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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玫瑰森林3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1章 玫瑰森林34
晚十一點二十。
人聲鼎沸的拳場終于等來了最後一場挑戰賽, 今晚對陣的是“大狐貍”和“紅兔”,“大狐貍”是新晉級的D級選手,這也就意味着他的的實力不一定止步D級——這類選手的實力潛力值很高, 屬于在同級選手中押勝率也姣姣的類型。
至于“紅兔”, 是個E級, 目前兩場連勝,第一場挑戰D級成功,如果今晚挑戰“大狐貍”成功,她将成功榮升D級。
押注區吵吵嚷嚷, 各種有理有據和道聽途說的消息在人群中左來右往,最終以“上一把紅兔差點輸給一個E級”結束。
章馳上場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押注區, 電子顯示屏上她的最終賠率是1:4。比上一場略高,但考慮到對手是D級,這個賠率已經将她高看了。
她是今晚的紅方,藍方叫“大狐貍”, 吳旭說是郎老板新簽的拳手,這個新是半年以內, 沒有充分地釋放潛力——在挑戰賽穩定的卡到某一級別, 都叫做新人。
大狐貍的身材在拳手之中不算高大,他身高一米八出頭,頭上是一縷縷紮成結的小辮,一共五條辮子,将他黑藍色的中長發緊貼頭皮捆在一起,腦後梳成一個掃把似的小尾巴。
他是一個無性人,地下黑拳的規矩是不限制任何招數和攻擊任何部位, 但男性拳手的比例非常高,上場的潛規則是避開生.殖器——觀衆花大價錢可不是來看兩個拳手踹裆的。
雖然如此, 好歹是貼在身上的一塊肉,打打摔摔不可避免磕磕碰碰,拳場因為生殖器受傷做手術的人不少。
無性人有天然的優勢。
大狐貍的臉上還有很粗的胡須渣,臉部輪廓硬朗,臉上毛孔粗大,皮膚又黑又躁,穿着貼身的黑色緊身褲,将他全身壯碩的肌肉輪廓暴露無遺。
他比一般的男性拳手還擁有更多橫向發展的肌肉。
這不太符合章馳之前見過的無性人特征,她推測他大概有定期補充睾酮。
大狐貍跳上臺,雙手握拳舉過頭頂,下巴上揚,在觀衆雷動般的歡呼聲中繞場一周,吊在擂臺中央天花板的白色光源将他從上到下照亮,跟個明星似的,光緊跟不舍地追着他的腳步前進。
章馳仰起頭,發現燈是新的,之前的燈柱要舊很多,也小很多。
拳場在這兩天進行了改造。
改造的效果很好,上場的時候擂臺全黑,突出一個對比,主次分明的燈光喚醒了觀衆更多的熱情——掌聲和口哨聲比章馳以往聽到的任何一場都要響亮。
大狐貍繞場完畢,停在了裁判示意的紅區,燈光暗了下來,觀衆席開始喊“紅兔”。
“紅兔!”
“紅兔!”
“紅兔!”
光源從大狐貍身上消失,他穿的藍黑色緊身褲呈現了半發光效果,很淡很淡,像是無數細小的顆粒聚集在一起,粗看只是一團模糊的亮點,仔細看,那些亮點又各自為政,深淺不一。
章馳眯了眯眼。
她的視野正在放大,但還沒有到達極限,工作人員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催促她趕緊上場。
視線的縮放在這一刻中止,身體的本能反應。
章馳跳上擂臺,燈光照亮她的頭頂,在她腳下劃出一個瑩瑩的白色光圈,場上的歡呼達到頂峰——當然,跟那位威風凜凜的大狐貍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粉絲們歇斯底裏,其中有幾個近乎在吼,每句話都在破音,章馳被這聲音震懾到,擡頭往觀衆席掃了一眼,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噪音來源的“罪魁禍首”。
喊得最厲害的那個,居然就是上次被她扔鞋的青年。
章馳懷疑自己的眼神,于是多看了兩眼。
發現了來自擂臺的目光,這位“粉絲”兩眼锃亮,好像得到了什麽表揚,耳朵和臉都漲得通紅,“紅兔!”“紅兔!”“紅兔!”。
他的破鑼嗓子持續發聲。
章馳把頭轉了回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總會遇見一些用常理難以解釋的人。
兩邊選手上場完畢,擂臺所有的照明燈光打開,裁判一聲哨響之後快速後退,章馳忽然聽見耳邊一聲絕對超出擾民噪音标準至少兩倍的“怒吼”,還沒有等她的耳膜從“突襲”之中恢複健康,“咚咚咚”的踩地聲在怒吼的陪伴中朝她迅速逼近。
章馳往後連退兩步——由于眼睛長在前面以及肌肉配合的穩定性因素,任何生物的後退速度都趕不上前進速度,章馳堪堪躲過朝她撲面而來的一個逐漸放大的大拳頭,拳頭擦着她的鼻尖掠過,帶起來一陣微小的風,臭烘烘的汗水味跟着有溫度的風一同在她的鼻子裏攻城略池。
大狐貍臉上露出些許的詫異,但詫異并沒有減緩他的攻勢,一擊不中,他又側頭向章馳的前額逼近——
對手已經被他逼得退到拳場一角,只需要再出一記左勾拳,他就能夠順利的将人逼到邊緣地段,封住三面的出路,小個子拳手在場上最大的優勢就是靈活性,限制走位就能夠将她廢掉一半……
他要快一點,再快一點……
章馳剛把頭轉到正面,一個比剛才更快更猛的拳頭又從側面襲向她的太陽xue,往後避開就會被逼進角落,等着她的只會是更多從四面八方而來難以預測的拳腳,她心頭一跳,側身,伸出右手将拳頭接住。
“砰!”
大狐貍瞳孔一震——沒有任何拳手敢在場上徒手接拳,這是最愚蠢的躲開進攻的方式,能上場的每個選手揮出的拳頭威力都不可能讓同級選手無傷接拳,拳場上最不可能被廢掉的就是手腳,這人愚蠢至極!
但是……
比手掌大出至少兩倍的拳頭被五根纖細指頭牢牢卡在掌心,拳頭帶着手掌往後沖了至少五厘米,陷進淤泥似的不上不下。
她接住了!
劇烈的疼痛從指節一點點傳遞到整個手背,大狐貍猛地将手往回抽。
一片黑色的衣角閃過,他感覺到自己的腳背被踩了一下,接着是胸腹,肩膀,快若疾風,那個小個子拳手從他的身上輕盈地翻了上來,兩腳踩在他的肩膀,觀衆席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拳技被她玩成了雜技。
但太蠢了。
她的底盤不穩。
大狐貍勾身往前,雙手往上一撈——什麽都沒有撈到,那一雙本來該被他抓住的腳像蝙蝠似的往他寬厚的後背倒去,拉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後拖行,他後退了半步站定,感覺到肩上的力量減輕不少,一雙倒過來的鞋鈎子一樣的将他的肩膀挂住,他背書包似的緊貼着背将一個人穩穩的背住。
草!
被戲耍的憤怒催促着他的大腦發出指令,他立刻往後倒去——
如果沒有意外,這個叫紅兔的新人将被他壓在背後,夾在堅硬的地面中間,狂叫,吐血,求饒。
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間,她仿佛一只身手矯健的蜘蛛,從身後攀爬到他的左臂,拉着他往左邊倒去,在兩個人即将一同墜地之前,人又跟幽靈一樣輕飄飄從夾縫之中逃了出去,
“咚!”
一聲巨響,大狐貍左肩砸地橫摔在地面,章馳趁機騎上了他的胸口,在拳頭落下來之前,大狐貍從地上彈起,章馳後退兩步,右拳改成左拳,氣勢洶洶的拳頭在半空滞頓了一下,大狐貍伸腳将人絆倒,章馳的拳頭在她滾落地面之前擦着大狐貍的緊身褲而過。
電流。
章馳睜着眼猛搖了一下頭。
緊身褲的反光表面——那上面的塗層,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摩擦之中産生的電流讓她的身體陷入了一瞬的麻痹。
他在作弊。
拳場上半秒鐘的停頓都可以将攻守形式逆轉。
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拳頭砸向了章馳的鼻梁,章馳從地上迅速爬起,一只大腳卡在她兩只腳脖子之間,在即将站穩的時候,大腳擡起腳尖将她勾了回來,拳頭砸中她的嘴角。
章馳悶哼一聲,順勢倒在地上。
雨點般的拳頭砸向她的臉頰,她抱臂将自己縮成一個不規則的球,拳頭全都砸在了她的胳膊和肩頭。
觀衆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打!”
“打死她!”
“往死裏打!”
“打得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打死她!”
“傻逼!站起來啊!”
一只球鞋砸向了章馳的肩膀。
章馳捂着腦袋往球鞋來的方向瞥了一眼,一個工作人員沖上觀衆席的第三排将一個面紅耳赤的男青年拖着往臺階走,他正準備扔出的第二只鞋子被工作人員奪下丢在原地,男青年直接被高過他一整個頭的工作人員扛在了肩頭往外面走。
污言穢語在他被離開的過程中連綿不絕地傳輸到拳場。
他就是剛才那個加油喊得最大聲的。
拳賽結束了。
藍方勝。
紅方……被打得在擂臺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下臺的時候,石正海從觀衆席走了過來。
他還是很上次一樣明知故犯地叼一只煙,穿一雙尖頭皮鞋,豹紋短襪,眼神不經意流露出一貫的居高臨下。
“就這?”
說完這兩個字。他“噗嗤”笑了一聲。
“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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