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學藝）

第八十二章（學藝）

不過那時她不叫牡丹，也不是頭牌紅姑娘，她看我流落居無定所，介少我到金鳳樓做雜役。我明着是做工，暗地裏也打算保護她，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愛她。我實在不能忍受那些達官貴人拿錢想法子作賤她，最可怕的是她變了，她變了你知道嗎？”趙二說着說着痛哭了起來。

慕青遞了手帕過去給他，他接過來，望着他冷笑道：“你們這些有錢人根本不懂，你看一個手帕上都繡花繡朵，我們這些窮人根本不用這種東西。”說着他鄙夷地把手帕一扔，就着髒衣袖揩了揩眼淚。

“繼續說！”王警長嚷着。

“後來她穿金戴銀塗脂抹粉，我曾經勸她離開這裏，過正常人的日子，可她拒絕了，還嘲笑我說她要的我給不了，所以我恨她的那些相好，尤其是林躍華。”

“為什麽？”慕青疑惑。

“牡丹她不是紅姑娘，陪的客人也沒有定數，林躍華來了後就總是點她作陪，也許對于林少爺來說不過是玩玩而已，可牡丹不是，我看得出來她動了真心，我不允許！我要殺了他，這樣牡丹自然死心，可惜冤死的是他的老婆。”趙二哼哼兩聲，“這個傻貨婆娘，居然代她男人去死，她要是知道她男人背地裏做了什麽，該從陰曹地府向他讨債才是！”

辦公室隔音很差，趙二說到激動處聲音極大，話裏對鄭瑜嘲諷不言而喻，氣得躍華連連捶桌子。他的話也讓躍華慚愧自責，畢竟鄭瑜被害和自己有關，他後悔結識了牡丹。

“是什麽人指使你做的？”王警長喝道。

“沒有，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世态炎涼我都嘗過了，關鍵時候能指望誰？”

“看來你不用刑不能說實話，如果沒人指使你，你怎麽知道今天是萬德銀樓的開業慶典？定有人通風報信協助你，說！那個人是誰？”王警長冷哼一聲，憑他多年審訊的經驗，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我有心對付林躍華，哪能不打聽消息？萬德銀樓的開業不是保密的。今天是我唯一的機會，天不負我，哈哈，只是可惜啊，死的不是他林躍華！”

王警長頓時無話，邏輯上來說趙二說的話并沒有什麽破綻。

“對了，我還要感謝你，小林少爺。”趙二并不知慕青的名字，只曉得他是躍華的弟弟。

“感謝我？”慕青費解。

“如果不是你，我怎麽知道林躍華的真實身份，他在金鳳樓一直自稱賈少爺，若非你那天點破了他的身份，我怎麽會這麽快得手？”趙二一語戳破，慕青想起那天追蹤大哥的事情，不禁有些懊惱，哪成想真被人聽了去，總總前塵釀成今日慘禍。

“這都是老天的天意，連天都幫我，哈哈……”趙二陰慘慘笑起來。

慕青不想再聽下去，便對王警長道：“我想也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我和我大哥就不妨礙你們執行公務。”

“林二少爺，您自便，您放心我自會秉公執法的。”王警長笑道，“之前說過的事...”

慕青含笑點點頭。

兩個人在回林公館的車上默默無言，慕青自覺兩人對于鄭瑜之死都負有責任，所謂涓涓細流因緣際會彙成河流，大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意味。

“你們兩個來我的書房，我有話問。”老爺子聽道林管家來報兩位少爺回來了，忙特地下樓專等着他們。

躍華和慕青交換了眼色，跟着老爺子去了書房。

“是什麽結果，兇手是誰，為什麽要對華兒下手？”老爺子已經猜到事情與躍華脫不了乾系，“青兒你說。”

慕青把事情前因後果一一說了。

老爺子嘆了口氣：“華兒，我曾經說過你遲早要毀在女人身上，果不其然我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調查結果遲早要傳揚出去，我該如何跟鄭家交代。華兒啊，你是不是要毀了萬德才甘心！就不懂收斂一點嗎？你結婚時我提醒過你不要再行荒唐事，怎麽從來就當耳邊風？”

“我對不起小瑜，對不起爹娘，對不起林家，這次全是我的錯，我不會再逃避了，爹。”躍華心情難抑一下子跪倒在爹的面前。

“晚了！即便你這次真能痛改前非回頭是岸，也來不及！鄭家一個好好的姑娘交到我們手上，我們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職責，養不教父之過，是我的錯！”老爺子以手撫額。

“爹，不全是大哥的責任，也怪我，如果沒有我在金鳳樓找大哥時暴露了他的身份，也許能避免這場悲劇，大嫂就不會白白犧牲了。”慕青亦撲通跪下，“請爹責罰我，無論爹對我做出什麽懲罰，我全部接受。”

“青兒你起來，此事與你無關，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既然趙二起意報複，早晚都會有這麽一出，歸根究底都是他做錯了事情。”老爺子道。

“我願意為小瑜守靈一年，等葬禮結束，我就搬到鄉下祖宅去住。”躍華痛悔流淚道，“我再也不能讓爹為我收拾殘局了，是我的責任我願意承擔。當時在芸妹妹罵得對，我确實總讓爹為我收拾殘局，我錯了。”

這話他說得誠心誠意，慕青多看了他幾眼。

“早該如此，就這樣吧，如此對鄭家也有個交代。”老爺子之所以同意這樣的處理辦法，除了可以讓躍華反省自己所為，還可以讓他躲開是非的漩渦，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他希望躍華能從這件事的影響中早日解脫出來。

老爺子思忖，當年自己忙着花花世界奔前程，年輕氣盛時心思又全投入了白馨的血脈上，對小小年紀的躍華疏于管教和照顧，随着年歲增長，老爺子越發感到對躍華當年何其虧欠，總想盡力彌補他，所以明知慕青強過躍華太多，也不願意開口讓慕青獨自繼承萬德，大抵也出于一個父親的愛子之心。

無論如何也要給躍華留一條後路，而仁敏偏心，對慕青和慧芸不好，青兒一旦上位會不會把對她的怨氣發洩在華兒身上，老爺子不敢揣測也不想揣測，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到哪一邊都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