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風頭）

第二十九章（風頭）

黃媒婆沒想到這一趟另有收獲，喜不自勝，一口答應下來。老爺子想想也該讓躍華定性，默許了。躍華興高采烈，比平日裏多吃一碗飯。

老爺子讓躍華交賬。好在躍華早有準備，偷偷讓心腹李奕把賬了了。他不再心驚膽寒，應對自如。老爺子查了，也沒什麽大的纰漏。

黃媒婆果然迅速，老爺子很快收到鄭家的回音。本來鄭家猶豫，黃媒婆幾次從中林旋，鄭老太太和老爺都不松口。倒是四夫人玉春，堅持為女兒鄭珊同意了這門親事，才令老太太和老爺讓步最終答應下來。

慧芸聽黃媒婆繪聲繪色地敘述，沒想到壽宴上病歪歪的玉夫人如此堅毅，鄭老爺可不是容易妥協讓步的人呢！

躍華達成心願甚是歡喜，大太太也放下心來，老爺子也欣慰。

老爺子讓林管家帶黃媒婆下去領了賞錢，她喜滋滋稱謝離開。老爺子和大太太第一次為了躍華的事坐下來商量。

晚上飯後，慧芸主動邀慕青花園散步。

慕青感觸道：“不知道你還能這樣陪我散步的機會有多少。真是物是人非。”

慧芸道：“我嫁去李家之後，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沒有一個合适的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嗯。我知道。”慕青淡淡地，不像以前對這個問題排斥，也不熱衷。

兩人不再言語，一前一後向湖邊走去。慧芸改不了習慣，看到石頭就要去踩。她腳下緊走幾步，慕青看出她的意圖，忙拉住她道：“又想站到湖邊的石頭上，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哪能幾次三番救你？”

“曾經我有一次差點落水，是你救了我？”

慕青自覺失言，原本這件事他打算深藏心底，不意間說了出來，他默然。

“哥你怎麽不直接同我說。這麽多年我一直想找到那個救我的人，好好感謝他。”

“……沒什麽好說的。”慕青望着遠處的湖水，倒映着明亮的月光，一池清輝。慧芸突然覺得他的态度，相隔了一層厚障壁，不複以往的親昵。她更懷念曾經與慕青無拘無束的日子。數天之前兩人還能無話不說推心置腹，如今……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如果他們不是兄妹就好了！從前她心裏不止一次湧起這個念頭，這次無一例外地被她否掉：這麽荒唐的想法，怎麽可能！

慕青凝視着她的面容，苦澀難當。他癡癡望着她。縱然他在心裏發誓，要自己放下她重新開始。但知易行難，要做到卻困難重重。他瘋狂地愛着她，即便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即将嫁給李少文，也沒有減一絲一毫。他擡頭仰望空中明月，心中默默祝禱，他定會把這份愛深深埋藏心底，以哥哥的身份呵護她直至她出嫁。

他的心清明了許多，睡眠也好了起來。

這些天躍華越發得意，紅光滿面。老爺子和大太太決定趁熱打鐵，讓林管家備好彩禮，同鄭家知會了時間。他們打扮一新，帶着車隊浩浩蕩蕩往鄭家去。

躍華在家裏等消息，焦急得在客廳不住地踱步。

自打李夫人壽宴上那麽一出，反而因禍得福，萬德銀樓的客戶多了起來，人們慕名而來看鳳穿牡丹，以致于慕青瞞着爹讓慧芸出設計圖，還培訓了一批夥計專門接待定制的客人。他和慧芸分別忙碌起來。

老爺子和大太太回來得稍有些晚。躍華問結果如何，大太太掩不住疲憊：“談妥了。”

躍華欣喜不已。

老爺子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小子等着娶媳婦進門吧！”說着他正色又道：“華兒你馬上娶妻的人，可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荒唐。什麽喝花酒、逛青樓，不許再去了。你那些狐朋狗友也少來往。你平素行為不端，到時候鄭珊嫁過來，若因為你那些龌蹉事攪得阖家不安。爹不會再偏袒你，你好自為之！”

“老爺，華兒不會的。他自從這回禁足後，一直在家反省。他已經知錯了。”大太太搶先說道。

“爹。兒子知錯了。”

“那就好！”老爺子道，“你們都散了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躍華的婚事已定。這天李家登門拜訪，同樣帶來了大批聘禮。老爺子大太太在門口相迎，兩家客套寒暄後落座。

李老爺開門見山：“孩子們的生辰八字我找人合過了，确是天造地設一對。只是按他們的八字，最近一個月都沒什麽好日期。下個月陰歷二十四，倒是個吉日，我們傾向這個日子。林老弟、弟妹，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可以。”

“這點彩禮，不成敬意。你們查點一下，若有缺盡管提出來，我們照辦。”李老爺笑着，讓管家把禮單呈上來。

“好。阿貴，你去安排吧。”

“是，”林管家退下去。

“對了，我還沒恭喜林老弟雙喜臨門。聽說大侄子将和鄭家的三姑娘成親，也就在這些天吧？”

“是的。已經在準備了。”

“先恭喜啦。我大侄女在家嗎？能否請來一見？”

“去請小姐下樓。”老爺子吩咐人道。

不一會兒，慧芸落落大方從樓上下來。

“來，見過李老爺和李夫人。”

慧芸乖順行禮道：“伯父、伯母。”

“嗯。不日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沒必要這麽見外。侄女和小犬，确是郎才女貌。好好好！”李老爺爽朗笑道。

“老爺！”萬心巧不滿地拉拉李老爺的衣袖，她不喜歡李老爺在外人面前喜形于色，讓人看得輕了。

面對慧芸，她心中不快。除了她一直傾向于靜虹以外，更因為上次她送來了鳳穿牡丹，這件紅寶石首飾偏偏提醒她以前那些糟心事，而且她發現自己拒絕收下時，這丫頭拿了東西就走，全然不顧禮數。

論兒媳婦人選她首推靜虹。靜虹頂漂亮聰慧，關鍵又是親上加親。不想李少文卻看上眼前這個樣貌性格皆不及靜虹的女子，她暗地嘆口氣：真是兒大不由娘哪！

“今天來還因為我受了少文的囑托給大侄女你帶件東西。”李老爺拿出一個盒子，打開遞到慧芸手上。慧芸看時，是一枚熠熠生輝的寶石戒指，藍寶石攢在金托子頂上，造型別致漂亮，“少文同我說這是你們的定情信物，一定要我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