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逃出）

第二十七章（逃出）

“慕青弟，這話你說得有意思。你何以見得我對他不是真心的。我是誠心誠意愛她，我的夫人非芸兒莫屬。我對她是真的，她嫁給我不會吃虧。我保證，李家但凡有我在，我絕不會負她委屈她。”李少文信誓旦旦，就差賭咒發誓了。

“再說我們兩家門當戶對，芸兒嫁給我也不算辱沒她。”李少文開誠布公地說，“別的我也沒什麽說得，這些話代表了我一片心。慕青弟，你和我說什麽都不算，選擇權從來就在芸兒手上，自始自終沒有變過。我們給點時間芸兒，讓她自己抉擇吧。”

“我...我還要想想。”慧芸左右為難，他們說得都有理。

恰在此時丫鬟打水送來了，李少文把話一轉，殷勤地端過水放在盆架上：“算了，我也不是非要你今天答複不可。芸兒來洗把臉，等會還有堂會，大花臉如何見人？”

“沒錯。”慕青則直接擰了把毛巾遞給慧芸，“快擦擦，一會涼了就不好了。”

李少文眼看再難接續話題，幾分不甘幾分無奈，自我下臺道：“也罷。芸兒，我先行一步。”說着自行離開了。

“他還同你說了什麽？”李少文離開後慕青問道。

“他安慰了我，把紅寶石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我，這是一件宅子裏的秘辛。”慧芸複述了一遍。

“沒想到他把宅院裏的隐秘毫無保留對你言講，有意不把你當外人。”慕青分析道，“如此你更要小心，他說的事，李夫人定然脫不了乾系。你想一想，為何五娘會單單拿了三娘和李夫人的紅寶石首飾，暗示什麽呢？再者，三娘為何會瘋癫，這麽巧頭磕在石頭上死亡？李夫人如此厲害手段，若她存心對付你，我不覺得你能應付。”

“是麽。”慧芸半信半疑，“我小心謹慎，李夫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對我不好。經過這多次和李少文接觸，他對我确是誠心一片，我想找個愛我的未必不好。以後我對李夫人真心換真心，就是塊石頭也捂熱了吧。”

“這麽說你心意已決？”慕青聽話聽音，似乎慧芸心中的天平已經傾向李少文。

“我對他确實有好感。容我在想想...”慧芸洗臉後，拿出随身手袋坐在梳妝臺前補妝。

“如此我無話可說。”慕青落寞不已，他對着慧芸的背影，好像要說些什麽，有忽然無話可說。

慧芸從鏡中看去，正瞧見慕青開門而出的背影，她竟然感到有些落寞還有幾許為難的感受。

打從有了電影，年輕人不慣咿咿呀呀的戲，慧芸回到廳裏四周一望，這裏布置出一個小舞池，年輕男女正翩翩起舞。

她有些倦意襲來，靜靜地看着靜虹和李紹武跳狐步舞，慧芸晚一步出來，并沒有看到慕青，問了靜虹說剛有位和林家相熟的士紳端着紅酒邀請老爺子飲酒閑聊，老爺子帶了慕青同往。

慧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縱然耳邊是熱鬧的音樂，但困意不等人，索性靠着椅背眯縫了眼。

有個丫鬟适時過來，停到她面前道：“林小姐，我們大少爺為您安排了一間客室，請跟我來。”慧芸環顧四周沒看到李少文，此處又熱鬧喧嚣，自己确實不好意思坐在大庭廣衆下打盹，想着李少文果真心細如發，便打算客随主便，跟着丫鬟向客室走去。

客房甚是清幽，雖與待客廳相隔不遠，全無待客廳的雜音。房間裏布置珍玩古董，懸着一副“孤帆遠影碧空盡”的古畫，床榻也頗有古意，她一下子就喜歡上這間雅室。

小丫鬟離開了，她鎖上門和衣小睡。

靜虹在舞池裏注意到雙玲了帶走了慧芸。那不是伺候李少文的丫鬟嗎？她疑窦叢生，顧不得一曲未終，匆匆跟在她們身後，眼睜睜瞧着芸妹妹進了裏間最清雅的客室，這裏平素都用來招待最尊貴的客人，她知道家裏的規矩，姨媽從不輕易使用。她心裏一沉，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啪嗒。”房間落了鎖。雙玲穿過走廊上樓，她也跟着上樓，藏身暗處偷瞄。果不其然，李少文出來聽雙玲禀報幾句，兀自進了房間。

靜虹頹唐地站着，未見李少文時還心懷奢望，果真見到不由心涼如冰。她雙手一陣陣出冷汗，腦子裏卻清清楚楚，她和李少文的樁樁件件，從梨園閣第一次和慧芸見面他為何就送她們回家，到最後一次書店遇上慧芸，為何每次都有慧芸在場，就算慧芸要走也要把她留下？一些她從不曾留意的細節掠過腦海，真真“暗紅塵霎時雪亮，熱春光一片冰涼。”

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般清醒，原本他對自己好得蜜裏調油似得，接着又冷若冰霜，原來慧芸厲害啊，不動聲色挖牆腳搶走了自己的紹文哥！她恨得全身顫抖，她心中默想：慧芸！你這個表裏不一賤人，姐姐我多年打鷹，笨到被鷹啄了眼！你我姐妹情分就此斷絕，我永不原諒你，永不！

“咚咚咚……”睡得正香的慧芸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起。

“芸兒開門！”慕青焦急的聲音傳來。

她整整衣衫立即開門，慕青一個箭步沖進來，今天狀況頻發，令他沉不住氣：“你一個人？”

“不然還有誰？”慧芸不解，“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是虹姐姐告訴我的，她看到你被帶到這個房間裏。”

“是啊。有個丫鬟引我來的。我正好有些疲倦，小睡一下。”

“你怎麽沒有一點戒心？萬一……”慕青責備道。

“我防着呢，門都栓好了。”慧芸揚着清澈的眸子笑道。

“唉，你……”慕青有些哭笑不得，大聲道，“你想過嗎？萬一你一個人在房間裏發生了什麽事，連個呼救的都沒有怎辦？”

“對哦。我太大意了，沒想到這一點。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後怕。”慧芸悔道。

“嗯還好沒事，我們走吧。”兩人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