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私奔）

第四十一章（私奔）

慧芸随他也喊了一聲。丫鬟端着托盤上來，上面放了兩個茶杯，道：“請大少奶奶為老爺夫人敬茶。”

慧芸跪下敬茶。李老爺笑逐顏開，道：“新媳婦快快請起。”

萬心巧嚴肅道：“別忙，你既然成了我家的人，就要守我們李家的規矩。”

說着把茶讓丫鬟放在一旁，“第一、每天早上洗漱後早飯前要到公婆房間問安；第二、公婆吩咐的事你要記在心裏，迅速做到；第三、要聽你丈夫的話，他說一你不能答二；第四、你初來乍到，家裏的仆從丫鬟你要盡快熟悉。從明天開始，管家會給你一個花名冊，他會向你詳細介少每個人的職責。另外，如果你婚前還有什麽抛頭露面雜七雜八的事，嫁進來就不能再做了。”

慧芸聽萬心巧的言語，想着入鄉随俗，低眉順眼答道：“一切都聽娘的。”

“另外你只帶了一個陪嫁丫鬟，我看霜華伶俐心細，就讓她跟着你吧。”

霜華就是端茶杯的丫鬟，約摸十八九，生的模樣敦厚，小女孩似得團團臉，端水奉茶卻穩重老道，足見不能以貌取人。霜華應了，喊了聲大少奶奶。

“今天都乏了。你們都好生歇息去吧。”萬心巧分撥定了，揮了揮手。

立時就有丫鬟帶着少文慧芸到二樓東廂的新房裏去，屋內陳設一新，以紅色為主，喜帳喜燭齊備，床上全換了成套的被褥，被好命婆命人撒帳撒上了花生、桂圓、蓮子等各類乾果。

“請新郎新娘喝交杯酒。”新人一到，有人擺上了兩只斟滿酒的銀酒杯，分別遞給李少文和慧芸，兩個人手挽手喝了。禮儀至此已畢，丫鬟婆子收拾了退下去。

李少文借着燭火貪看自己的新娘。折騰了一天，慧芸疲乏已極，靠着床欄休息。少文愈發歡喜，抱着她就要親吻。

慧芸扭臉推他道：“我今天好累。不想……要不你在旁邊躺椅上将就一下？”

“新婚之夜都不雙宿雙栖，怎麽可以？”少文不悅，說着他就想把她放倒在床上。

慧芸頓時神經緊繃，她忽然想起車裏的場景，不由害怕地環抱住自己的身子。

少文見狀心一緊，沒有進一步動作，他擔心刺激到她，放開她道：“好吧，我到書房去睡。”他把被子随意一裹就出了房門。

“什麽？昨天大少爺是在書房睡的？這成何體統！快去把林慧芸給我找來！”早有下人通報萬心巧昨夜新房的情形，她怒不可遏，拍着桌子發脾氣。

慧芸擇床，初到李家還不習慣睡不安穩，洗漱後頭還有些暈。霜華來報，形容得繪聲繪色，說夫人如何把紅木八仙桌拍得山響，又說李宅裏老爺都算不得數，全仰仗李夫人的鼻息，倘若惹夫人生氣，那是吃不了兜着走。妍翠越聽越為小姐緊張，慧芸聽聞婆婆在廳屋發脾氣，面上不露表情，內心還是七上八下的。

她挪步去見萬心巧，一路揣摩婆婆要問什麽，如何對答。

“娘，找我有何事？”

“林慧芸，你娘在你出嫁時沒有教過你嗎？”萬心巧劈頭蓋臉一陣斥責，“昨晚為什麽讓少文一個人睡書房？你是怎麽為人妻的？”

“我……”沒料想因為沒有同床被婆婆責問，她無從辯解。

“娘您不要為難芸兒。昨天她太累了，我怕她初來乍到不習慣，主動搬去書房睡的。”少文輕描淡寫說道，“不是什麽大事，我和她細水長流，又豈在朝朝暮暮？”

“就你偏袒她！”萬心巧知他為慧芸開脫，頗為不悅。

“娘，別那麽緊張。”李少文随意地順手撣了撣衣袖，“芸兒，我去致和上班，今天 可能 會早點回來陪你。娘是不是該開飯了？我都餓了。”

“對對，你看我都忘了。”萬心巧聽兒子提起早餐，不由暗怪自己疏忽，忙忙吩咐人開飯。

慧芸環顧四周，壽宴時她都沒發現李宅裝飾如此古樸守舊，和自己家完全風格迥異，處處都是紅木雕花镂空的中古擺設，讓她沒來由有種壓抑不适感，幸好自己的新房布置喜慶，沖淡了這種濃重肅穆的氣氛。

“你也一起吧。”萬心巧對慧芸吩咐道，第一感覺很重要，就算慧芸再低眉順眼，自己也總是記得她拿了盒子就走的樣子，怎麽樣也喜歡不起來。

慧芸新媳婦，不多嘴聽而已。兩個姨娘聊幾句菜色和天氣，萬心巧偶爾也附和幾聲。李老爺把致和大權全部交給了少文，不管事，每天沉醉在書法和養花中，如果和他論起養花種草，他準能滔滔不絕聊上半晌。

看着少文坐在她的身側快速用餐的樣子，她竟然錯覺是慕青，恍惚了瞬間。

“不合胃口？”少文瞥到她停下筷子。

“沒有。”慧芸搖搖頭。

“福管家，等會用完餐就帶大少奶奶熟悉熟悉。”萬心巧想起了昨天布置給慧芸的任務。

“是。”

李少文快速地吃完面前的餐包，喝了一杯牛乳，拿過雙玲遞來的外套，匆匆出門。李少文一走，家裏各自散了。慧芸不敢妄動，只等着萬心巧吩咐撤掉碗盤才起身。

“少奶奶，這邊請。”福管家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慧芸亦步亦趨。

她看着一摞花名冊，讓福管家把丫鬟仆人們帶來對號入座，倒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最後她能大致分得清場面上丫鬟仆人的名字，也了解了他們都是哪裏粗使的。萬心巧考了考她，頗滿意她的聰慧。

李少文卻很晚才回來，他在外應酬用過晚飯了，他回來後就悄聲對慧芸道歉，說重要客人非得陪着不可。萬心巧特意命雙玲端了碗參湯送來，慧芸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來無論如何都必須把少文留下。

霜華來鋪床，鋪了張白色帕子。慧芸不解啓唇要問，少文倒是了然于胸，對她使了個眼色。

門關了，少文和她相對立着，令她有些尴尬。少文從抽屜中取出備好的一小瓶雞血，撒在白帕子上等它乾。