跑進來查看訂單的原因,就算是要查找訂單,最異常的數據也該是那筆800萬的押注,他轉念又一想,這800萬押的是藍方,他根本不在乎有沒有傻蛋花錢去押藍方獲勝。
藍方是輸家,根本沒在這場比賽之中獲利。
隔三兩個月,拳場總要來一些南區跑來的富哥們,花錢不眨眼睛。
石正海不在乎。
柳毅懸在喉嚨的心終于稍微墜下來一些。
也許石正海不會發現他跟蜘蛛幫的交易。
石正海掏出終端,撥了一個電話,疾言厲色發話:“阿旭,帶人去兌現區。”
兌現區跟押注區連在一起,用一道鋼板做的防盜門隔開,從押注區過去,押注額在1萬以下的訂單都直接在押注區的窗口兌換,但押注額在1萬以上的客戶會被邀請進兌現區,點清數額,從兌現區開出的小門離開。
正說着,電腦屏幕突然跳了一下。那筆二十萬的押注訂單狀态一欄紅字的“下注有效,未兌換”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綠色的三個字——
“已兌換”。
石正海直接握着終端沖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門被推得太過用力,直接砸在辦公室的牆壁上,将用來頂門用的磁吸石都完全打歪,門哐哐晃了兩下,來回的響,柳毅還沒搞清楚狀況,本能地被這聲音攪得心驚膽寒,走上去想要将門關上,就在這時看見了門外耳朵扣着白色紐扣裝通話裝置,黑着臉大步流星走過來的郎鵬飛。
郎鵬飛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在他身邊吹起陣風,人就這麽遠了,風中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命令聲——
“立刻,馬上,全他媽都把槍給我帶上!”
***
石正海正在抽煙。
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一口接着一口。
火星子随着他的心跳緩緩明滅。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一點停滞。
胸膛努力的起伏——他在呼吸更多的空氣。
他的腦子開始回憶跟那個叫紅兔的女人相遇的每一個畫面。
一開始,她申請簽約。
後來,她被安排上第一場挑戰賽,打贏了一個D級。
再後來,他找她上場殺人,她說自己玩不起。
他讓吳旭安排她過來候場,給她點教訓。
就是這晚上。
她輸了一場拳賽。
如果這場拳賽獲勝,她會從E級晉升成D級。
賠率不會變得現在這樣離譜。
她根本沒有對自己的針對采取任何的應對——控訴、服軟、告饒,她根本就沒想過在這裏老老實實打拳。
拳賽結束,她直接走掉,沒有回到負二層找吳旭拿勝場的獎金。
她跑了。
AAA級是她不能控制的出場,但這二十萬,她一定早就準備好了。
她能夠幾拳将疫鼠打殘,只要她願意,輕輕松松就能夠當AAA級。
但她沒想過耗在這裏。
她搞場外,玩了一把大的。
從一開始,就在耍他。
“草!”石正海一把将煙頭扔在地上,碾得幾近粉碎,他抓着頭發在原地轉來轉去,渾身怒氣不知道往哪裏發洩,一腳往門上踢去。
“草!”
“草他媽的!”
合金門被踢得哐哐的響,門裏頭就是兌現區,裏邊的工作人員大氣不敢出——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就在剛才,一個滿臉長痘的青年兌換走了600萬的自由卡,石正海帶着幾個人追過來,問他們人往哪裏跑了,指完路,石正海就指揮人追了出去。
他一個人擱這原地發瘋。
門沒關,裏頭的人還在兌現,也有不認識石正海這號人物的——畢竟他現在這副亂糟糟氣沖沖的樣子,身邊也沒帶兩個手下給充場子,看起來就像是個神經病,兌現的人拿着錢往外走,可能是臉上的表情太過洋溢,被石正海踢了兩腳,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他轉頭剛要罵人,看到石正海的瘋樣,一下子居然被震懾到,馬不停蹄地跑路,跑路之前,扔下了“神經病”三個字,石正海沖了上去,把人按在地上打。
在雞飛狗跳之中,一名工作人員悄悄拉上了門。
門關上,有人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說:“吓死人了,一夥人沖過來。”
拉門的人轉過身,壓低聲音:“噓,小點聲,別被石正海聽見了。”
那人繼續說:“你說那小子會被抓回來嗎?”
拉門的人幸災樂禍道:“他出門沒兩分鐘石正海就來了,除非他腿上長輪子,否則我賭他今天就喪命來登街。”
先前那人道:“有命掙,沒命花。”
兩人哈哈大笑,房間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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