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0章 玫瑰森林4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0章 玫瑰森林43
晚7:00。
地下城的主乾道比較中正, 如果人少的話,走起來會非常的快。
問題是現在人很多,入口樓梯下去是一條橫着的餐飲街, 除了通行主乾道的行人之外, 還有左右來回走動的食客, 障礙太多,無法跑動,章馳只能盡量加快腳步,見縫插針地超過一個又一個的行人。
三百萬不是小數目, 但錢不是最重要的。
南區跟北區不一樣,那裏的警察很多, 犯罪成本更高——被抓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真正約束犯罪的不是能力,任何一個大人都有能力将一個剛出世的嬰兒殺死,但一萬個人裏可能找不出一個人做這種事。
會被抓。
被判刑。
白鴉很在意自己的安全。
南區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很危險。
至生科技也不是泛泛之輩。
惹怒白銀共和國最大的資本之一,以及南區的司法, 承受的風險無法想象。就算他有能力破解至生科技大樓的驗證系統,他也可能會拒絕這單業務。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圖, 章馳拐進了左側的岔路, 如果沒有意外,這條路将通向他們剛才吃飯的小飯館,更上面一點的山頂。
走了沒兩步,眼前出現一條漫長的樓梯,樓梯外面一點有一部電梯,門口排了好幾個人,電梯比走路快很多, 但乘客的上下會耽誤很多時間。
更何況,現在電梯還沒有來。
趕時間, 章馳沖上樓梯。
跑了1分鐘,終于來到地面。出來是一個山頂的平臺,從這裏可以俯瞰半座城市,剛才小飯館的招牌就挂在半山腰的位置,各種步道交錯其中,人來來去去,章馳站着伸縮視線,沒兩分鐘,捕捉到了一件黃色的夾克衫。
夾克衫的主人帶着一頂黑色鴨舌帽,兩手插進兜裏,勾着頭正往步道上的天橋穿過。
森川。
章馳掏出終端,打開相機,等到相機裏跳進森川的身影和背景裏前後左右所有的岔路時,她猶豫片刻,關掉了相機。
森川走得不算快,這裏的路都是上坡路,道路狹窄,沒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天橋橫過去是另一個主乾道。
他也許是要往那走。
***
彩芳街139號。
北區一共分為兩個城區,上半城和下半城,相較南區而言,北區的所有建築都算不上“年輕”,但即便是在北區,上半城的建築也老得過于突出了。
這是一棟老式民居,一共兩層,牆皮大面積脫落,黑一塊烏一塊,牆縫裏積滿黑色的灰塵,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找人清理過外觀,不過對比這一條街所有的民居,它竟然也算出奇的嶄新——有的樓連頂都被掀翻了,現在還在住人。
民居二樓主卧方向有一個蓋住一樓屋檐頂端的“L”狀陽臺,陽臺吊頂處橫着一根金屬長杆,挂着三排花布床單。
第一張床單是玫瑰花型,極深的紅色,鋪滿整塊布料,一寸空白都沒留下。
第二張床單是黃菊花,小朵小朵的。
第三張床單是藍白粗線條紋,布料輕盈,在晚風中懸着那根細長的金屬杆來回飄蕩,滑動來去,就不往下掉。
森川站在門口回憶。
回憶完畢。
三朵花才是外出。
現在人還在家。
森川敲響門。
白鴉是一個非常小心……眼的人。
敲門的聲音大了,他會生氣。
森川減輕了敲門的力度。
幾分鐘後,門打開了,一個黑眼圈極重,接近三十歲年紀,胡子拉碴的男人站在門口一邊刷牙一邊往外噴混着牙膏的唾沫星子——
“這麽早敲什麽敲?!”
森川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晚上7點半。
這家夥才起呢。
白鴉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天色:“咦,今天是陰天啊?”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哦,路燈亮了。這麽晚了,你來找我乾嘛?”
森川壓低聲音:“裏面說。”
白鴉環顧四周,所謂大隐隐于市,這條老街住的人不少,路不好走,到處都是樓梯和上下坡,平常要不是住在這附近,沒有幾個人從這裏繞路。
現在路邊都是熟面孔。
一個老頭,兩個老太太,兩個小孩,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
沒有尾巴。
吐掉牙膏泡泡,白鴉拉開門,容森川往裏邊走。
森川不會無緣無故上門。
有什麽重要的事逼迫他親自登門——這是個一賺到錢就會世界各地旅游的懶鬼。
他才不會沒事爬山。
***
“不行。”
“為什麽不行?”
“因為不行,所以不行。”
“……”
森川哽住片刻,怒道:“你知道你已經壞了我多少次好事了嗎。”
白鴉用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冷冷地望了森川一眼。
森川霎時間明白了。
這家夥毫無愧疚之心。
“你現在在北區的名聲已經臭了,雇主投訴,撤單多少回了?我一分沒撈着,白給你搭線那麽多次。現在送上門的兩百萬,人家說了,只看技術,不要服務。上哪找這麽大方的冤大頭?!”
森川怒氣沖沖地站起身:“你知道北區人均工資多少嗎?你知道兩百萬夠幾個人賺一輩子嗎?”
白鴉坐在床邊八方不動:“她給了你多少抽成?”
森川:“……”
白鴉冷笑一聲:“大方,不還價,還要親自見我,你沒長腦子嗎?”
森川:“她不是警察。”
白鴉:“你怎麽知道?”
森川:“她身上沒有警察的味道——你如果見了就知道了。擔保人很靠譜。”
白鴉:“你能被錢收買,擔保人就不會?”
森川:“……你就是疑心太重。”
白鴉将森川從椅子上拉起,推着他往外面走:“所以我現在還沒有被抓。”
森川掌住卧室的鬥櫃,用腳掌和身體的重量進行拉鋸,白鴉沒能将人繼續往前推,松開手,直接踹了森川一腳,森川哎喲一聲,躲得飛快,沒被踢中,他雙臂大開貼住櫃子,急匆匆道:“你今年到現在為止只有這一個問價,再不接單,等着喝西北風吧!”
“西北風也比牢飯好吃。”
“我說了她不可能是警察,你每天窩在家裏疑神疑鬼,我天天道上跑,警察什麽樣我能不知道?”森川伸手指了下床頭櫃邊上的電腦,“她要是警察我把電腦給你吃下去。”
白鴉雙手抱臂,又是一聲冷笑:“不是警察更可怕。”
森川:“為什麽?”
白鴉:“她點名道姓要最好的黑客。她很有錢。”
森川:“所以?”
白鴉:“有錢人的麻煩總是很大。”
這倒是句實話。
森川:“就這嗎?”
白鴉:“她非要見我,她擔心我把她賣掉,說明這一單會給她惹大麻煩。但是我為什麽要賣她呢?把她賣給誰呢?她惹上的對象必須會很好聯系,同時,能量巨大。官方,公司,軍隊,幫派……一個龐然大物,有許多的手下,你輕易地就能夠找到上報的途徑。”
森川悚然一驚。
白鴉冷冷地将剩下的話說完:“北區的人從來不辦虧本的事。她能給我兩百萬,說明這一單帶給她的利益遠超兩百萬。她要是要截軍用運輸車的頻道,偷武器裝備,倒買倒賣……”
森川:“別說了。”
白鴉:“談買賣之前,她要見我,只跟我一個人談。我必須要先知道她的任務內容,再判斷要不要接下任務,你沒發現哪裏不對嗎?”
森川皺着眉頭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問道:“哪裏不對?”
“她不會在親眼見到我,知道我的位置之前透露給我一點信息。”白鴉指着自己的臉,“她知道我長什麽樣,知道我住哪裏,無論我接單與否,都會知道她的秘密。哪怕我拒絕,她的任務走漏風聲,她也會第一個懷疑到我頭上。”
白鴉的臉色更冷了:“更甚至,在一開始,殺人滅口。”
森川臉色一白。
對于知道秘密的人,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他永遠也開不了口。
她執着地見白鴉,幾十萬眼睛都不眨地往外扔,也許就是抱着這樣的心态……
用金錢打開安全的警戒線。
他确然上當。
不過……
白鴉:“離這個人遠點。”
森川:“不過她看起來普普通通,沒有什麽殺傷力……”
肌肉筋結,或者身上紋身的人會在第一時間引起人的警惕,但一個非常普通,打扮低調,身材并不壯碩的人,會讓人安全感大大提高。
白鴉:“普普通通地給你三百萬,讓你找道上最好的黑客。”
森川啞了一下。
白鴉:“你旅游把腦子給旅游沒了吧?”
突然之間,森川想起了什麽:“她讓我給她做南區的身份卡。”
森川說完,捂住了嘴——作為中間人,他不能夠透露客戶的信息。
白鴉預料之中攤手:“闖南區。大麻煩。”
森川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麽,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一塊碎裂的木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床角,森川慌忙往櫃子的方向躲開,木片擦着他的眉毛過去,砸在牆壁上,他回過頭,發現陽臺連接卧室的門被打開了。
物理上,從中間開了一個洞。
一個拳頭緩緩從木門四分五裂的洞緣收回,緊接着,張開的手伸了進來,手臂彎折,輕而易舉地碰到靠卧室一側門內的把手。
“咔嚓”。
門被擰開,一個女人從門外走進來。
她穿很普通的風衣外套,衣服的垂感很好,襯托得她身材板正,黑色的及肩長發随意地束在身後,窗臺沒有開燈,她的身後都是深沉的夜,唯獨卧室的傘形落地燈将她的面龐照亮。
一雙比夜還要深沉的眼睛。
在燈下灼灼閃爍。
章馳:“你好,白鴉。”
白鴉:“……”
森川:“……”
白鴉:“!”
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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