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賦閑）

第三十四章（賦閑）

“是啊，我很喜歡你‘明珠’的設計，正好我以前就得到了這顆珍珠，直到看到你的設計稿，才覺得物得其所。”慕青笑道，“漂亮，很襯你。”

“我也很喜歡那張設計圖，沒想到做成實物這麽美。”

“芸兒，你答應了我，我們已經定下了終身之約，李少文那邊你千萬不要再插手，全部交給我擺平，你只要乖乖在家等我的消息。好嗎？”

“嗯。”慧芸瞧着手指上的戒指，腦海裏浮現出被她扔在抽屜裏的寶石戒指，扔得越遠越好，慧芸不由心想。

兩人膩在一處，頓覺時間飛逝。晚上慕青看賬簿，慧芸伴在身邊百無聊賴，慕青便指點她學習。她悟性高學得快，看着她在身畔認真用功的樣子，慕青覺得以前枯燥的公事多了份樂趣，心道古人雲紅袖添香夜讀書果然美哉樂哉。

慧芸默默陪了他一個晚上，洗漱就寝時他們才散。甜夢伴了她一夜，睜開眼又是新的一天，還覺得恍如夢境。

那天茶舍裏李少文還是得知了慧芸來過的事。聽着丫鬟描述，心裏咯噔一下，怕是她聽了那些話心生誤會，他不想節外生枝，有心找慧芸解釋，請她諒解。

不過聽說最近看到慧芸和林慕青一齊出現在梨園閣聽京昆社的《牡丹亭》，慧芸說不定沒生自己的氣，他心下又寬慰些，然而他還是打算親自約出慧芸談一談。

上午，林公館裏駛來一輛黑色別克汽車停在門前。李少文從車上下來，林管家不敢怠慢，忙把他迎進客廳。

這邊李少文剛剛進門，那邊慕青派去找他的人，偏偏與他錯過了。

還不等他表明來意，林管家恭敬地對李少文說道：“李大少爺您請稍待。我馬上去請三小姐下樓。”

李少文笑道：“麻煩您了。”

林管家很會來事：“不客氣。您馬上是我半個主子，應該的。”

這話令李少文大大舒心，想按習慣打賞，轉念一想還是不要張揚，便看着林管家上樓。

桂媽笑道：“太太，我們未來的姑爺來了。”

大太太與他寒暄客氣。李少文本坐在沙發處，見大太太過來忙起身相迎。

大太太笑道：“請坐。你今天來是？”

“我今天正好得空。接芸兒吃個午飯。”

“芸兒真是好命。尚未過門便和李大少爺如此恩愛，玉夫人真有福氣。”大太太感慨，突然意識到說漏了嘴。好在李少文心思不在話上，倒也沒注意。

慧芸得了管家的通報，她想起慕青再三囑咐，只應了一聲想着如何推脫。

她思考着，門口又響起了妍翠的聲音。

“知道了。”

樓下李少文心裏焦急，面上卻不表露。他擡眼望着慧芸緊閉的房門，妍翠在門外等，手裏拿着小姐的披風大衣。

慧芸想到一個好主意，她開門把妍翠讓進去，對她耳語幾句。

“這樣可以嗎，小姐？”妍翠皺着眉。

“去吧，就這麽和太太說。”

妍翠下樓，和大太太小聲說了幾句。

“這樣啊！那好吧。”大太太能理解姑娘家的羞澀，通情達理道。

她轉頭和李少文說道：“不好意思李大少爺，芸兒突然身體不适，她肚子疼得厲害，要不你改天……”

“是嗎？”他摸不清這話是真是假，當着大太太的面，他不好反駁或質疑，不論如何還是有些失落。

“女人嘛總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希望你體諒。”大太太說得有三分清楚，李少文心知肚明，定然芸兒聽了那些話生氣了，他恨不能沖到慧芸房門前解釋，眼下大太太一衆人在面前，他把這種沖動抑制住了。

“那好吧，我改天再來。”李少文起身告辭。

桂媽代替大太太送出門，在李少文上車前，她笑道：“李大少爺不必着急，太太說欲速則不達，她會想辦法的。”

“那就感謝了。你轉告夫人，讓她盡管放心，我自然會照顧躍華大哥的。”

慧芸在房裏聽到李少文汽車的發動聲，放下心來。她本想晚上等着慕青回家，就告知他李少文邀自己共進午餐的事情，等來等去只看到老爺子下班回來。

“二哥呢。”

“哦。我讓他臨時出差去鄂城解決萬德分店的一些問題，快的話三天慢的話需要五天吧。”老爺子看着她說道。

慧芸臉上寫滿了失望，她趕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這些倒是完完全全落在林管家眼裏。

她用過晚飯在書桌前獨坐。

有人敲門，是爹，慧芸起身親自給他開門。

“今天你娘同我說早上李少文來約你吃飯，你推說身子不爽回了他。”

“爹我确實那時肚子難受得很，不是有意推卻的。”

“這些都不重要，我從來沒有把你看做外人，可你不免讓我有些失望。”老爺子話鋒一轉。

“我哪裏做得不好？”慧芸心裏一沉。

“那時李家派人來說媒，我們家已經應了這樁婚事，你就算對他不滿，也不能借口拒絕，懂嗎？”

“我...”老爺子一語中的，慧芸無言辯駁。

“芸兒，最近我聽管家說，你和青兒走得很近，你是不是和青兒去聽戲了？今天聽到他沒回來很失落吧。我是故意把他派到鄂城去的。”老爺子開口，“其實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來，你心裏的人應該是青兒對嗎？”

慧芸紅了臉低下頭：“是的。”

“孽緣吶！你想過嗎，你和青兒是不容于世的！鄭家是不會讓你認祖歸宗的。世人眼裏，你始終都是我林世雄的女兒，而林慕青是你的二哥！”老爺子的話就如同一盆涼水，讓她發熱發燙的心澆了個透。

“也許我可以單方面公開身世，離開林家，後果我自己負責，決不拖累您，只求您能允許我們在一起。”慧芸把醞釀心中的想法說出口。

“芸丫頭，你別怪我狠心無情。你這樣做了，我越發不會允許青兒娶你，如果你公開身世，那時你已經是大街小巷茶餘飯後的談資，我林家的臉都讓你丢盡，你說說我林家怎麽能娶你進門？到時青兒必須娶一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進來，才能堵悠悠衆口。我才會考慮把萬德交給他。如果他一意孤行要娶你進門，休怪我不顧父子之情。”林老爺這話說得很重，慧芸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