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壽宴）

慧芸在房裏聽妍翠說起李少文來訪，在房裏坐立不安起來。

諸人都在沙發落座，李少文更是親自奉上禮物。顯得特別潇灑驕傲的樣子，禮物看起來也是非常昂貴，是他精心挑選的。

“世侄你今天上門所為何事？”林老爺問道。

“我今天正好得空路過貴府，想着前次和三小姐在戲樓相識，想請伯父求個不情之請。不知我有沒有榮幸再請三小姐賞臉一起吃個便飯。”少文道。

＂報歉我想芸妹妹不一定願意。＂慕青代慧芸拒絕道。

老爺子瞪了慕青一眼，對李少文道：“這樣吧，待我親去問問小女再給你答複。”說着讓管家上茶，徑自上樓去找慧芸。

老爺子敲開慧芸的房門，揮退了其他人。讓丫鬟們都先出去。

“芸兒，爹有件事要求你。”老爺子誠懇對慧芸道，“現在萬德的前途盡在你手，只有你才能救林家。＂

慧芸立即明了爹的來意，沉吟不語。

＂芸兒，救萬德也是救了你娘，年輕時我家貧，進城謀生，在你娘家的白家商號作雜工，是馨馨不嫌棄我下嫁給我，還助我自立家業，後來你的外公去世，又是馨馨把白家商號完全交給我，才有今日的萬德。為了你的母親，你也該應下這件事。我絕不能讓萬德折在自己手裏，否則我對不起你母親，也是萬德的罪人！＂老爺子神情堅毅臉色鐵青。

話盡于此，慧芸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看來是不想去也會被爹架着去。她必須盡力一試：“爹…我…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不行！你是我林世雄的女兒，必須要去！這是我的命令！妍翠，趕快給你主子梳妝打扮！芸兒，一刻鐘之內我要看到你下樓。＂吩咐即定，老爺子态度對慧芸軟和下來，“又不是逼你結婚，吃個午飯便罷，我讓青兒三點鐘去接你回來，放心。你在席上機靈點多探探李少文的口風。＂

慧芸在妍翠的巧手下，梳好頭發畫了淡妝，又換了件改良旗袍。妍翠誇她花容月貌，慧芸心裏凄涼，有種被當作一樁交易的悲哀滿溢心懷。

她在妍翠的攙扶下慢慢從樓上下來，一雙眼睛只在慕青身上。慕青眼圈通紅地死死盯住他們，手死勁握成拳頭青筋暴露出來，面如死灰。

與之鮮明對比的是大贏家李少文，他意氣風發，臉上掩不住的得色。待慧芸下來，疾步向前挽過她的手就要走。

＂慢着，我有個要求：三點鐘我會讓林慕青去致和接芸兒。＂

＂伯父放心。＂李少文答應下來。

望着李少文牽着慧芸的手，慕青很痛恨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尤其是眼睜睜看着芸兒被人帶走。臨走前，慧芸停步轉身，慕青怎麽也忍不住看到她悲哀、求助、傷心、絕望的複雜神情。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再不為後悔半生！一念及此，奮然而起，他一把抓住李少文挽着慧芸的胳膊：“不要跟他走，堅持你自己的初心。”

慧芸凝視着慕青深沉的眼，幾乎就要沉淪進去…

＂青兒，放開你妹妹!＂老爺子的話适時響起，如同天雷般在慕青耳邊轟鳴。＂妹妹＂這個詞準确無誤擊中了他，抓着慧芸的手頓時變得無力起來。

這句話對慧芸也産生了強烈的作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為什麽他是我哥，偌大的林家護不了我…”的絕望盤旋不去，由着自己幾乎被李少文拖着前行，但是她感覺得到，絕望使她心裏生出了一種新的力量。

＂青兒，你跟我去書房。＂慧芸離開後，老爺子敏銳地捕捉到慕青的情緒不對，想同他談談。

坐上車，李少文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去哪裏？＂

＂越宮飯店，我已經安排好了。＂

慧芸早就聽說這是城裏最豪華的飯店，倒是只聞其名。

不一會兒飯店到了，這座金碧輝煌的飯店是全城除了江城海關那座鐘樓外最高的大樓，站在頂層能俯瞰全城之景，還能看到滔滔江水。飯店侍者把他們帶到觀景餐廳。

李少文親自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過是一頓飯何必這麽隆重？＂

＂請到你真的不容易，希望我們有新的開始。"少文微笑着，揮手叫侍者們上菜。

此時慕青還在老爺子的書房。

＂爹，就這樣讓李少文帶走芸兒簡直是林家的恥辱。我還有辦法和致和搏一搏，何必要犧牲妹妹。＂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你在指望銀樓的回款？"老爺子不由嘆口氣，他了解躍華，銀樓的回款遲遲不到定然是出了岔子。

"青兒，我們等不起，鄂城那裏已經萬事俱備，我不能随便放棄。何況他哪是沖着芸兒來的？大搖大擺地不是來示威又是為何？可是青兒你記着，小不忍則亂大謀，況且你分析一下，如果芸兒真能和他修成正果，對我們有百利無一害，不僅萬德危機可解，商業格局可變，就連芸兒本身也可得佳婿，可謂皆大歡喜。你要懂得放手，我們都對芸兒放手才能讓她成長。＂老爺子言辭懇切，慕青沒有作聲，放手嗎？他也在內心深處問着自己。是只聞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