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七章(波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十七章(波瀾)
慕青奇道:“你怎麽拿到的?”
鄭玥把經過說了一遍,言談間頗為得意,末了她走過來,從身後彎腰摟住慕青,在他耳邊輕道:“這樣我就可以全力當好你的賢內助,你從此不用再為家裏的事情操勞了。”
慕青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半晌才道:“謝謝你。”
“你不開心?”鄭玥沒有得到她理想的答複,抱着他的胳膊一松。
“沒有。娘她吃飯怎麽辦?”慕青問道。
“你放心,我讓人送上樓了,我也派人去醫院給大哥送去了。”鄭玥抱着他,吻了吻他的額頭。
“好,快吃飯吧,天冷涼得快,冷菜傷胃。”慕青仰頭對她笑笑,用筷子示意。
鄭玥心滿意足地走回位子。
林慕青從鄭玥手中拿到了老爺子的書房鑰匙,他坐在這張花梨木的厚重碩大的書桌前,望着四壁書櫥,想起慧芸在書房翻找書籍時的情形。現如今他坐進了這個書房,心中有股莫名的成就感,這是一種解禁的快感,是長久壓抑的釋放。
他起身背着手望向窗外,窗外既可以看到一部分花園,也可以望向東面的黑色大鐵門,黑沉沉的夜晚,大門處安了幾個直立的路燈,微微的螢火之光,映在慕青面帶微笑的眼眸裏,他終于是林公館的主人了。
可惜女主人不是慧芸。這是他心中隐秘的願望,終有一天他能正大光明大大方方地牽着慧芸,在這宅子前拿着明珠之戒向她求婚。
他在腦子裏勾勒着。這份鄭玥送他的禮物,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鄭家大小姐和自己一樣執着。況且她聰慧,還有良好的背景為依靠,從大太太手裏拿到管家權不是難事,只是沒料想這麽快,令他刮目相看。
隔了一天,靜虹見到了鳳凰。她莫名覺得她很眼熟,卻一時記不起來。
“你是?”靜虹問道。
“我叫鳳凰,我娘希望我能像金鳳凰一樣出人頭地...”鳳凰把她編造的凄慘身世說了一遍。
張嫂子在一旁給她說好話敲邊鼓,靜虹便不再多問,把鳳凰留下在廚房幫傭。
鄭玥起床時,慕青已經離開去商行了。他昨夜定然工作了很久,又在哪裏睡的覺,她都不知道。
她的陪嫁丫鬟順喜心疼小姐道:“姑爺也未免太無情了,總讓我們小姐傷心。小姐真是枉為他做這麽多事情。”
“順喜,我自願的。你哪來這麽多抱怨的話,這些話你以後可不許同我娘講,不然我可不饒你。”鄭玥板着臉道,她必須更努力才能贏回完全的林慕青,第一件就不能心生怨怼。
“我再不說了,小姐。”順喜低下了頭。
鄭玥歪着頭想着,水滴石穿的故事,她相信。
林慕青踏進了萬德商行的門,今天他已經想好了要做的幾件事情。
他徑直去找劉先生試圖同他再談一談。
“林經理,你該日理萬機,怎麽有空跑到我這裏來?”劉先生看都不看他一眼。
慕青毫不理會他揶揄嘲諷的态度,打開他手裏的文件袋,取出一份放在他面前道:“昨天我同你說的事,希望你能同意在這份文件上簽字。”
“不行。我昨天都說了,老林還在醫院裏,他不會同意你這麽激進的做法,我只是代他表達意見。”劉先生搖搖頭。
林慕青坐到他桌邊的椅子上道:“如此,我只能請劉先生你離開商行了。”
“你有什麽權力趕我走!我可也是萬德商行的創始人之一,而且我在商行可投了不少錢。老林都沒有權力趕走我!林慕青你憑什麽,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別以為你屁股坐了幾天經理的位置就過河拆橋...”劉先生怒道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慕青止了他的話頭,再不止住他估計什麽難聽的話都要罵出來了,他拿出了一本賬簿,放在劉先生面前:“這本簿子記了您往萬德商行投了多少。我可以連本帶利算給您,只不過算清楚後您就必須帶着錢離開,您就不再是萬德商行的股東了。”
說着他讓助手小趙帶來了賬房先生,當即讓他算斷了投資款,确實是一大筆銀洋,賬房先生扒拉着算盤好半天手都覺得痛。
劉先生聽着算盤噼裏啪啦響個不停,那天股東會他就領教過慕青的手段,知道他從來不是光說不做的人。
林慕青盯着賬房先生計算,坐得久了,他換了個坐姿,面上毫無表情,一直耐心等着賬房先生算完。
終于算好了,賬房先生把算盤給慕青過目,在紙上寫了個數字。
劉先生怒道:“這算什麽,你們憑什麽強行撤我的投資?”
“因為你已經阻礙了萬德商行的發展,你不離開,我沒辦法管理。”慕青毫無情緒的聲音,淡淡的卻一針見血,“劉先生我尊敬你對萬德商行做的貢獻,不會讓你吃虧,這筆錢我不按銀行的利息算給你,我打算按照本城幾家銀號的最高利息算給你,建議你見好就收,不然我們翻臉就沒意思了。”
說着他讓賬房先生去取中國銀行的支票,親自看賬房先生填了數字蓋了印章,遞給了劉先生。
劉先生自知大勢已去,只得接了,收拾了東西離開。
老爺子仍躺在醫院卧病不起,老劉來看望他時絮叨了一頓,最後抹着淚離開。
“爹,沒想到青弟卸磨殺驢,連像劉老先生這樣為了萬德商行鞍馬勞頓的功臣們都被清退,簡直令人心寒,爹您要早日好起來,萬德還是得您主事不可。”老劉走後,躍華一邊給老爺子擦身一邊感嘆着。
老爺子也不知聽見了沒,突然流了一滴眼淚。
李少文前幾日接到信,說譚師兄從上海來,今日他剛為譚師兄設宴接風,就在四娘的茶舍。
“我得先恭喜譚兄你調任到四川省政府統計廳去,又升了一級啊!”李少文讓人取來最好的酒,親自給譚師兄倒了一盅。
“一個小小的秘書而已,不值一提。齊老師很挂念你,這次知道我來江城還讓我代問你好,他一直說幾個得意的學生中就你回了江城經商,要是當年同我一般留在上海,以你的聰敏和能力,留下為黨國效力,定能做一番大事業。”譚師兄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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