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争執）

第七十七章（争執）

“昨天回門，爹對我說，他最近在梨園閣碰到了你夫君，你聽了別太激動，他帶了別的女人去看戲。爹不好跟你說，他托我帶她給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是嗎？”鄭瑜語氣暗淡下來，“那個女人是誰？”

鄭玥搖搖頭：“爹沒看太清楚。”

“我想，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被林躍華欺瞞，你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吧，我幫你調查出來那個女人是誰好麽？”鄭玥顯得氣憤不已，“這事我管定了。”

鄭瑜聽了沒有做聲。

“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麽樣？”鄭玥看着她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你在想什麽？”

“那時在李夫人的婚宴上，林慧芸問我，說哪怕躍華有很多缺點，能不能包容他，我答道我會包容他。”

“所以你打算就這樣忍了嗎？傻妹妹，你怎麽可以就這麽認了呢？我們鄭家的女兒哪能由得人欺負？”

鄭瑜苦笑道：“姐姐你跟我不同，從小我就不受爹待見，從來就是忍耐。這些天我早知道躍華有點不對，還自我安慰，算是我自欺欺人吧。”

“你如果這麽決定，我能說什麽呢？但是我相信你還有一些好奇心吧，你就不想知道林躍華相好是誰麽？就算你想忍，也不能不知對方是什麽來歷，萬一你是沒有害人的心思，對方卻有害你的意思呢？”

鄭玥一番話在情在理，鄭瑜果然被她說得動了心。

“這樣吧，我幫你查，到時把對方的信息告訴你，你自己決定該怎麽對待林躍華。可你也得配合我。”

“我怎麽做？”

“我同你的這番談話，你不要對別人說，林躍華也不可以。”鄭玥囑咐道。

“我會的，姐姐。我就當沒聽到過。”

“第二你必須把林躍華的行蹤透露給我，你可以讓你的丫鬟歡喜來找我，這樣不會引起注意。”

“好。”

“那就這樣說定了。”鄭玥道，“你可一定要保密啊。”

鄭瑜答應了姐姐，想想以前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就玥姐姐點子多。她真的留了心。

過了幾天，林躍華又準備出門，現在他索性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鄭瑜多問他幾句就煩躁難抑，她乾脆不問了。

下午待躍華剛出門，鄭玥單等着歡喜捎來口信，慕青立即讓司機開車跟上大哥。

從結婚那晚，鄭玥便想去慧芸的房間看看，她是個怎樣的女子？如何對慕青産生深遠的影響？但願能從她留下的東西一窺端倪。

“不用鎖門，我在在這裏呆一會，你們去吧。”下人們應諾收拾了灑掃工具離開。

鄭玥擡眼，這間屋子陳設不多，一張床空空蕩蕩，床頭懸挂着一副慧芸最愛的蘭草，是她親筆所繪并請人裝裱好，上面提了一段明朝詩人薛網的詩句：

“我愛幽蘭異衆芳，不将顏色媚春陽。西風寒露深林下，任是無人也自香。”

蠅頭小楷端端正正，偏偏每個字都有意出鋒，寫得柔中帶剛。鄭玥站在房裏目不轉睛地欣賞着這幅蘭草圖，半天才把目光投射到其他陳設上。櫥櫃裏有她日常看過的書籍，從典籍詩詞到幾部鴛鴦蝴蝶派作家的小說，排列得整整齊齊。

鄭玥拉開書桌前的椅子，挽起窗簾，她驚訝于她窗前的風景，小花園盡收眼底，遠處湖水波光粼粼，鄭玥和慧芸見面不多，互不了解，她只能設想着詩情畫意的生活如何造就慧芸這般鐘靈毓秀的女子。

“二少奶奶，您對三小姐好奇是嗎？”鳳凰鬼魅一般出現在房門口。她忽然的說話聲，靜默空洞的房裏竟然有淺淺的回聲，鄭玥吓了一跳。

“沒什麽，閑來無事正好看見傭人們在這裏打掃，進來轉轉罷了。”鄭玥淡笑着。

“二少奶奶您不知道，我曾經是二少爺的貼身侍女。”鳳凰自薦道，“這家裏哪一件我心裏沒數？您要聽我講講嗎？”

鄭玥好奇心大動，卻猶豫不語。

鳳凰反而邁步進來，恭敬地道：“從小三小姐和二少爺青梅竹馬。小時候三小姐在學校曾被幾個男孩欺負，都是二少爺幫她出頭。二少爺最護着三小姐了，看得跟什麽似的，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她和慕青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這也是應該的。”

“如果...”鳳凰開口，想一想及時收住了話頭。

提起慕青，鄭玥手托腮，他的事辦得如何？

慕青跟着躍華的車一路來到了金鳳樓，這是城裏新開沒多久的堂子。

躍華下車讓司機去老地方等着，司機輕車熟路開走了，自己晃晃悠悠進了門。

慕青随後下車，立馬一位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迎上來，大爺大爺嬌滴滴招呼着。

他應變笑答：“我是頭一回來你們堂子，不懂路數。不過剛才進來的那位少爺，他是我的朋友，不知道他點中了哪位姑娘？”

“他呀，賈少爺是我們這的熟客，我看大爺您氣宇不凡......”

慕青聽到媽媽稱呼躍華賈少爺，反應過來道：“不就是銀洋嗎？好說好說，只要你告訴我剛剛那位賈少爺點了哪位姑娘，都是你的！”他掏出一個錦袋，利落地抖了抖聲音。

“好好好。”媽媽笑開了花，但凡來堂子裏打聽事的多半都是那些宅院裏夫人們派來的人，只要不在堂子裏鬧出事來，她們只管賺錢就是，哪管客人們後院裏的火燒不燒。

她接過錢袋，笑逐顏開道：“爺，賈少爺起先一陣兒也就來吃吃花酒從不留宿，陪的姑娘也不定，只最近這段時間，他來了就是牡丹的客，他只點牡丹。”

“牡丹姑娘是個什麽來歷？”

“牡丹是被人牙子半途賣到這裏的，聽說是前兩年長江大水逃難逃出來的。”

“能不能把牡丹姑娘請下來相見？”慕青道，“賈少爺出多少銀洋，媽媽，我可以翻倍給你。”

“這...這回子牡丹房裏有客。”媽媽有些為難，“要不要我換個姑娘推薦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